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水晶湖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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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水晶湖的詛咒
傑森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斧柄上的木紋深深嵌進掌心，仿佛要與那承載著血淚的武器融為一體。
他沈默了許久，久到安沫幾乎以為他會就此停住，不再提及那段連回憶都帶著血腥氣的過往，他才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幹澀得像是生銹的齒輪在相互摩擦。
“媽媽和爸爸、莉莉安的屍體，最後都埋在了木屋後面那棵最大的松樹下。”
他的目光透過面具上的眼洞，似乎穿透了山洞厚重的石壁，落在了遙遠的、早已被藤蔓覆蓋的木屋舊址旁。
“那是莉莉安最喜歡的地方。她總說松樹爺爺的影子最涼快，能遮住夏天的太陽。”
“可那場變故之後，那棵松樹就再也沒有抽過新芽。”傑森的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沈重。
“媽媽倒下的地方，就在松樹不遠處。她的血滲進土裏，把周圍的草都染成了暗紅色。”
“後來哪怕過了很久，那片土地上長出來的草，顏色都比別處深，像是永遠洗不掉的血漬。”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絕望，“我試過鏟掉那片土，可新土填上後，長出來的草還是一樣暗沈。”
安沫不敢出聲，只能屏住呼吸，聽著傑森繼續往下說，說出那些流著血的記憶。
“而我那具被湖水泡得腫脹的身體，是媽媽在彌留之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拖到松樹下的。”說到這裏，傑森的聲音裏出現了細碎的顫抖。
“她當時已經快不行了，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每走一步都要扶著樹，走幾步就會摔倒。”
“可她還是爬起來，一點一點地拖著我的身體，她的手被地上的石子磨破了，指甲縫裏全是泥土和血。”
“她什麽都不管，只是咬著牙，把我往松樹那邊拖。”
“她把我拖到松樹下，靠在樹根上，然後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臉上。”
“媽媽的眼淚滴在我臉上，很燙，可我的身體已經冷得像湖裏的冰，再也感受不到了。”傑森停頓了很久，山洞裏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還有洞外風聲的嗚咽，像在為逝者哀悼。
說到這裏，傑森停頓了很久，山洞裏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還有洞外風聲穿過樹葉的嗚咽聲。
安沫的眼淚早已濕透了衣襟。
瀕死的母親拖著殘破的身體，將兒子拉到身邊。丈夫、小女兒的屍體就在腳邊，家已成廢墟。這一刻，這位媽媽只想把破碎的“家”，攏得再近一點。
“但是，我的魂魄沒有離開。”傑森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那種細碎的顫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語氣。
“我能感覺到媽媽的體溫一點點變冷，能聽到松樹葉的沙沙聲越來越響，能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和泥土味。”
“強烈的痛苦像無數根針，紮在我的靈魂上；憤恨像一座火山，在我的胸腔裏爆發。”
“還有對馬克他們五個畜牲的滔天恨意，長出了最粗、最堅韌的鎖鏈，把我的靈魂牢牢地鎖在這片土地上，鎖在水晶湖邊。”
“我就那樣飄在松樹上空，看著我的家人躺在那裏，看著太陽升起又落下，看著湖邊的草長了又枯。”
“我的恨意越來越強烈，越來越純粹。它變成一股黑色的煙，從我的靈魂裏冒出來，飄在湖面上，飄在林子裏。”
“後來，那股恨意甚至穿透了湖水的阻隔，驚動了沈睡在湖底最深處的一個存在，一個被封印在湖底無數歲月的古老惡魔。”
山洞深處被傑森點燃的篝火劈啪作響，跳動的火光在他戴著面具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他坐在一塊冰冷的巖石上，雙手交握放在膝間，身上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
篝火突然“啪”地一聲爆出火星，傑森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
他捂住頭，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原本平穩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你怎麽了？”安沫下意識地往前挪了挪，身體前傾，眼裏滿是焦急。
可他剛動，就被傑森突然擡起的手制止了。
傑森的頭微微低垂，面具的陰影遮住了所有表情，聲音裏多了一絲詭異的重音，像是有另一個嗓音在他喉嚨裏盤旋：“別過來……”
那聲音忽高忽低，時而還是他原本的沙啞，時而又變得尖銳刺耳，完全不像人類的嗓音。
安沫清楚地感覺到，此刻的傑森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的肩膀劇烈顫抖，雙手時而緊握成拳，時而松開，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留下血痕，仿佛兩個意識在他體內瘋狂拉扯。
“他們把莉莉安扔在地上時，還笑著踩碎了她的小熊玩偶……”兩種語調交織在一起，充滿暴戾，“我看著她的身體漸漸變得僵硬去，卻什麽都做不了！”
他猛地擡起頭，面具上的眼洞對準安沫，安沫甚至能感覺到那裏面傳來的、既痛苦又瘋狂的目光。
“我以為我已經死了。可第二天早上，我竟然身上沒有傷，力氣卻變得異常大，可我的腦子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那些兇手的面容我竟然都記不起來了。”
傑森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掌心，像是在辨認這雙手是否屬於自己。
“我忘記了媽媽做的蘋果派是什麽味道，忘記了爸爸教我怎麽修木屋的屋頂，忘記了莉莉安最喜歡的那只玩具熊叫什麽名字。”
“我只記得有五個人殺了我的家人，只記得那種撕心裂肺的仇恨，像火一樣燒在我心裏。”
他的身體又開始顫抖，兩種聲音的對抗越來越明顯，時而痛苦地呢喃，時而暴躁地低吼。
“有時候我會坐在湖邊發呆，看著水面上的倒影，覺得那不是我。我會突然發現自己手裏握著一把斧頭，卻不記得是從哪裏拿來的。”
“我會走到曾經的木屋舊址，卻想不起自己為什麽要去那裏。我的記憶像是被人剪碎了，只剩下那些最痛苦的片段，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腦子裏回放。”
安沫的心沈了下去，他終於明白傑森身上那種怪異感的來源。
“我開始在森林裏游蕩，看到陌生人進入水晶湖就會失去理智。”傑森的聲音漸漸被那種尖銳的語調占據。
“我知道那些人不是殺死我家人的兇手，可我控制不住自己。但只要看到有人闖入這片森林，闖入屬於我的地方……”
他突然站起身，巨大的身影在篝火下顯得格外恐怖。
安沫下意識地往後退，後背貼到了冰冷的石壁上。
傑森的動作變得僵硬而機械，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他的頭微微歪著，兩種聲音在他喉嚨裏撕扯：“你和你的同伴……不該來這裏的……”
“我們只是來探險的，明天就走，不會打擾你。”安沫急忙解釋，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顫。
“走？”傑森的聲音裏充滿了嘲諷，尖銳的語調徹底壓過了原本的沙啞，“闖進了我的領地，還想走？”
他轉身走向洞口，那裏堆放著幾塊半人高的巨石，是他之前用來擋住風雨的。
安沫意識到不對勁，急忙站起來：“你要幹什麽？”
傑森沒有回頭，只是用那種尖銳刺耳的聲音說道：“你待在這裏，不準出去。”
他俯身抓住一塊巨石，手臂上的肌肉瞬間隆起，輕松地將那塊普通人根本搬不動的石頭提了起來。
安沫沖過去想阻止他，卻被“傑森”抓住胳膊準備甩開。
然而，那動作卻毫無預兆地頓住了。
抓住他胳膊的手勁道莫名松了幾分。“傑森”緩緩轉過頭，面具上黑洞洞的眼孔直直對準了他，那裏面似乎有目光在仔細地、緩慢地打量他。
“傑森”原本周身彌漫的暴戾殺氣，竟像潮水般漸漸退去，那尖銳的嗓音也變得有些飄忽不定，甚至帶上了一絲怪異的溫和： “你……長得……真好看。”
這句話說得突兀，安沫楞了一下。
“傑森”又向前邁了一步，動作不再僵硬，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緩慢。
他擡起手，像是想觸碰安沫的臉，聲音裏的暴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癡迷的語氣：“比湖裏的月光還好看……我已經好久沒見過這麽幹凈的人了。”
他體內的意識似乎在這一刻達成了短暫的妥協。
“你的眼睛像浸在水裏的玉，皮膚比雪還白……”
“傑森”一步步走近，聲音越來越柔和“留下來吧，永遠陪著我。”
安沫意識到這是惡魔的意識在主導，急忙後退：“我要和我的同伴一起走，你放我們離開。”
“同伴？”
“傑森”的聲音頓了頓。
“那些人太臟了，配不上你。讓他們死在這裏就好，你留下，陪著我。”他說著，伸手想去抓安沫的手腕，眼神裏滿是癡迷。
安沫急忙躲開，卻被“傑森”一把抓住了手腕。
“傑森”的手很用力，卻沒弄疼他，反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別躲，讓我看看你。”
就在這時，傑森的身體又開始顫抖起來。沙啞的嗓音再次響起，帶著痛苦的掙紮：“放開他……別碰他……”
“閉嘴！”尖銳的嗓音怒吼一聲，卻沒松開安沫的手腕，反而握得更緊了些，只是語氣依舊癡迷，“他這麽好看，留下來陪我有什麽不好？我不會傷害他，我會把最好的都給他。”
兩種意識再次開始拉扯，傑森的臉在面具下扭曲，可抓著安沫手腕的手，始終沒用力。
他一會兒低吼“殺了那些人，把他留下來陪著我”，一會兒又呢喃“別嚇著他”，整個人陷入了混亂。
安沫趁他分神，猛地抽回手，後退到墻角：“你先冷靜點！如果你放了我和我的同伴們，我可以留下來和你談談。”
這句話像是起了作用，“傑森”的動作停住了。他盯著安沫看了很久，尖銳的嗓音帶著猶豫：“真的？你會留下來陪我說話？”
“只要你放了他們。”安沫點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
傑森沈默了幾秒，就在安沫以為他同意了這個條件，剛準備松了口氣，卻見傑森又俯身抓住了一塊巨石。
“不行……他們玷汙了這裏，不能放……”
“轟隆”一聲，巨石落在洞口，震得塵土簌簌落下。傑森接著又搬起第二塊，嘴裏還喃喃著：“這樣他們就不會把你搶走了……你只能陪我一個人。”
他一塊接一塊地將巨石搬到洞口，每一塊石頭落下時都發出“轟隆”的巨響，震得山洞頂部的塵土簌簌落下。
直到洞口被石頭徹底封上，傑森的聲音透過石縫傳來，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癡迷與狂熱： “等我把這些玷汙聖地、驚擾湖水安寧的臟東西…全都清除幹凈。”
那聲音頓了頓，仿佛在享受某種黑暗的許諾，隨後變得更加低沈、黏膩，像是毒蛇在嘶嘶作響： “…就不會再有什麽…能打擾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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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默了許久，久到安沫幾乎以為他會就此停住，不再提及那段連回憶都帶著血腥氣的過往，他才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幹澀得像是生銹的齒輪在相互摩擦。
“媽媽和爸爸、莉莉安的屍體，最後都埋在了木屋後面那棵最大的松樹下。”
他的目光透過面具上的眼洞，似乎穿透了山洞厚重的石壁，落在了遙遠的、早已被藤蔓覆蓋的木屋舊址旁。
“那是莉莉安最喜歡的地方。她總說松樹爺爺的影子最涼快，能遮住夏天的太陽。”
“可那場變故之後，那棵松樹就再也沒有抽過新芽。”傑森的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沈重。
“媽媽倒下的地方，就在松樹不遠處。她的血滲進土裏，把周圍的草都染成了暗紅色。”
“後來哪怕過了很久，那片土地上長出來的草，顏色都比別處深，像是永遠洗不掉的血漬。”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絕望，“我試過鏟掉那片土，可新土填上後，長出來的草還是一樣暗沈。”
安沫不敢出聲，只能屏住呼吸，聽著傑森繼續往下說，說出那些流著血的記憶。
“而我那具被湖水泡得腫脹的身體，是媽媽在彌留之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拖到松樹下的。”說到這裏，傑森的聲音裏出現了細碎的顫抖。
“她當時已經快不行了，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每走一步都要扶著樹，走幾步就會摔倒。”
“可她還是爬起來，一點一點地拖著我的身體，她的手被地上的石子磨破了，指甲縫裏全是泥土和血。”
“她什麽都不管，只是咬著牙，把我往松樹那邊拖。”
“她把我拖到松樹下，靠在樹根上，然後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臉上。”
“媽媽的眼淚滴在我臉上，很燙，可我的身體已經冷得像湖裏的冰，再也感受不到了。”傑森停頓了很久，山洞裏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還有洞外風聲的嗚咽，像在為逝者哀悼。
說到這裏，傑森停頓了很久，山洞裏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還有洞外風聲穿過樹葉的嗚咽聲。
安沫的眼淚早已濕透了衣襟。
瀕死的母親拖著殘破的身體，將兒子拉到身邊。丈夫、小女兒的屍體就在腳邊，家已成廢墟。這一刻，這位媽媽只想把破碎的“家”，攏得再近一點。
“但是，我的魂魄沒有離開。”傑森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那種細碎的顫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語氣。
“我能感覺到媽媽的體溫一點點變冷，能聽到松樹葉的沙沙聲越來越響，能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和泥土味。”
“強烈的痛苦像無數根針，紮在我的靈魂上；憤恨像一座火山，在我的胸腔裏爆發。”
“還有對馬克他們五個畜牲的滔天恨意，長出了最粗、最堅韌的鎖鏈，把我的靈魂牢牢地鎖在這片土地上，鎖在水晶湖邊。”
“我就那樣飄在松樹上空，看著我的家人躺在那裏，看著太陽升起又落下，看著湖邊的草長了又枯。”
“我的恨意越來越強烈，越來越純粹。它變成一股黑色的煙，從我的靈魂裏冒出來，飄在湖面上，飄在林子裏。”
“後來，那股恨意甚至穿透了湖水的阻隔，驚動了沈睡在湖底最深處的一個存在，一個被封印在湖底無數歲月的古老惡魔。”
山洞深處被傑森點燃的篝火劈啪作響，跳動的火光在他戴著面具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他坐在一塊冰冷的巖石上，雙手交握放在膝間，身上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
篝火突然“啪”地一聲爆出火星，傑森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
他捂住頭，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原本平穩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你怎麽了？”安沫下意識地往前挪了挪，身體前傾，眼裏滿是焦急。
可他剛動，就被傑森突然擡起的手制止了。
傑森的頭微微低垂，面具的陰影遮住了所有表情，聲音裏多了一絲詭異的重音，像是有另一個嗓音在他喉嚨裏盤旋：“別過來……”
那聲音忽高忽低，時而還是他原本的沙啞，時而又變得尖銳刺耳，完全不像人類的嗓音。
安沫清楚地感覺到，此刻的傑森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的肩膀劇烈顫抖，雙手時而緊握成拳，時而松開，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留下血痕，仿佛兩個意識在他體內瘋狂拉扯。
“他們把莉莉安扔在地上時，還笑著踩碎了她的小熊玩偶……”兩種語調交織在一起，充滿暴戾，“我看著她的身體漸漸變得僵硬去，卻什麽都做不了！”
他猛地擡起頭，面具上的眼洞對準安沫，安沫甚至能感覺到那裏面傳來的、既痛苦又瘋狂的目光。
“我以為我已經死了。可第二天早上，我竟然身上沒有傷，力氣卻變得異常大，可我的腦子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那些兇手的面容我竟然都記不起來了。”
傑森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掌心，像是在辨認這雙手是否屬於自己。
“我忘記了媽媽做的蘋果派是什麽味道，忘記了爸爸教我怎麽修木屋的屋頂，忘記了莉莉安最喜歡的那只玩具熊叫什麽名字。”
“我只記得有五個人殺了我的家人，只記得那種撕心裂肺的仇恨，像火一樣燒在我心裏。”
他的身體又開始顫抖，兩種聲音的對抗越來越明顯，時而痛苦地呢喃，時而暴躁地低吼。
“有時候我會坐在湖邊發呆，看著水面上的倒影，覺得那不是我。我會突然發現自己手裏握著一把斧頭，卻不記得是從哪裏拿來的。”
“我會走到曾經的木屋舊址，卻想不起自己為什麽要去那裏。我的記憶像是被人剪碎了，只剩下那些最痛苦的片段，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腦子裏回放。”
安沫的心沈了下去，他終於明白傑森身上那種怪異感的來源。
“我開始在森林裏游蕩，看到陌生人進入水晶湖就會失去理智。”傑森的聲音漸漸被那種尖銳的語調占據。
“我知道那些人不是殺死我家人的兇手，可我控制不住自己。但只要看到有人闖入這片森林，闖入屬於我的地方……”
他突然站起身，巨大的身影在篝火下顯得格外恐怖。
安沫下意識地往後退，後背貼到了冰冷的石壁上。
傑森的動作變得僵硬而機械，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他的頭微微歪著，兩種聲音在他喉嚨裏撕扯：“你和你的同伴……不該來這裏的……”
“我們只是來探險的，明天就走，不會打擾你。”安沫急忙解釋，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顫。
“走？”傑森的聲音裏充滿了嘲諷，尖銳的語調徹底壓過了原本的沙啞，“闖進了我的領地，還想走？”
他轉身走向洞口，那裏堆放著幾塊半人高的巨石，是他之前用來擋住風雨的。
安沫意識到不對勁，急忙站起來：“你要幹什麽？”
傑森沒有回頭，只是用那種尖銳刺耳的聲音說道：“你待在這裏，不準出去。”
他俯身抓住一塊巨石，手臂上的肌肉瞬間隆起，輕松地將那塊普通人根本搬不動的石頭提了起來。
安沫沖過去想阻止他，卻被“傑森”抓住胳膊準備甩開。
然而，那動作卻毫無預兆地頓住了。
抓住他胳膊的手勁道莫名松了幾分。“傑森”緩緩轉過頭，面具上黑洞洞的眼孔直直對準了他，那裏面似乎有目光在仔細地、緩慢地打量他。
“傑森”原本周身彌漫的暴戾殺氣，竟像潮水般漸漸退去，那尖銳的嗓音也變得有些飄忽不定，甚至帶上了一絲怪異的溫和： “你……長得……真好看。”
這句話說得突兀，安沫楞了一下。
“傑森”又向前邁了一步，動作不再僵硬，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緩慢。
他擡起手，像是想觸碰安沫的臉，聲音裏的暴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癡迷的語氣：“比湖裏的月光還好看……我已經好久沒見過這麽幹凈的人了。”
他體內的意識似乎在這一刻達成了短暫的妥協。
“你的眼睛像浸在水裏的玉，皮膚比雪還白……”
“傑森”一步步走近，聲音越來越柔和“留下來吧，永遠陪著我。”
安沫意識到這是惡魔的意識在主導，急忙後退：“我要和我的同伴一起走，你放我們離開。”
“同伴？”
“傑森”的聲音頓了頓。
“那些人太臟了，配不上你。讓他們死在這裏就好，你留下，陪著我。”他說著，伸手想去抓安沫的手腕，眼神裏滿是癡迷。
安沫急忙躲開，卻被“傑森”一把抓住了手腕。
“傑森”的手很用力，卻沒弄疼他，反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別躲，讓我看看你。”
就在這時，傑森的身體又開始顫抖起來。沙啞的嗓音再次響起，帶著痛苦的掙紮：“放開他……別碰他……”
“閉嘴！”尖銳的嗓音怒吼一聲，卻沒松開安沫的手腕，反而握得更緊了些，只是語氣依舊癡迷，“他這麽好看，留下來陪我有什麽不好？我不會傷害他，我會把最好的都給他。”
兩種意識再次開始拉扯，傑森的臉在面具下扭曲，可抓著安沫手腕的手，始終沒用力。
他一會兒低吼“殺了那些人，把他留下來陪著我”，一會兒又呢喃“別嚇著他”，整個人陷入了混亂。
安沫趁他分神，猛地抽回手，後退到墻角：“你先冷靜點！如果你放了我和我的同伴們，我可以留下來和你談談。”
這句話像是起了作用，“傑森”的動作停住了。他盯著安沫看了很久，尖銳的嗓音帶著猶豫：“真的？你會留下來陪我說話？”
“只要你放了他們。”安沫點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
傑森沈默了幾秒，就在安沫以為他同意了這個條件，剛準備松了口氣，卻見傑森又俯身抓住了一塊巨石。
“不行……他們玷汙了這裏，不能放……”
“轟隆”一聲，巨石落在洞口，震得塵土簌簌落下。傑森接著又搬起第二塊，嘴裏還喃喃著：“這樣他們就不會把你搶走了……你只能陪我一個人。”
他一塊接一塊地將巨石搬到洞口，每一塊石頭落下時都發出“轟隆”的巨響，震得山洞頂部的塵土簌簌落下。
直到洞口被石頭徹底封上，傑森的聲音透過石縫傳來，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癡迷與狂熱： “等我把這些玷汙聖地、驚擾湖水安寧的臟東西…全都清除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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