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說彭霄，和什麽富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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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說彭霄，和什麽富家女？
雖然周緣不知道那一晚的梁曉冬是怎麽和蔡玉芬認錯的，但是自從那天起，梁曉冬就一改往日的懶散，將自己調整成了二十四孝好孫子的模式，在家裏圍著蔡玉芬鞍前馬後，甚至對周緣和陶樂真也不再像往常那樣只知道使喚，有時面對兩個女孩的支使，梁曉冬雖然表面看上去不太樂意，但也罵罵咧咧地照做了。
“你還是再幫他介紹一份工作吧，我看他最近不太正常。”
又是一天吃過晚飯，蔡玉芬和周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老太太偷摸看了一眼廚房裏專心致志刷碗的梁曉冬，忍不住小聲跟周緣說。
“怎麽不正常了，這不挺好的嗎，還能幫你幹活。”
周緣半躺在沙發上翻看著馬上要面試的材料，小聲道。
“他還是饒了我吧，他越這樣我越是渾身起雞皮疙瘩，還不如我自己幹活呢。”蔡玉芬拍了下周緣的小腿，湊近了點問她，“誒，你要不再問問彭霄，看他有沒有合適的，給你哥介紹個工作。”
聽見“彭霄”這個名字，周緣一楞，隨後又皺起眉，放下手裏的材料。
“上次都已經麻煩過他了，而且王倩他前夫還鬧到了彭霄的朋友那兒，挺尷尬的。”
周緣忍不住說。
“我知道，但我覺得彭霄那孩子不是事兒多的人，你跟他解釋一下，他肯定能理解……”
蔡玉芬又說。
“我解釋不了，而且他們家廠裏最近特別忙，訂單出了問題，焦頭爛額的，哪有心思管這些。”
周緣下意識就想斷了蔡玉芬這個念頭，卻不想被她敏銳的姥姥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的訊號，蔡玉芬捉住周緣的小腿，表情納悶，
“你咋知道得這麽清楚？”
周緣一怔，眨了眨眼睛，“因為，因為他們家工廠是在我們銀行辦的貸款啊，知道這些不是很正常嗎……”
周緣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擡頭一看，蔡玉芬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周緣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抽回小腿，有那麽一瞬間，她其實都在想要不要就趁這個當口把她和彭霄的事情和盤托出，畢竟她之前答應過彭霄，找時間讓他來家裏。
想到這裏，周緣咽了咽口水，剛想開口，卻被蔡玉芬打斷。
“也是，人家是做大生意的，天天因為這點小事兒麻煩那孩子也不太好，”蔡玉芬若有所思道，“誒，我改天可以問問小程啊！”
“哪個小程？”
周緣一時沒反應過來。
“社區的那個小程，程棟啊。”蔡玉芬拍了周緣一下，“你想想，他天天在社區接觸那麽多人，萬一周圍有啥合適的工作機會，就讓你哥近水樓臺先得月唄。”
“我還以為你要讓我哥考公呢，隨便吧。”
周緣說完拿起資料，起身回了屋。
這段日子她在準備轉崗的面試，每天下班後都要回家準備，一開始她是拿著提綱在床上自己嘟嘟囔囔，後來被陶樂真看見了，她就主動請纓扮演周緣的面試官，繃著小臉，像模像樣的。
“真可惜，你馬上就要去面試了，之後沒法再演面試官了。”
兩人練習完，陶樂真翻看著材料，一臉可惜。
“你還演上癮了，沒事兒，要是我這次考不過的話，你還可以繼續陪我練。”
周緣說。
“呸呸呸，你絕對能考過的。”陶樂真拍了幾下桌角，有些好奇地問，“你這個考試是做什麽的啊，考過了的話有什麽獎勵呢？”
“就是銀行，也就是我們工作單位的轉崗考試，也叫內部競聘，說白了就是你想在現在公司換一份工資更高、工作內容更有挑戰性的崗位。”
“你想漲工資？”
“誰不想？錢還不是越多越好，這樣未來我們可以換一個電梯房，你現在每天上樓不累啊。”
“是有一點，但是習慣了也還好，”陶樂真眨巴著眼睛，“但是媽媽才是姥姥的女兒，為什麽不讓她給姥姥換房子呢？”
周緣被這句話的天真給氣笑了，她闔上書本，擡頭看著陶樂真。
“我問你，你知道你媽在哪嗎？”
陶樂真搖了搖頭。
“那她最近有給你打過電話嗎？”
陶樂真想了一下，又搖了搖頭。
“所以啊，有些人就是指望不上的，你的想法太天真了。”
周緣直白道，自上次她過生日徐桂玲給她發了個微信後，這人再次神隱了，周緣早已習慣了，她要是哪天突然回來了，那周緣才真是要嚇個半死。
周末的時候，周緣去參加了面試。
面試和筆試的氛圍完全不一樣，大家不再是埋頭寫題，而是要一個人面對一排大大小小的陌生領導，周緣從小到大就不太習慣這樣的場合，尤其是當白熾燈光亮起時，她總是會緊張得口幹舌燥，更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本以為會速戰速決的面試，竟然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好在她之前準備得也算充分，回答得還算得體。
出了考場，她去上了個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幾年前一起培訓的隔壁支行的一個女孩，周緣同人打了個招呼，也許是因為剛從緊張的氛圍抽離出來，女孩看見周緣後格外熱情，兩人一起從洗手間出來，一邊往外走，一邊有一句沒一句聊著天。
“你也想轉客戶經理？”
女孩問周緣。
“對。”
“我也是，你剛才發揮得怎麽樣？”
“還好，有幾道題稍微有點卡殼。”
周緣隨口答道。
“哎，我太緊張了，說得結結巴巴的，估計肯定沒戲了。”
那女孩一臉沮喪道。
“也不一定，說不定考官覺得你發揮得還可以，面試這東西很玄的。”
周緣柔聲安慰對方。
“唉，你就別安慰我了，不過我也知道自己本來也沒戲，你不知道，我們行裏好幾個關系戶呢，這次都一起來參加面試，”女孩說完又湊近了周緣一些，低聲問她，“你們行裏有幾個關系戶？”
周緣微微皺眉，“不太清楚。”
她說不太清楚，實際上平時也確實沒怎麽關心單位裏的關系戶，況且這次轉崗考試好像就她和張薇參加了，張薇筆試那關沒有過，最後就剩下她一個人，因此她更加無暇顧及其他。
“我之前也跟你似的，什麽都沒摸透，就敢提交轉崗申請，結果第一年沒過，第二年我不信邪，結果就卡在了面試上，一開始我還真以為是我技不如人，後來才發現原來這東西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給別人留好了的，我被刷下去，下半年就有個關系戶被提上去了。”
兩人走到大院外，那女孩仍舊喋喋不休，周緣安靜聽著，時不時附和兩句，但並沒真的走心，此時此刻的她並不覺得女孩的經歷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到了路邊，兩人說了再見，周緣目送女孩離開，自己也打車去了間洗浴中心，她和戴夢嬌約好了在那裏見面。
許久未見戴夢嬌，周緣本以為她是最近沈迷於新婚甜蜜期無暇搭理自己，然而等見了面才發現對方小臉瘦了一圈，氣色也不如從前紅潤，倒是像被什麽吸走了精氣神，即使臉上撲了粉，仍然掩蓋不了戴夢嬌最近頗為憔悴的狀態。
“你這是怎麽了？人瘦了一圈。”
更衣室裏，周緣看了一眼戴夢嬌，忍不住問道。
“我怎麽了？我最近簡直快瘋了。”
戴夢嬌一邊脫衣服，一邊有氣無力地說道。
“展開說說？”
兩人脫完衣服找了個淋浴間，一邊洗澡一邊聊天，戴夢嬌打開花灑，緊接著就開始向周緣吐苦水，講述她婚禮之後的生活種種，周緣這才知道，戴夢嬌本以為婚後老劉會立即兌現之前說好的二人蜜月，結果蜜月非但沒有實現，老劉還宣布了一個讓戴夢嬌難以接受的事實——由於老劉前妻要出國兩年，劉颯颯便正式入主戴夢嬌和老劉二人的小家了。
“那也沒辦法，她畢竟是老劉的親女兒，她媽媽出國，她肯定要跟著你們一起過。”
周緣安慰戴夢嬌。
“我知道，我也沒攔著老劉盡他當爹的責任，但問題是，老劉他就是個甩手掌櫃，自從婚禮以後，他就三天兩頭出差，說是什麽考察各地文旅，我看實際上就是去躲清閑的，好家夥，他閨女的日常起居上學，統統歸我管了，我現在就是一寶媽！”
戴夢嬌用力搓著沐浴露，越說越激動，周緣聽著，頗為同情，她最近沒什麽時間管陶樂真，還真不知道原來劉颯颯現在已經和戴夢嬌這麽緊密了。
“關鍵是你說這劉颯颯又不是我親生的，我管她吧，容易招罵，不管她吧，我心裏還過意不去，你都不知道我現在的日子有多水深火熱。”
戴夢嬌抱怨著。
周緣明白了為什麽她今天只叫了自己而沒叫陳清清，因為戴夢嬌打死也不想讓陳清清來看她的笑話。
“不得不說，你們家老劉還真是挺雞賊的。”
周緣忍不住說道。
“哼，是啊，表面上特別大方，每個月給我打一大筆生活費，結果呢，錢有一大半都要用在他親女兒身上，關鍵是我還必須伺候著讓人家父女兩個都滿意，要不然怕是連生活費都沒有呢，”戴夢嬌說著嘆了口氣，“手心朝上的日子，真他媽的不好過啊，我必須得想點辦法，再從老劉身上摳點錢。”
“你別太急躁，還是消停過點日子吧，你手頭要是緊的話，我這裏可以給你周轉點，還有清清……”
周緣話還沒說完就被戴夢嬌打斷。
“別，我用不著，說是這麽說，但錢我還是有一些的，再說了，我就算餓死，也不要讓陳清清看我笑話。”
“你看看你，總對陳清清有刻板印象，她其實是心疼你，所以才……”
“我才不用她心疼，她心疼我，嘴上說話還那麽難聽，”戴夢嬌翻了個白眼，“她這種生來就條件好的人，根本不懂咱們為那麽一點錢糾結的心理，所以我特別看不慣她每次都趾高氣昂地覺得我做的事情丟臉，她要是換成我的開局，還不一定過成什麽樣呢。”
“是是是，你最牛。”
周緣隨口敷衍。
“起碼我沒有找鄒林那樣的贅婿啊，你知道嗎，陳清清那個傻女人最近正在瘋狂喝中藥備孕呢，就是想給那鄒老師生個孩子，你說她條件那麽好，幹嘛就吊在那一棵樹上不放呢？”
戴夢嬌皺眉說道，周緣知道她這樣說是恨鐵不成鋼，於是點頭道。
“是啊，她就是愛鄒林啊，這麽多年了，你還沒認清這個事實呢？”
“我認清了，但還是覺得她傻啊，”戴夢嬌搖搖頭，“論聰明識時務，她表弟就比她強多了，起碼擇偶上面，人家不往下找，談的也是富家女……”
周緣本來在洗臉，聞言忽然轉過頭，看了戴夢嬌一眼，猶豫了一下又問道，
“你說誰？”
“彭霄啊。”
戴夢嬌沖著頭發，隨口道。
“你說彭霄，和什麽富家女？”
周緣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平靜。
“哦，就是我前幾天帶劉颯颯去喝下午茶，正好看見彭霄和一個特別漂亮的女生一起吃東西，我本來想打個招呼的，結果他沒看見我。”戴夢嬌又說道，“那女孩看起來就有錢，身上全是名牌，她還是那家店的貴賓，我親眼看著那店員畢恭畢敬地說什麽吳小姐之前充值過一萬塊，這次可以打九折……”
“你說她姓什麽？”
周緣忽然問道。
“啊？”戴夢嬌有些沒反應過來，但仍是應道，“姓吳啊。”
姓吳。
不知道為什麽，周緣的腦海裏，忽然出現了一張言笑晏晏的女人的臉。
這個女人，名叫吳儀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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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周緣不知道那一晚的梁曉冬是怎麽和蔡玉芬認錯的，但是自從那天起，梁曉冬就一改往日的懶散，將自己調整成了二十四孝好孫子的模式，在家裏圍著蔡玉芬鞍前馬後，甚至對周緣和陶樂真也不再像往常那樣只知道使喚，有時面對兩個女孩的支使，梁曉冬雖然表面看上去不太樂意，但也罵罵咧咧地照做了。
“你還是再幫他介紹一份工作吧，我看他最近不太正常。”
又是一天吃過晚飯，蔡玉芬和周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老太太偷摸看了一眼廚房裏專心致志刷碗的梁曉冬，忍不住小聲跟周緣說。
“怎麽不正常了，這不挺好的嗎，還能幫你幹活。”
周緣半躺在沙發上翻看著馬上要面試的材料，小聲道。
“他還是饒了我吧，他越這樣我越是渾身起雞皮疙瘩，還不如我自己幹活呢。”蔡玉芬拍了下周緣的小腿，湊近了點問她，“誒，你要不再問問彭霄，看他有沒有合適的，給你哥介紹個工作。”
聽見“彭霄”這個名字，周緣一楞，隨後又皺起眉，放下手裏的材料。
“上次都已經麻煩過他了，而且王倩他前夫還鬧到了彭霄的朋友那兒，挺尷尬的。”
周緣忍不住說。
“我知道，但我覺得彭霄那孩子不是事兒多的人，你跟他解釋一下，他肯定能理解……”
蔡玉芬又說。
“我解釋不了，而且他們家廠裏最近特別忙，訂單出了問題，焦頭爛額的，哪有心思管這些。”
周緣下意識就想斷了蔡玉芬這個念頭，卻不想被她敏銳的姥姥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的訊號，蔡玉芬捉住周緣的小腿，表情納悶，
“你咋知道得這麽清楚？”
周緣一怔，眨了眨眼睛，“因為，因為他們家工廠是在我們銀行辦的貸款啊，知道這些不是很正常嗎……”
周緣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擡頭一看，蔡玉芬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周緣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抽回小腿，有那麽一瞬間，她其實都在想要不要就趁這個當口把她和彭霄的事情和盤托出，畢竟她之前答應過彭霄，找時間讓他來家裏。
想到這裏，周緣咽了咽口水，剛想開口，卻被蔡玉芬打斷。
“也是，人家是做大生意的，天天因為這點小事兒麻煩那孩子也不太好，”蔡玉芬若有所思道，“誒，我改天可以問問小程啊！”
“哪個小程？”
周緣一時沒反應過來。
“社區的那個小程，程棟啊。”蔡玉芬拍了周緣一下，“你想想，他天天在社區接觸那麽多人，萬一周圍有啥合適的工作機會，就讓你哥近水樓臺先得月唄。”
“我還以為你要讓我哥考公呢，隨便吧。”
周緣說完拿起資料，起身回了屋。
這段日子她在準備轉崗的面試，每天下班後都要回家準備，一開始她是拿著提綱在床上自己嘟嘟囔囔，後來被陶樂真看見了，她就主動請纓扮演周緣的面試官，繃著小臉，像模像樣的。
“真可惜，你馬上就要去面試了，之後沒法再演面試官了。”
兩人練習完，陶樂真翻看著材料，一臉可惜。
“你還演上癮了，沒事兒，要是我這次考不過的話，你還可以繼續陪我練。”
周緣說。
“呸呸呸，你絕對能考過的。”陶樂真拍了幾下桌角，有些好奇地問，“你這個考試是做什麽的啊，考過了的話有什麽獎勵呢？”
“就是銀行，也就是我們工作單位的轉崗考試，也叫內部競聘，說白了就是你想在現在公司換一份工資更高、工作內容更有挑戰性的崗位。”
“你想漲工資？”
“誰不想？錢還不是越多越好，這樣未來我們可以換一個電梯房，你現在每天上樓不累啊。”
“是有一點，但是習慣了也還好，”陶樂真眨巴著眼睛，“但是媽媽才是姥姥的女兒，為什麽不讓她給姥姥換房子呢？”
周緣被這句話的天真給氣笑了，她闔上書本，擡頭看著陶樂真。
“我問你，你知道你媽在哪嗎？”
陶樂真搖了搖頭。
“那她最近有給你打過電話嗎？”
陶樂真想了一下，又搖了搖頭。
“所以啊，有些人就是指望不上的，你的想法太天真了。”
周緣直白道，自上次她過生日徐桂玲給她發了個微信後，這人再次神隱了，周緣早已習慣了，她要是哪天突然回來了，那周緣才真是要嚇個半死。
周末的時候，周緣去參加了面試。
面試和筆試的氛圍完全不一樣，大家不再是埋頭寫題，而是要一個人面對一排大大小小的陌生領導，周緣從小到大就不太習慣這樣的場合，尤其是當白熾燈光亮起時，她總是會緊張得口幹舌燥，更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本以為會速戰速決的面試，竟然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好在她之前準備得也算充分，回答得還算得體。
出了考場，她去上了個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幾年前一起培訓的隔壁支行的一個女孩，周緣同人打了個招呼，也許是因為剛從緊張的氛圍抽離出來，女孩看見周緣後格外熱情，兩人一起從洗手間出來，一邊往外走，一邊有一句沒一句聊著天。
“你也想轉客戶經理？”
女孩問周緣。
“對。”
“我也是，你剛才發揮得怎麽樣？”
“還好，有幾道題稍微有點卡殼。”
周緣隨口答道。
“哎，我太緊張了，說得結結巴巴的，估計肯定沒戲了。”
那女孩一臉沮喪道。
“也不一定，說不定考官覺得你發揮得還可以，面試這東西很玄的。”
周緣柔聲安慰對方。
“唉，你就別安慰我了，不過我也知道自己本來也沒戲，你不知道，我們行裏好幾個關系戶呢，這次都一起來參加面試，”女孩說完又湊近了周緣一些，低聲問她，“你們行裏有幾個關系戶？”
周緣微微皺眉，“不太清楚。”
她說不太清楚，實際上平時也確實沒怎麽關心單位裏的關系戶，況且這次轉崗考試好像就她和張薇參加了，張薇筆試那關沒有過，最後就剩下她一個人，因此她更加無暇顧及其他。
“我之前也跟你似的，什麽都沒摸透，就敢提交轉崗申請，結果第一年沒過，第二年我不信邪，結果就卡在了面試上，一開始我還真以為是我技不如人，後來才發現原來這東西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給別人留好了的，我被刷下去，下半年就有個關系戶被提上去了。”
兩人走到大院外，那女孩仍舊喋喋不休，周緣安靜聽著，時不時附和兩句，但並沒真的走心，此時此刻的她並不覺得女孩的經歷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到了路邊，兩人說了再見，周緣目送女孩離開，自己也打車去了間洗浴中心，她和戴夢嬌約好了在那裏見面。
許久未見戴夢嬌，周緣本以為她是最近沈迷於新婚甜蜜期無暇搭理自己，然而等見了面才發現對方小臉瘦了一圈，氣色也不如從前紅潤，倒是像被什麽吸走了精氣神，即使臉上撲了粉，仍然掩蓋不了戴夢嬌最近頗為憔悴的狀態。
“你這是怎麽了？人瘦了一圈。”
更衣室裏，周緣看了一眼戴夢嬌，忍不住問道。
“我怎麽了？我最近簡直快瘋了。”
戴夢嬌一邊脫衣服，一邊有氣無力地說道。
“展開說說？”
兩人脫完衣服找了個淋浴間，一邊洗澡一邊聊天，戴夢嬌打開花灑，緊接著就開始向周緣吐苦水，講述她婚禮之後的生活種種，周緣這才知道，戴夢嬌本以為婚後老劉會立即兌現之前說好的二人蜜月，結果蜜月非但沒有實現，老劉還宣布了一個讓戴夢嬌難以接受的事實——由於老劉前妻要出國兩年，劉颯颯便正式入主戴夢嬌和老劉二人的小家了。
“那也沒辦法，她畢竟是老劉的親女兒，她媽媽出國，她肯定要跟著你們一起過。”
周緣安慰戴夢嬌。
“我知道，我也沒攔著老劉盡他當爹的責任，但問題是，老劉他就是個甩手掌櫃，自從婚禮以後，他就三天兩頭出差，說是什麽考察各地文旅，我看實際上就是去躲清閑的，好家夥，他閨女的日常起居上學，統統歸我管了，我現在就是一寶媽！”
戴夢嬌用力搓著沐浴露，越說越激動，周緣聽著，頗為同情，她最近沒什麽時間管陶樂真，還真不知道原來劉颯颯現在已經和戴夢嬌這麽緊密了。
“關鍵是你說這劉颯颯又不是我親生的，我管她吧，容易招罵，不管她吧，我心裏還過意不去，你都不知道我現在的日子有多水深火熱。”
戴夢嬌抱怨著。
周緣明白了為什麽她今天只叫了自己而沒叫陳清清，因為戴夢嬌打死也不想讓陳清清來看她的笑話。
“不得不說，你們家老劉還真是挺雞賊的。”
周緣忍不住說道。
“哼，是啊，表面上特別大方，每個月給我打一大筆生活費，結果呢，錢有一大半都要用在他親女兒身上，關鍵是我還必須伺候著讓人家父女兩個都滿意，要不然怕是連生活費都沒有呢，”戴夢嬌說著嘆了口氣，“手心朝上的日子，真他媽的不好過啊，我必須得想點辦法，再從老劉身上摳點錢。”
“你別太急躁，還是消停過點日子吧，你手頭要是緊的話，我這裏可以給你周轉點，還有清清……”
周緣話還沒說完就被戴夢嬌打斷。
“別，我用不著，說是這麽說，但錢我還是有一些的，再說了，我就算餓死，也不要讓陳清清看我笑話。”
“你看看你，總對陳清清有刻板印象，她其實是心疼你，所以才……”
“我才不用她心疼，她心疼我，嘴上說話還那麽難聽，”戴夢嬌翻了個白眼，“她這種生來就條件好的人，根本不懂咱們為那麽一點錢糾結的心理，所以我特別看不慣她每次都趾高氣昂地覺得我做的事情丟臉，她要是換成我的開局，還不一定過成什麽樣呢。”
“是是是，你最牛。”
周緣隨口敷衍。
“起碼我沒有找鄒林那樣的贅婿啊，你知道嗎，陳清清那個傻女人最近正在瘋狂喝中藥備孕呢，就是想給那鄒老師生個孩子，你說她條件那麽好，幹嘛就吊在那一棵樹上不放呢？”
戴夢嬌皺眉說道，周緣知道她這樣說是恨鐵不成鋼，於是點頭道。
“是啊，她就是愛鄒林啊，這麽多年了，你還沒認清這個事實呢？”
“我認清了，但還是覺得她傻啊，”戴夢嬌搖搖頭，“論聰明識時務，她表弟就比她強多了，起碼擇偶上面，人家不往下找，談的也是富家女……”
周緣本來在洗臉，聞言忽然轉過頭，看了戴夢嬌一眼，猶豫了一下又問道，
“你說誰？”
“彭霄啊。”
戴夢嬌沖著頭發，隨口道。
“你說彭霄，和什麽富家女？”
周緣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平靜。
“哦，就是我前幾天帶劉颯颯去喝下午茶，正好看見彭霄和一個特別漂亮的女生一起吃東西，我本來想打個招呼的，結果他沒看見我。”戴夢嬌又說道，“那女孩看起來就有錢，身上全是名牌，她還是那家店的貴賓，我親眼看著那店員畢恭畢敬地說什麽吳小姐之前充值過一萬塊，這次可以打九折……”
“你說她姓什麽？”
周緣忽然問道。
“啊？”戴夢嬌有些沒反應過來，但仍是應道，“姓吳啊。”
姓吳。
不知道為什麽，周緣的腦海裏，忽然出現了一張言笑晏晏的女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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