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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蘋果與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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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蘋果與裙擺

暮色漸濃。

安沫站在客房的窗前,玻璃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蔓延,卻遠不及他心底那份沈重的寒意。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牢牢鎖在庭院裏那個單薄的身影上。

是南茜。

她蹲在花圃邊,手裏拿著把銹跡斑斑的小鏟子。

她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久到安沫覺得她的肩膀似乎都被無形的重量壓得更低了些。

她的視線沒有焦點,空洞地落花朵上,仿佛她想從那處,窺見某種她迫切想要尋找的答案。

一陣晚風掠過,帶著秋日特有的涼意,卷起她額前散落的亞麻色碎發,短暫地露出了她眼瞼下方那抹濃重得化不開的青黑陰影。

那是焦慮和擔憂刻下的傷痕。

今天早上,她剛從醫院回來,甚至來不及合眼,又強撐著精神,近乎偏執地想去翻找一絲能穿透昏迷壁壘、喚醒羅德意識的線索。

樓下客廳突然傳來一聲清脆又刺耳的碎裂聲響,打破了屋子裏死寂的沈悶。

安沫心頭一緊,立刻轉身快步下樓。

客廳裏,是格倫正在手足無措地拾掇著地上一個摔得粉碎的玻璃杯碎片。

他的眼眶通紅,裏面布滿了血絲,一種混合著憤怒、無力與恐懼的情緒在他年輕的臉上激烈地沖撞著。

因為無法排遣的對羅德現狀的絕望和對弗萊迪的恐懼,導致他情緒失控。

格倫猛地一拳砸在旁邊完好的地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低吼道:“該死!這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另一邊,蒂娜蜷縮在那張舊沙發裏。

反覆念叨著那句折磨了自己無數遍的話:“都怪我…都怪我…如果那天…如果我和他一起走…” 。

自從得知羅德的昏迷並非意外,而是被殘忍地拖入了那個惡魔弗萊迪的恐怖夢境之中,這三個曾經鮮活開朗的少年,就陷入無盡的自責。

安沫清楚地知道,現實層面的危險尚未真正迫近,但心理上的崩潰卻已然兵臨城下。

再這樣下去,根本不需要弗萊迪親自揮舞他那可怕的鋼爪,南茜他們自己就會先被這無休止的內心煎熬徹底拖垮。

而一旦他們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內心被恐懼完全占據,那麽對於以恐懼為食、以夢境為巢的弗萊迪來說,他們就會成為毫不設防的盛宴,他們將會萬劫不覆。

到了那個時候,不僅無法救出羅德,連自己,也必將永遠迷失在這裏,成為弗萊迪囚於籠中的小鳥。

一種強烈的緊迫感如同警鈴在他腦中尖銳作響。

“不能再等了。” 安沫在心裏對自己說。

他必須做點什麽,必須找到一個突破口,無論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安沫推開門,腳步堅定地走了出去。他需要去找利亞姆,那個神秘莫測、強大卻行為古怪的存在。

剛走到巷口,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照射過來,將建築物的影子拉得很長。

就在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榆樹下,他看到了利亞姆的身影。

他在那裏靠著樹幹。

就好像他早已洞悉安沫的來意,特意在此等候。

利亞姆慵懶地倚靠在粗糙的樹幹上,姿態閑適。

他蜂蜜般棕色卷發在夕陽的金暉下泛著柔和而耀眼的光澤,一雙碧藍色的眼眸深邃如潭,此刻正帶著一絲玩味,漫不經心地拋接著一個鮮紅欲滴的蘋果。

那蘋果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一次次準確地落回他白皙的掌心。

看到安沫徑直走來,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且帶著些許戲謔的笑容,停下了拋接蘋果的動作,甚至還朝安沫招了招手,指尖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引誘:“怎麽,終於想通了?我們倔強的公主殿下終於肯主動來找我了?”

他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種獨特的、撩撥人心的磁性,說話時還故意往前傾了傾身子,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安沫在他面前站定,強迫自己直視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沒有任何寒暄與迂回,開門見山:“我知道你有辦法進入夢境,救出羅德。告訴我,我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他的聲音努力保持平穩,但微微繃緊的下頜線還是洩露了他的緊張。

利亞姆似乎很欣賞他的直接,他挑了挑眉,將那個紅蘋果隨意地揣進外套口袋,然後上前一步。

瞬間,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得極近,安沫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利亞姆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耳廓,帶著蘋果的清甜氣息。

利亞姆沒有立刻說話,反而先伸出手,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安沫因為緊張而抿成一條直線的下唇,動作帶著幾分試探的親昵:“別急啊,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談。”

指尖的觸感柔軟,讓安沫的身體瞬間僵住。

緊接著,利亞姆又順著安沫的下頜線輕輕摩挲,指腹的溫度透過衣物傳過來,燙得安沫幾乎要後退。

“救那個叫羅德的男孩?當然,我可以做到。但正如你所料,我有條件。” 利亞姆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貼在安沫耳邊說的。

溫熱的氣息讓安沫的耳尖瞬間泛紅,他碧藍的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手指還在安沫的下頜上輕輕打轉。

安沫克制住了後退的沖動,只是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聲音幹澀:“……什麽條件?你說。”

利亞姆的目光如同實質般,細細描摹過安沫泛紅的耳尖、緊繃的眉眼,最後落在他攥緊衣角的手背上。

利亞姆甚至還用自己的指尖勾住了安沫的指尖,輕輕晃了晃,帶著幾分撒嬌似的親昵:“後天晚上,學校社團要舉辦一場情侶裝扮舞會。我的條件是,要你裝扮成公主,作為我的舞伴,和我一起出席。”

安沫猛地睜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指尖被利亞姆勾著的觸感卻無比清晰,讓他心跳瞬間加速。

但利亞姆的話還在繼續,他甚至還往前湊了湊,額頭輕輕抵了抵安沫的額頭,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語氣帶著霸道的占有欲,卻又摻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溫柔:“舞會期間,你要全程挽著我的胳膊,眼裏只能看著我,不能和其他人有過多接觸和交流。而且……”

他頓了頓,用另一只手輕輕捏了捏安沫的臉頰,“跳舞的時候,你還要靠在我懷裏,不能推開我。”

安沫徹底楞住了。

裝扮成公主?靠在利亞姆懷裏跳舞?

強烈的羞恥感和抗拒瞬間湧上安沫心頭,他幾乎要立刻抽回被利亞姆勾著的手,脫口而出“不可能”!

然而,就在拒絕的話語即將沖口而出的剎那,腦海裏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弗萊迪邪惡的獰笑……

所有的話語瞬間被堵在了喉嚨裏。

安沫垂下眼簾,避開利亞姆那灼熱的目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

這個回答似乎也在利亞姆的預料之中。

他沒有顯露出絲毫意外,也沒有立刻咄咄相逼,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然後松開了勾著安沫指尖的手,轉而擡手輕輕揉了揉安沫的黑發,指腹還故意在安沫的發旋處輕輕按了按,動作帶著幾分寵溺的溫柔:“好,我等你最終的答覆。”

利亞姆的聲音放緩了些,還順勢擡手幫安沫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指尖不經意間蹭過安沫的脖頸,留下一片灼熱的觸感:“不過,別讓我等太久。要知道,羅德的意識在弗萊迪的夢境裏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徹底吞噬的危險。他的時間……不多了。”

說完,他還輕輕拍了拍安沫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物傳過來,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最後,利亞姆才收回手,轉身,哼著一段不成調的旋律,慢悠悠地消失在了巷子漸濃的暮色裏,留下安沫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背上還殘留著利亞姆的溫度,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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