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在我眼裏，我的女兒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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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在我眼裏，我的女兒就是最好的
徐桂玲一聲響亮的吆喝，不僅將眼前的程香蘭嚇了一跳，就連周緣也毫無準備，下意識轉過身，看見風風火火邁著大步朝她們走過來的徐桂玲時，一下子楞住了。
“你怎麽在這兒？”
周緣忍不住問。
“來吃飯，”徐桂玲隨口回了一句，走過來的時候伸手拉住周緣的胳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擰著眉頭看向對面的程香蘭，十分不耐，“你誰啊？”
程香蘭的眉頭也皺起來，自上而下打量著徐桂玲，淡聲道，“你誰啊？”
“你說我誰啊？你聾了？沒聽見我剛才說什麽？”徐桂玲也從頭到腳打量了程香蘭一圈，“我是周緣她媽，你剛才不是正在講究我呢嗎？怎麽，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啊？”
徐桂玲的聲音不小，飯店大堂人雖然不多，但少數的幾桌客人還是被這聲音吸引，時不時往她們幾人這邊望過來，程香蘭楞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輕蔑，
“原來你就是周緣母親啊，我知道你，很早之前就聽說過你非同尋常的經歷，我覺得我剛才也不算是講究你吧，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情緒這麽激動幹嘛呢。”
“我情緒激動？”徐桂玲氣笑了，“你在這兒跟我女兒滿嘴噴糞，我情緒能不激動嗎？”
徐桂玲的音調陡然升高，程香蘭的臉色越發難看，此時程棟似乎也聽見動靜趕緊跑了過來，看見幾個女人在大堂對峙的樣子，趕緊過來拉住程香蘭問怎麽了。
程香蘭的臉色鐵青沒有回話。
“誒呀小程，原來這是你媽呀，”徐桂玲翻了個白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慈禧轉世呢，裝得一套一套的……”
“你怎麽說話呢？”
程香蘭瞪起眼睛。
“我怎麽了？”
眼看這兩個女人又要劍拔弩張起來，周緣不想事情鬧得那麽難看，於是趕緊伸手拽了拽徐桂玲的胳膊，徐桂玲轉過頭，周緣跟她使了個眼色。
“好了，少說兩句吧。”
徐桂玲看著周緣，明顯還是不服氣。
周緣直接拽著她站到自己身後，深吸口氣看向程香蘭，語氣嚴肅，
“程阿姨，要不您先走吧，剛才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對嗎？”
程香蘭皺眉看著周緣，沒有動彈。
“媽，好了，你不是說還要去陪彭叔叔嗎？”
程棟有些歉疚地看了周緣一眼，也低聲勸著程香蘭。
程香蘭看了看程棟，又看了看周緣，沈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好，這樣也好，那麻煩你自己跟程棟說清楚，以後也跟他保持距離，如果不喜歡我兒子，就別說那些模棱兩可的話吊著別人。”
周緣默默聽著程香蘭的話，努力忽略她語氣裏的陰陽怪氣，身後的徐桂玲卻明顯更氣了，剛想要沖上前，周緣已經扯住她的胳膊壓制住她，深吸口氣，“好，這個你放心。”
程香蘭點點頭，輕舒口氣轉過身，程棟也趕緊跟上去，周緣和徐桂玲站在原地，看著那對母子走了幾步，程香蘭忽然轉頭跟程棟說。
“你就算再不挑，以後再找對象也要註意一下，上梁不正下梁歪，沒聽說過嗎？”
這話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緣和徐桂玲聽得清清楚楚，周緣下意識皺起眉，還沒張口，就感覺耳後閃過一陣疾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徐桂玲的人影朝程香蘭撲過去，在所有人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徐桂玲已經一把薅住了程香蘭的頭發。
“你他媽說什麽呢，我讓你上梁不正下梁歪，”徐桂玲瞪圓了眼睛，伸手就往程香蘭的頭發上招呼，“你說我不正經，你自己好到哪兒去啊？嘴這麽賤，是不是活不過明天啊！”
徐桂玲的突然出手讓所有人都楞住了，等到反應過來去拉架的時候，程香蘭和徐桂玲已經扭打在了一起，程香蘭雖然看起來瘦弱，但似乎也很有勁兒，反手抓住徐桂玲的頭發，很快就占了上風。
“你也不看看你那兒子的熊樣，還對我女兒要求這要求那的，你做夢去吧，呸！”
徐桂玲被徹底惹毛了，眼睛通紅，一個用力狠狠撞向程香蘭的腦門，程香蘭疼得驚呼一聲，兩個女人就這樣打得難解難分，最後還是程棟和周緣，還有保安分別死死拉住她們，才終於將兩個人分開。
“你瘋了！”
周緣瞪著徐桂玲，同樣氣喘籲籲。
“我沒瘋！”
徐桂玲擡頭看向周緣，她頭發淩亂，眼睛通紅，看上去像是一頭為護崽而失控的雌獸，周緣看著這樣的徐桂玲，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派出所門口。
周緣拎著包，快步走在前面，身後的徐桂玲頭發蓬亂，低垂著腦袋，臊眉耷眼地跟在周緣身後。
母女倆一前一後地往前走，從派出所門口出來，拐到回家的那條小路上，周緣始終沒有回頭看過一眼，低頭越走越快，身後的徐桂玲一邊同樣加快腳步，一邊忍不住低聲喚了周緣幾聲。
“緣緣，你慢點。”
徐桂玲忍不住說，周緣不為所動。
“你慢點，媽媽跟不上你了……”
周緣仍舊沒有反應。
“你別這樣，你是不是又生氣了……”
徐桂玲這句話說完，周緣終歸是忍不住了，一下子停住腳步轉過身，徐桂玲沒反應過來，差點和周緣迎面撞上。
“徐桂玲，你是不是覺得，剛才打那一架特解氣啊？”
周緣忍不住開口，方才在派出所，警察盤問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還差點要拘留徐桂玲，是周緣在外面和程棟程香蘭一個勁地說情，畢竟先動手的是徐桂玲，無論怎麽說都不算占理。
最後是周緣去找了陳玉清，因為陳玉清常年做生意，也有和程香蘭相熟的朋友，最後程香蘭才終於點頭同意和解。
可是現在看著徐桂玲的樣子，周緣還是忍不住生氣。
“一點也不解氣，要不是你們攔著，我必須好好收拾一下那女的……”
“你有完沒完？”周緣的火氣“噌”地一下上來，“你活著是不是就是為了給我添亂的？”
徐桂玲一下子楞住了，擡頭看著周緣，腦門上剛才打架時留下的紅印在此時顯得格外明顯。
“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周緣看著徐桂玲，脫口道，“剛才在飯店裏我已經拼命告訴你算了，不要再跟程香蘭繼續吵架了，你為什麽不聽？為什麽還要往上沖？”
“可是她說話那麽難聽……”
徐桂玲喃喃道。
“她說的不是事實嗎？”周緣一下子打斷徐桂玲，她一看到徐桂玲額頭上的傷口和現在整個人灰撲撲的樣子，就感到心口窒悶，不知為何的惱怒從四面八方湧來，“她說的事情，哪一句錯了？”
徐桂玲這下徹底楞住了。
“從小到大，我有個結過三次婚，不負責任的媽，這件事我不知道被別人拿話柄說了多少次，那時候你在哪？”
周緣的語氣有些激動。
“誰說的？哪個不要臉的這麽沒事閑的在背後嚼舌根？”徐桂玲瞪圓了眼睛，“你告訴我，我要一個個去找他們……”
“你找的了一個，找的著那麽多嗎？”周緣覺得徐桂玲這話十分幼稚可笑，忍不住譏諷道，“況且人家說的也沒錯，只不過是戳到了你可憐的自尊心，那你有沒有想過，這麽多年，我的自尊心是怎麽過來的？”
徐桂玲看著周緣一字一句這樣說出口，一時間面色灰敗，似乎有千言萬語，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你覺得，我剛才打那一架，是為了自己的自尊心？”
徐桂玲忍不住道。
“不然呢？”
“我是因為你！”
徐桂玲猛地擡起頭，瞪著眼睛激動道，周緣楞了一下，見徐桂玲的眼睛一下子紅了，聲音也越來越顫抖。
“別人怎麽說我都無所謂，可是他們憑什麽那麽說你！憑什麽！什麽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們憑什麽覺得你配不上這個配不上那個？在我眼裏，我的女兒就是最好的，他們哪來的臉對你指指點點？”
徐桂玲說完，眼淚已經止不住地淌下，周緣站在原地，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心中百轉千回。
“我知道這麽多年你一直都有心結，你覺得我當初選擇了老陶，離開了你和你爸，這麽多年我也一直在後悔，如果當年在你讓我走的時候，我選擇留下，會不會一切都會不一樣？”徐桂玲喃喃道，“可是沒有如果，無論有沒有老陶，我和你爸當年已經沒有感情了，我知道我這麽說挺惡心的，可女人和女人是不一樣的，女人也是人，有的女人就是喜歡踏實，就是能忍受那種一眼看到頭的生活，就是天生就有母性，可是我，我天生就不屬於這類女人……”
周緣安靜地看著徐桂玲，心中忽然有些釋然，她相信這全都是徐桂玲的真心話，雖然殘酷，但很真實。
“你知道我第一次對老陶動心是什麽時候嗎？”徐桂玲輕聲道，“是在我狀態最差的時候，你爸每天除了上班，回家一句話都沒有，我白天既要帶你，又要經營發廊，每天邋裏邋遢，忙得要死，又不知道自己在忙什麽，在那個時候，有一天，老陶送了我一束花，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收到花，我才意識到，人生不光是有這些柴米油鹽的，我不想被一輩子困在這裏，過那種無趣的生活。”
周緣安靜地聽著徐桂玲說話，輕聲道，“原來那束花，對你來說，那麽重要。”
徐桂玲沒有回答。
周緣繼續道，“那如果我告訴你，那束花，是我送給你的呢？”
她的話音剛落，徐桂玲猛地擡起頭，眼中充滿震驚。
其實如果不是徐桂玲剛才這麽說，周緣可能永遠也不知道自己當時送的那束花，原來在陰差陽錯間居然起到了這樣的作用，她記得那時候她覺得徐桂玲狀態不好，周大春又從來都不會哄人，所以徐桂玲每天臉色都不太好看，她想方設法希望徐桂玲能開心，於是某天放學路過花店的時候，她用自己的零花錢挑了一束花，然後趁徐桂玲沒註意的時候，偷偷跑進了理發店，隨手放到了桌上。
果然，那天徐桂玲回到家後，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周緣很開心，以為徐桂玲是因為收到自己的花而開心，卻不想原來自己送的那束花，卻陰差陽錯被徐桂玲當成了那個男人示愛的方式。
“那花，是你送的？”徐桂玲喃喃道，“可是老陶為什麽沒否認……”
“是不是我送的都不重要了。”周緣看著徐桂玲，輕聲道，“我以前一直很痛苦，痛苦為什麽我這麽愛你，你卻不能只愛我一個人，但是現在，我早就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因為糾結你的愛，實在太痛苦了。”
徐桂玲看著周緣，嘴角有些顫抖。
“我只希望，你不要再說什麽愛我了，”周緣說，“我不想哪天你再因為什麽理由離開，然後我又會重覆一遍當年的痛苦。”
周緣轉身離開前，最後留下一句。
“我們就這樣保持距離吧，這樣彼此都能輕松一點，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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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桂玲一聲響亮的吆喝，不僅將眼前的程香蘭嚇了一跳，就連周緣也毫無準備，下意識轉過身，看見風風火火邁著大步朝她們走過來的徐桂玲時，一下子楞住了。
“你怎麽在這兒？”
周緣忍不住問。
“來吃飯，”徐桂玲隨口回了一句，走過來的時候伸手拉住周緣的胳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擰著眉頭看向對面的程香蘭，十分不耐，“你誰啊？”
程香蘭的眉頭也皺起來，自上而下打量著徐桂玲，淡聲道，“你誰啊？”
“你說我誰啊？你聾了？沒聽見我剛才說什麽？”徐桂玲也從頭到腳打量了程香蘭一圈，“我是周緣她媽，你剛才不是正在講究我呢嗎？怎麽，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啊？”
徐桂玲的聲音不小，飯店大堂人雖然不多，但少數的幾桌客人還是被這聲音吸引，時不時往她們幾人這邊望過來，程香蘭楞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輕蔑，
“原來你就是周緣母親啊，我知道你，很早之前就聽說過你非同尋常的經歷，我覺得我剛才也不算是講究你吧，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情緒這麽激動幹嘛呢。”
“我情緒激動？”徐桂玲氣笑了，“你在這兒跟我女兒滿嘴噴糞，我情緒能不激動嗎？”
徐桂玲的音調陡然升高，程香蘭的臉色越發難看，此時程棟似乎也聽見動靜趕緊跑了過來，看見幾個女人在大堂對峙的樣子，趕緊過來拉住程香蘭問怎麽了。
程香蘭的臉色鐵青沒有回話。
“誒呀小程，原來這是你媽呀，”徐桂玲翻了個白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慈禧轉世呢，裝得一套一套的……”
“你怎麽說話呢？”
程香蘭瞪起眼睛。
“我怎麽了？”
眼看這兩個女人又要劍拔弩張起來，周緣不想事情鬧得那麽難看，於是趕緊伸手拽了拽徐桂玲的胳膊，徐桂玲轉過頭，周緣跟她使了個眼色。
“好了，少說兩句吧。”
徐桂玲看著周緣，明顯還是不服氣。
周緣直接拽著她站到自己身後，深吸口氣看向程香蘭，語氣嚴肅，
“程阿姨，要不您先走吧，剛才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對嗎？”
程香蘭皺眉看著周緣，沒有動彈。
“媽，好了，你不是說還要去陪彭叔叔嗎？”
程棟有些歉疚地看了周緣一眼，也低聲勸著程香蘭。
程香蘭看了看程棟，又看了看周緣，沈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好，這樣也好，那麻煩你自己跟程棟說清楚，以後也跟他保持距離，如果不喜歡我兒子，就別說那些模棱兩可的話吊著別人。”
周緣默默聽著程香蘭的話，努力忽略她語氣裏的陰陽怪氣，身後的徐桂玲卻明顯更氣了，剛想要沖上前，周緣已經扯住她的胳膊壓制住她，深吸口氣，“好，這個你放心。”
程香蘭點點頭，輕舒口氣轉過身，程棟也趕緊跟上去，周緣和徐桂玲站在原地，看著那對母子走了幾步，程香蘭忽然轉頭跟程棟說。
“你就算再不挑，以後再找對象也要註意一下，上梁不正下梁歪，沒聽說過嗎？”
這話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緣和徐桂玲聽得清清楚楚，周緣下意識皺起眉，還沒張口，就感覺耳後閃過一陣疾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徐桂玲的人影朝程香蘭撲過去，在所有人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徐桂玲已經一把薅住了程香蘭的頭發。
“你他媽說什麽呢，我讓你上梁不正下梁歪，”徐桂玲瞪圓了眼睛，伸手就往程香蘭的頭發上招呼，“你說我不正經，你自己好到哪兒去啊？嘴這麽賤，是不是活不過明天啊！”
徐桂玲的突然出手讓所有人都楞住了，等到反應過來去拉架的時候，程香蘭和徐桂玲已經扭打在了一起，程香蘭雖然看起來瘦弱，但似乎也很有勁兒，反手抓住徐桂玲的頭發，很快就占了上風。
“你也不看看你那兒子的熊樣，還對我女兒要求這要求那的，你做夢去吧，呸！”
徐桂玲被徹底惹毛了，眼睛通紅，一個用力狠狠撞向程香蘭的腦門，程香蘭疼得驚呼一聲，兩個女人就這樣打得難解難分，最後還是程棟和周緣，還有保安分別死死拉住她們，才終於將兩個人分開。
“你瘋了！”
周緣瞪著徐桂玲，同樣氣喘籲籲。
“我沒瘋！”
徐桂玲擡頭看向周緣，她頭發淩亂，眼睛通紅，看上去像是一頭為護崽而失控的雌獸，周緣看著這樣的徐桂玲，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派出所門口。
周緣拎著包，快步走在前面，身後的徐桂玲頭發蓬亂，低垂著腦袋，臊眉耷眼地跟在周緣身後。
母女倆一前一後地往前走，從派出所門口出來，拐到回家的那條小路上，周緣始終沒有回頭看過一眼，低頭越走越快，身後的徐桂玲一邊同樣加快腳步，一邊忍不住低聲喚了周緣幾聲。
“緣緣，你慢點。”
徐桂玲忍不住說，周緣不為所動。
“你慢點，媽媽跟不上你了……”
周緣仍舊沒有反應。
“你別這樣，你是不是又生氣了……”
徐桂玲這句話說完，周緣終歸是忍不住了，一下子停住腳步轉過身，徐桂玲沒反應過來，差點和周緣迎面撞上。
“徐桂玲，你是不是覺得，剛才打那一架特解氣啊？”
周緣忍不住開口，方才在派出所，警察盤問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還差點要拘留徐桂玲，是周緣在外面和程棟程香蘭一個勁地說情，畢竟先動手的是徐桂玲，無論怎麽說都不算占理。
最後是周緣去找了陳玉清，因為陳玉清常年做生意，也有和程香蘭相熟的朋友，最後程香蘭才終於點頭同意和解。
可是現在看著徐桂玲的樣子，周緣還是忍不住生氣。
“一點也不解氣，要不是你們攔著，我必須好好收拾一下那女的……”
“你有完沒完？”周緣的火氣“噌”地一下上來，“你活著是不是就是為了給我添亂的？”
徐桂玲一下子楞住了，擡頭看著周緣，腦門上剛才打架時留下的紅印在此時顯得格外明顯。
“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周緣看著徐桂玲，脫口道，“剛才在飯店裏我已經拼命告訴你算了，不要再跟程香蘭繼續吵架了，你為什麽不聽？為什麽還要往上沖？”
“可是她說話那麽難聽……”
徐桂玲喃喃道。
“她說的不是事實嗎？”周緣一下子打斷徐桂玲，她一看到徐桂玲額頭上的傷口和現在整個人灰撲撲的樣子，就感到心口窒悶，不知為何的惱怒從四面八方湧來，“她說的事情，哪一句錯了？”
徐桂玲這下徹底楞住了。
“從小到大，我有個結過三次婚，不負責任的媽，這件事我不知道被別人拿話柄說了多少次，那時候你在哪？”
周緣的語氣有些激動。
“誰說的？哪個不要臉的這麽沒事閑的在背後嚼舌根？”徐桂玲瞪圓了眼睛，“你告訴我，我要一個個去找他們……”
“你找的了一個，找的著那麽多嗎？”周緣覺得徐桂玲這話十分幼稚可笑，忍不住譏諷道，“況且人家說的也沒錯，只不過是戳到了你可憐的自尊心，那你有沒有想過，這麽多年，我的自尊心是怎麽過來的？”
徐桂玲看著周緣一字一句這樣說出口，一時間面色灰敗，似乎有千言萬語，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你覺得，我剛才打那一架，是為了自己的自尊心？”
徐桂玲忍不住道。
“不然呢？”
“我是因為你！”
徐桂玲猛地擡起頭，瞪著眼睛激動道，周緣楞了一下，見徐桂玲的眼睛一下子紅了，聲音也越來越顫抖。
“別人怎麽說我都無所謂，可是他們憑什麽那麽說你！憑什麽！什麽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們憑什麽覺得你配不上這個配不上那個？在我眼裏，我的女兒就是最好的，他們哪來的臉對你指指點點？”
徐桂玲說完，眼淚已經止不住地淌下，周緣站在原地，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心中百轉千回。
“我知道這麽多年你一直都有心結，你覺得我當初選擇了老陶，離開了你和你爸，這麽多年我也一直在後悔，如果當年在你讓我走的時候，我選擇留下，會不會一切都會不一樣？”徐桂玲喃喃道，“可是沒有如果，無論有沒有老陶，我和你爸當年已經沒有感情了，我知道我這麽說挺惡心的，可女人和女人是不一樣的，女人也是人，有的女人就是喜歡踏實，就是能忍受那種一眼看到頭的生活，就是天生就有母性，可是我，我天生就不屬於這類女人……”
周緣安靜地看著徐桂玲，心中忽然有些釋然，她相信這全都是徐桂玲的真心話，雖然殘酷，但很真實。
“你知道我第一次對老陶動心是什麽時候嗎？”徐桂玲輕聲道，“是在我狀態最差的時候，你爸每天除了上班，回家一句話都沒有，我白天既要帶你，又要經營發廊，每天邋裏邋遢，忙得要死，又不知道自己在忙什麽，在那個時候，有一天，老陶送了我一束花，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收到花，我才意識到，人生不光是有這些柴米油鹽的，我不想被一輩子困在這裏，過那種無趣的生活。”
周緣安靜地聽著徐桂玲說話，輕聲道，“原來那束花，對你來說，那麽重要。”
徐桂玲沒有回答。
周緣繼續道，“那如果我告訴你，那束花，是我送給你的呢？”
她的話音剛落，徐桂玲猛地擡起頭，眼中充滿震驚。
其實如果不是徐桂玲剛才這麽說，周緣可能永遠也不知道自己當時送的那束花，原來在陰差陽錯間居然起到了這樣的作用，她記得那時候她覺得徐桂玲狀態不好，周大春又從來都不會哄人，所以徐桂玲每天臉色都不太好看，她想方設法希望徐桂玲能開心，於是某天放學路過花店的時候，她用自己的零花錢挑了一束花，然後趁徐桂玲沒註意的時候，偷偷跑進了理發店，隨手放到了桌上。
果然，那天徐桂玲回到家後，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周緣很開心，以為徐桂玲是因為收到自己的花而開心，卻不想原來自己送的那束花，卻陰差陽錯被徐桂玲當成了那個男人示愛的方式。
“那花，是你送的？”徐桂玲喃喃道，“可是老陶為什麽沒否認……”
“是不是我送的都不重要了。”周緣看著徐桂玲，輕聲道，“我以前一直很痛苦，痛苦為什麽我這麽愛你，你卻不能只愛我一個人，但是現在，我早就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因為糾結你的愛，實在太痛苦了。”
徐桂玲看著周緣，嘴角有些顫抖。
“我只希望，你不要再說什麽愛我了，”周緣說，“我不想哪天你再因為什麽理由離開，然後我又會重覆一遍當年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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