第八十九章 枯泉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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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枯泉絕境
張釋扶了下額頭，反問：“你既然知道他不是始亂終棄的人，為何又覺得他不碰你是嫌棄你？”
小商楞了楞，這一點她從沒有想過，只覺得先生一直都在把她推開。可先生那樣的人，若是明知沒有結果，又怎會給人開端？
“夫妻之事，做得好了，兩人都只覺暢快，可大部分時候，總是女子吃虧多些。你家先生不願動你，說到底，還是為了你好。你當初的身份，換做別個男子，莫說忍到自己離開，單是等你及笄，他們都未必有那個耐心。”
“先生說過，及笄之前便行房事，於女子身體傷害極大。若是不幸有了身孕，生產之時多有性命之虞。”
“那你仔細想想，你從小到大，身邊有多少女子不到十五便嫁了人，甚至十二三歲就被賣了出去？就方才那個四娘，看她年紀，嫁人的時候應該也才十四五歲，她跟你一般大小，你還不通男女情事，她卻已是有著一雙兒女的嫠婦。”
聽了這話，小商先是驚得退到樹上，繼而情緒又低沈起來。難怪從小到大，村裏都有幾個仇視她的人，現在看來，分明是她占盡好處，襯得那些孩子一個二個都低進了塵埃。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和他們是同樣的人，大家一個村子長大，又都在一處玩耍，可仔細想想，她幾時和他們一樣過？有先生在，她不用擔心家中生計，不用做家務農活，只要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課，她就能跑出家門隨意游戲。
她有這麽多他們比不上的條件，和他們玩不到一處時，她竟還埋怨過他們無情無義，她還真是不識五谷不知凍餒。
明明遇見先生之前，她也是一路苦過來的人，被先生寵了十年後，她連受凍挨餓是什麽感覺都快要忘光。先生如此待她，走的時候連後路都為她想好，她竟覺得先生會將她忘懷，還揣測先生會嫌惡於她。
只是現在後悔，已沒有任何意義。她和先生已經天各一方，縱然心在一處，也偷不得一個字緩解相思之情。
“放心，就算晏清不肯出面，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手突然被人緊緊握住，那只手雖然冷硬，力道卻讓人莫名安心。小商擡頭一看，竟是師父握住了她的手。
“師父……”
“你忘了？拜師的時候你就說過，要讓我幫忙找一個人。想想看，做你師父這麽長時間，我也沒送過你什麽東西，尋找晏清，就當是我送你頭一件禮物。他若敢不娶你，我用繩子綁了也要摁著他跟你拜堂。”
“師父！”
“好了好了，笑出來就好，有事情別堆在心裏，直接跟我說就是，我雖不懂人族感情，卻也不想讓我的小徒弟傷心。”
葉凰將她擁在懷裏，用力揉了兩下她的發髻，待她臉上愁雲徹底散去，才松開了手，續道：“難得回一趟家，還不趁著時候好好看看，或是拿幾件要帶的東西。梧城的仗不知要打多久，下次回家可就沒這麽容易了。”
小商點了點頭，想要應聲，發出的聲音卻極為沙啞微弱。葉凰趁機捏了把她的臉蛋：“看你哭的，話都說不出了。下次再這麽哭，我就給你畫個大花臉出來。”
“師父你！你為老不尊！”
“哦，嫌我老了。”
“我哪有。”見她撇了撇嘴，小商忙搖了搖她的胳膊：“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師父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人家一般計較了嘛。”
“我知道，看你聲音啞成什麽樣了，快別說話了，去收拾東西吧，不許再掉眼淚。”
小商後退幾步，朝著葉凰張釋招了招手，一溜小跑進了房間。興許是離開的太久，房間裏處處都是先生痕跡，卻處處沒有先生氣息。
她在屋裏轉了幾圈，最後只取了一枚鎮紙。鎮紙造型極為簡樸，只在側邊刻了一首勸學的小詩。她初學寫字，先生便為她刻了這枚鎮紙。彼時她雖不懂他刻的字是什麽，卻也曉得那是先生對她的殷殷期盼。
“只拿了這一件東西？”
“這就夠了，有它在，就像先生在我身邊。”
葉凰不再說話，尋了塊空地重新化出本體，載著小商張釋去了梧城。梧城坐落在棲鳳谷上，南面屹立著赫赫有名的江南第一險關——回雁關。回雁拱衛之下，梧城數千年來從未被人攻破，面對險峻山勢，無數名將無功而返。
相反的，從梧城進攻江南，卻簡單得好似探囊取物。當年武帝誅滅衡國一統諸夏，便是從梧城出兵，劍鋒直指江南腹地，殺得衡國朝野措手不及。
梧城周圍遍栽碧梧翠竹，放眼望去，雲霧繚繞群鳥翩飛，渾似一片人間仙境。葉凰下降之時，無數鳥雀跟在她身後，像是要爭著沐浴鳳凰光華。待她落地化為人形，城門發出一聲巨響，隨後緩緩打開，露出門後一道紅衣身影。
“凰兒。”
“最近情況怎麽樣？”
李鳳柳眉微斂，全不見往日瘋癲模樣。見他如此，小商張釋皆提起一顆心，能讓他認真對待的事，想必不會容易到哪兒去。
在她二人的記憶裏，上次他露出這種表情，還是上元晚宴聽到有人暗中勘察梧城形勢。那次若不是及時發現，梧城怕是已經被人攻下。
“先把她們安頓好吧，不急這一時，謝聞來勢再猛，也未必過得了回雁關。”
“好。”
李鳳走到小商面前，略略拱了下手，笑道：“我找天數之人幾十年，沒想到居然是你。以往多有得罪，還請看在凰兒的面上多多寬宏。”
小商本身對他還有些怨氣，若不是他強行要她出門，先生也不至於死那一次。可細想一番，他也是為了逼先生出仕，用的法子雖然不太妥當，卻也沒有直接傷到先生什麽。真正傷了先生的，還是謝聞派出的刺客。
更何況事到如今，他和她也算統一戰線，他的娘子還做了她的師父，兩人已經有了五分師徒之宜，現在他又主動過來道歉，身為晚輩，她也不好多說什麽。
“鳳尊客氣了，當日鳳尊也算一片公心，倒是小商不知大義，沖撞了鳳尊不少，還望鳳尊莫要見怪。日後守衛梧城，你我還需勠力同心。”
她語氣極為疏冷，顯然只是口頭做到了和解。知道他二人的恩怨，葉凰沒再勸慰什麽，只是幫忙打了個圓場，撇過了話題：“如此便好。先進城吧，好生收拾收拾，等下我帶你看看護城陣法。”
為求方便，李鳳把小商張釋安排在了鳳凰府。與城中其他地方一致，鳳凰府裏也栽著遮天蔽日的桐樹，將整座府邸都籠在蔥郁之中。讓小商沒想到的是，鳳凰府雖極為高大，卻並不十分金碧輝煌，而是紅墻翠瓦，一望而知別有洞天。
進門不久，前方便出現一道極為雅致的景墻，墻上有一處窗洞，透過窗格，依稀可見一叢極為挺拔的修竹。一過景墻，耳邊就傳來一陣潺潺水聲，原是不遠處山石當中，有一泓清泉洩出，清泉淌到地面，終於聚成數十丈廣的一處蓮池。
“這泉水倒是十分難得。”
“昔日修建鳳凰府，剛好發現這麽一眼活水，索性就修在了這裏。”
“照這麽說，這泉水竟是千年未絕？”
“一直用靈力護著，這才流了數千年之久。”
“原來如此。”
張釋略一點頭，覆又看向滿池清波。在她還是張斂雲的時候，家裏就有一處蓮池，那處蓮池沒有這方寬大，卻也是西北一帶極為難得的池子。可惜林州氣候不大適合種植蓮花，每年荷花只能開十來朵出來，全不見蓮葉接天荷花映日的景象。
後來想想，興許這就是有違天時。不該挖蓮池的地方，偏偏挖了蓮池出來，不該種荷花的地方，偏偏要種荷花進去。如此不顧天道，難怪張家遭了那場橫禍。
眼下這座鳳凰府，靠著靈力屹立千年，卻不知還能立到幾時。她夜觀天象，知道修靈一道已經岌岌可危，再過幾年功夫便會徹底覆滅。
到那時候，鳳凰二尊，她和她手下的社稷壇，又該何去何從？
衡國那邊沒有陣法師參戰，十有八九便是謝聞也猜到了這些。身為首屈一指的陣法大師，他雖遠離天道，卻更為接近混沌本源。以他的智力，斷不至被靈力之強蒙蔽了雙眼，定會早早做好靈力消亡的準備。
如此看來，她也該早做打算，靈力若是徹底消失，社稷壇地位必然下降。到那時候，她頂多維持三到四品的官銜，至於社稷壇一幹人等，有其他才華的還能去朝中謀一小官，只會陣法的，怕是只能被遣散還鄉。
按朝廷現在的德行，應該也給不出多少遣散錢銀，那幾百號人離了陣法，根本與地痞流氓無異，他們到了外面，不出半月便會生出事端。
他們一旦生事，朝廷便有理由將其緝拿，甚至以禍亂民間為由斬首示眾。照這麽想，似乎也用不到這筆遣散金了，要殺幾百烏合之眾，不比殺幾百頭豬困難多少。
不過靈力若是消失，興許還會帶來一項好處。那就是陣法師們不用再消耗壽數，說不定還能多活些時日。
對她來說，這應該是個好消息。可惜她幾乎厭倦了人間，對壽命長短本無所謂。唯一會在意她生死的，恐怕只有那個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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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釋扶了下額頭，反問：“你既然知道他不是始亂終棄的人，為何又覺得他不碰你是嫌棄你？”
小商楞了楞，這一點她從沒有想過，只覺得先生一直都在把她推開。可先生那樣的人，若是明知沒有結果，又怎會給人開端？
“夫妻之事，做得好了，兩人都只覺暢快，可大部分時候，總是女子吃虧多些。你家先生不願動你，說到底，還是為了你好。你當初的身份，換做別個男子，莫說忍到自己離開，單是等你及笄，他們都未必有那個耐心。”
“先生說過，及笄之前便行房事，於女子身體傷害極大。若是不幸有了身孕，生產之時多有性命之虞。”
“那你仔細想想，你從小到大，身邊有多少女子不到十五便嫁了人，甚至十二三歲就被賣了出去？就方才那個四娘，看她年紀，嫁人的時候應該也才十四五歲，她跟你一般大小，你還不通男女情事，她卻已是有著一雙兒女的嫠婦。”
聽了這話，小商先是驚得退到樹上，繼而情緒又低沈起來。難怪從小到大，村裏都有幾個仇視她的人，現在看來，分明是她占盡好處，襯得那些孩子一個二個都低進了塵埃。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和他們是同樣的人，大家一個村子長大，又都在一處玩耍，可仔細想想，她幾時和他們一樣過？有先生在，她不用擔心家中生計，不用做家務農活，只要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課，她就能跑出家門隨意游戲。
她有這麽多他們比不上的條件，和他們玩不到一處時，她竟還埋怨過他們無情無義，她還真是不識五谷不知凍餒。
明明遇見先生之前，她也是一路苦過來的人，被先生寵了十年後，她連受凍挨餓是什麽感覺都快要忘光。先生如此待她，走的時候連後路都為她想好，她竟覺得先生會將她忘懷，還揣測先生會嫌惡於她。
只是現在後悔，已沒有任何意義。她和先生已經天各一方，縱然心在一處，也偷不得一個字緩解相思之情。
“放心，就算晏清不肯出面，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手突然被人緊緊握住，那只手雖然冷硬，力道卻讓人莫名安心。小商擡頭一看，竟是師父握住了她的手。
“師父……”
“你忘了？拜師的時候你就說過，要讓我幫忙找一個人。想想看，做你師父這麽長時間，我也沒送過你什麽東西，尋找晏清，就當是我送你頭一件禮物。他若敢不娶你，我用繩子綁了也要摁著他跟你拜堂。”
“師父！”
“好了好了，笑出來就好，有事情別堆在心裏，直接跟我說就是，我雖不懂人族感情，卻也不想讓我的小徒弟傷心。”
葉凰將她擁在懷裏，用力揉了兩下她的發髻，待她臉上愁雲徹底散去，才松開了手，續道：“難得回一趟家，還不趁著時候好好看看，或是拿幾件要帶的東西。梧城的仗不知要打多久，下次回家可就沒這麽容易了。”
小商點了點頭，想要應聲，發出的聲音卻極為沙啞微弱。葉凰趁機捏了把她的臉蛋：“看你哭的，話都說不出了。下次再這麽哭，我就給你畫個大花臉出來。”
“師父你！你為老不尊！”
“哦，嫌我老了。”
“我哪有。”見她撇了撇嘴，小商忙搖了搖她的胳膊：“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師父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人家一般計較了嘛。”
“我知道，看你聲音啞成什麽樣了，快別說話了，去收拾東西吧，不許再掉眼淚。”
小商後退幾步，朝著葉凰張釋招了招手，一溜小跑進了房間。興許是離開的太久，房間裏處處都是先生痕跡，卻處處沒有先生氣息。
她在屋裏轉了幾圈，最後只取了一枚鎮紙。鎮紙造型極為簡樸，只在側邊刻了一首勸學的小詩。她初學寫字，先生便為她刻了這枚鎮紙。彼時她雖不懂他刻的字是什麽，卻也曉得那是先生對她的殷殷期盼。
“只拿了這一件東西？”
“這就夠了，有它在，就像先生在我身邊。”
葉凰不再說話，尋了塊空地重新化出本體，載著小商張釋去了梧城。梧城坐落在棲鳳谷上，南面屹立著赫赫有名的江南第一險關——回雁關。回雁拱衛之下，梧城數千年來從未被人攻破，面對險峻山勢，無數名將無功而返。
相反的，從梧城進攻江南，卻簡單得好似探囊取物。當年武帝誅滅衡國一統諸夏，便是從梧城出兵，劍鋒直指江南腹地，殺得衡國朝野措手不及。
梧城周圍遍栽碧梧翠竹，放眼望去，雲霧繚繞群鳥翩飛，渾似一片人間仙境。葉凰下降之時，無數鳥雀跟在她身後，像是要爭著沐浴鳳凰光華。待她落地化為人形，城門發出一聲巨響，隨後緩緩打開，露出門後一道紅衣身影。
“凰兒。”
“最近情況怎麽樣？”
李鳳柳眉微斂，全不見往日瘋癲模樣。見他如此，小商張釋皆提起一顆心，能讓他認真對待的事，想必不會容易到哪兒去。
在她二人的記憶裏，上次他露出這種表情，還是上元晚宴聽到有人暗中勘察梧城形勢。那次若不是及時發現，梧城怕是已經被人攻下。
“先把她們安頓好吧，不急這一時，謝聞來勢再猛，也未必過得了回雁關。”
“好。”
李鳳走到小商面前，略略拱了下手，笑道：“我找天數之人幾十年，沒想到居然是你。以往多有得罪，還請看在凰兒的面上多多寬宏。”
小商本身對他還有些怨氣，若不是他強行要她出門，先生也不至於死那一次。可細想一番，他也是為了逼先生出仕，用的法子雖然不太妥當，卻也沒有直接傷到先生什麽。真正傷了先生的，還是謝聞派出的刺客。
更何況事到如今，他和她也算統一戰線，他的娘子還做了她的師父，兩人已經有了五分師徒之宜，現在他又主動過來道歉，身為晚輩，她也不好多說什麽。
“鳳尊客氣了，當日鳳尊也算一片公心，倒是小商不知大義，沖撞了鳳尊不少，還望鳳尊莫要見怪。日後守衛梧城，你我還需勠力同心。”
她語氣極為疏冷，顯然只是口頭做到了和解。知道他二人的恩怨，葉凰沒再勸慰什麽，只是幫忙打了個圓場，撇過了話題：“如此便好。先進城吧，好生收拾收拾，等下我帶你看看護城陣法。”
為求方便，李鳳把小商張釋安排在了鳳凰府。與城中其他地方一致，鳳凰府裏也栽著遮天蔽日的桐樹，將整座府邸都籠在蔥郁之中。讓小商沒想到的是，鳳凰府雖極為高大，卻並不十分金碧輝煌，而是紅墻翠瓦，一望而知別有洞天。
進門不久，前方便出現一道極為雅致的景墻，墻上有一處窗洞，透過窗格，依稀可見一叢極為挺拔的修竹。一過景墻，耳邊就傳來一陣潺潺水聲，原是不遠處山石當中，有一泓清泉洩出，清泉淌到地面，終於聚成數十丈廣的一處蓮池。
“這泉水倒是十分難得。”
“昔日修建鳳凰府，剛好發現這麽一眼活水，索性就修在了這裏。”
“照這麽說，這泉水竟是千年未絕？”
“一直用靈力護著，這才流了數千年之久。”
“原來如此。”
張釋略一點頭，覆又看向滿池清波。在她還是張斂雲的時候，家裏就有一處蓮池，那處蓮池沒有這方寬大，卻也是西北一帶極為難得的池子。可惜林州氣候不大適合種植蓮花，每年荷花只能開十來朵出來，全不見蓮葉接天荷花映日的景象。
後來想想，興許這就是有違天時。不該挖蓮池的地方，偏偏挖了蓮池出來，不該種荷花的地方，偏偏要種荷花進去。如此不顧天道，難怪張家遭了那場橫禍。
眼下這座鳳凰府，靠著靈力屹立千年，卻不知還能立到幾時。她夜觀天象，知道修靈一道已經岌岌可危，再過幾年功夫便會徹底覆滅。
到那時候，鳳凰二尊，她和她手下的社稷壇，又該何去何從？
衡國那邊沒有陣法師參戰，十有八九便是謝聞也猜到了這些。身為首屈一指的陣法大師，他雖遠離天道，卻更為接近混沌本源。以他的智力，斷不至被靈力之強蒙蔽了雙眼，定會早早做好靈力消亡的準備。
如此看來，她也該早做打算，靈力若是徹底消失，社稷壇地位必然下降。到那時候，她頂多維持三到四品的官銜，至於社稷壇一幹人等，有其他才華的還能去朝中謀一小官，只會陣法的，怕是只能被遣散還鄉。
按朝廷現在的德行，應該也給不出多少遣散錢銀，那幾百號人離了陣法，根本與地痞流氓無異，他們到了外面，不出半月便會生出事端。
他們一旦生事，朝廷便有理由將其緝拿，甚至以禍亂民間為由斬首示眾。照這麽想，似乎也用不到這筆遣散金了，要殺幾百烏合之眾，不比殺幾百頭豬困難多少。
不過靈力若是消失，興許還會帶來一項好處。那就是陣法師們不用再消耗壽數，說不定還能多活些時日。
對她來說，這應該是個好消息。可惜她幾乎厭倦了人間，對壽命長短本無所謂。唯一會在意她生死的，恐怕只有那個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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