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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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開你”
學校也不窮，選定的酒店也自然不會差，大床房確實能夠讓兩個人一個在天涯一個在海角。
“我睡沙發吧，你睡床。”博敬城只看了一眼大床就轉身朝沙發那走去。
“誒？”萊斯不解，“床這麽大，幹嘛委屈自己去睡沙發？”
“這沙發這麽小，你要是有潔癖我睡沙發也可以啊。”
萊斯以為他有潔癖不願意和別人同睡一張床，雖然那張床大到兩個人伸展手臂都不一定能碰在一起，還是大大咧咧的就把行李往沙發放。
沙發也不算小，對於萊斯來說剛好夠睡下，還有點餘位。
小少爺整天衣食無憂，其實早就想睡沙發了，老是被管家和傭人勸退，可是這種背靠的狹窄空間真的很讓人有安全感，似乎是某一天，那個讓他記憶深刻的夜晚吧。
博敬城沒想到萊斯會放棄大床來跟自己掙這個小沙發，本來想解釋一下自己並沒有潔癖，可萊斯依然堅持要睡這個小沙發，見勸無果就先暫時放棄了。
他怎麽忍心讓萊斯睡沙發呢？
大不了等他睡著後再抱上床好了。
-
夜幕初垂，H市的燈火漸次亮起，帶著與A市截然不同的溫潤氣息。
萊斯像只出籠的小鳥，興致勃勃地穿梭在酒店附近的商業街上，對什麽都充滿好奇。
他買了一份當地特色的烤年糕，一邊吃一邊漫無目的地閑逛，享受著難得的自由。
與此同時，陸奕輕和蕭昀也在附近。
蕭昀對街邊一家老字號的糖炒栗子產生了興趣，拉著陸奕輕排隊。
陸奕輕的目光卻時不時掠過熙攘的人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蕭昀註意到他的心不在焉，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還在想萊斯的事？”
“他出現的時機太巧了，”陸奕輕接過熱氣騰騰的紙袋，剝開一顆栗子遞給蕭昀，“而且，他看你的眼神……”
“打住，”蕭昀接過栗子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我跟他可沒關系，純粹是他單方面覺得好玩。”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他跟博主任住一間房，倒是挺出人意料的。”
陸奕輕微微蹙眉，博敬城此人深沈難測，萊斯又身份特殊，這兩人湊在一起，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安。
-
酒店房間裏，博敬城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街景，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剛剛收到的關於“萊斯·瓊斯”更詳細的背景調查。
資料顯示，他來自一個勢力龐大的家族，背景覆雜，但關於性別轉換或隱瞞的信息卻是一片空白，幹凈得有些異常。
“刻意隱瞞麽……”博敬城低聲自語，鏡片後的目光銳利。他回想起白天萊斯毫不猶豫選擇睡沙發的樣子，那神態舉止，尤其是那雙碧色眼眸中偶爾閃過的、與嬌弱Omega外表不符的狡黠和固執，隱隱勾起了他更深層的記憶。
那個很多年前，在他短暫任教於某個特殊機構時，遇到的某個格外聰慧也格外難搞的小家夥。
-
萊斯逛得盡興，掐著時間在八點五十回到了酒店房間。他玩得有些累，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金發看起來更蓬松了。
博敬城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單人沙發上看書，姿態優雅從容。見他回來，擡眸看了一眼：“玩得開心？”
“還不錯！”萊斯心情很好，脫了外套就往沙發上一癱，“這沙發歸我了，說好的不許搶。”
博敬城合上書，沒有接話，只是起身去倒了杯溫水放在萊斯面前的茶幾上：“喝點水。”
萊斯有些意外，道了聲謝，端起水杯小口喝著，心裏嘀咕這老男人還挺細心。
“H市夜景不錯，不過晚上風涼，下次出去記得加件衣服。”博敬城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萊斯“嗯”了一聲，沒太在意。他歇了一會兒，便拿著睡衣進了浴室。水聲嘩嘩響起，磨砂玻璃門上透出模糊的身影。
博敬城的視線從浴室門收回，落在沙發上。沙發對萊斯來說雖然是剛好，但他當然不可能讓萊斯就這樣睡在沙發上，確實顯得有些委屈了。
他眼神微動，似乎在謀劃著什麽。
等萊斯洗完澡，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金發出來時，發現博敬城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他樂得清靜，哼著歌拿出吹風機，胡亂吹了幾下頭發，就迫不及待地躺進了沙發裏，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背靠著柔軟的沙發扶手，狹窄的空間果然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他滿足地嘆了口氣，很快就在陌生的環境裏沈沈睡去，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門被輕輕推開，博敬城回來了。他看到沙發上蜷縮的身影，放輕了腳步。
走到沙發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博敬城低頭凝視著萊斯的睡顏。
卸下了白天的張揚和刻意，此時的萊斯顯得格外安靜無害，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唇微微嘟著，像個孩子。
博敬城彎下腰，動作極輕地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了起來。
萊斯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並沒有醒來。他的重量對博敬城來說似乎輕而易舉。
將萊斯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中央，替他蓋好被子。
博敬城站在床邊，陰影籠罩著沈睡的少年。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那頭燦爛金發時頓住，最終只是極輕地拂過發梢。
“好好休息。”低沈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做完這一切，博敬城才轉身走向那個對於他而言過於狹窄的沙發，和衣躺下。
夜色深沈，酒店房間內只餘下空調輕微的運行聲和窗外隱約的城市嗡鳴。萊斯在柔軟的大床上睡得並不安穩。
也許是日間見到了博敬城，那些被刻意壓抑了八年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闖入夢境——
分化時難以忍受的灼熱和劇痛，信息素在體內橫沖直撞幾乎要將他撕裂，是那個總是冷靜自持的家教老師，用帶著冷冽松木氣息的懷抱。
那是博敬城作為Beta，自身極淡卻能讓當時的萊斯感到奇異的安撫感的體息。
禁錮住他，低沈的聲音在他耳邊一遍遍說著“堅持住，萊斯”……還有，家族驟變前夜，博敬城不告而別時，留給他的那封措辭冷靜、近乎殘酷的信……
“老師……”睡夢中的萊斯無意識地囈語，眉頭緊蹙，手指攥緊了被角，流露出與白天甜美Omega形象截然不同的脆弱與執念。
這聲模糊的囈語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躺在沙發上的博敬城倏然睜開了眼睛。那雙在鏡片後總是顯得疏離冷靜的眸子裏，此刻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他坐起身，目光穿透黑暗，精準地落在床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他當然記得。記得那個金發碧眼、像個小太陽般粘人的小少爺，更記得那個在他懷中經歷分化、最終成長為強大Alpha的少年。
分化後的萊斯，信息素是極其罕見且富有攻擊性的烈酒氣息，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那樣的他，怎麽可能是柔弱的Omega？
如今，這孩子收斂了所有的鋒芒，偽裝成最無害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卻假裝素不相識。
博敬城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凝視著萊斯。
睡夢中卸下所有偽裝的他，依稀還能看到幾分幼時的輪廓，但棱角已然分明，那份屬於Alpha的、潛藏在骨子裏的強勢即便在沈睡中也若隱若現。
“為什麽要偽裝成Omega？”博敬城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低語，像是在問萊斯，又像是在問自己。
萊斯家族的變故他略有耳聞，那潭水很深。
這孩子只身前來，以假身份潛入，必然背負著極大的危險和不可告人的目的。
萊斯在夢中似乎感受到了註視，不安地動了動，被子滑落些許，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頸——那裏貼著最高等級的抑制貼，完美地掩蓋了任何可能洩露的Alph息素，也隔絕了他人對他真實性別的探究。
博敬城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要撕開那礙眼的抑制貼，確認眼前人的真實身份，確認這八年並非他的幻覺。
但他最終什麽也沒做。他只是俯下身，極其輕柔地將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好，動作小心得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然而，就在他準備直起身的瞬間，手腕猛地被抓住！
床上的萊斯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碧色的瞳仁在黑暗中亮得驚人，裏面沒有剛醒的迷茫，只有全然的警惕和冷冽。
屬於頂級Alpha的壓迫感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洩露出一絲，雖然迅速被他收斂，但足以讓近在咫尺的博敬城感受到。
“博主任，”萊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字字清晰，帶著疏離的禮貌，“您這是做什麽？”
他的手勁很大，完全不是一個“Omega”該有的力量。
博敬城沒有掙脫，他甚至沒有露出絲毫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靜地回視他，鏡片後的目光深邃難辨：“看你被子掉了。H市夜裏涼，小心感冒。”他的理由冠冕堂皇，語氣波瀾不驚。
萊斯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裏的真實性。
隨即，他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行為不妥，立刻松開了手，臉上瞬間切換回那副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變臉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啊，謝謝博主任關心。”
“誒，我不是還在沙發上睡覺的嘛？”
“我們說好的我睡沙發！”萊斯強調，他微微蹙眉，帶著一種近乎任性的堅持，“而且這沙發我睡著剛好，你睡這裏太委屈了。”
“你到床上去睡。”
最終，博敬城像是妥協了，輕輕嘆了口氣幾乎微不可聞，從沙發上坐起身。
“好。”
萊斯重新躺好，拉起被子蓋到下巴，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笑眼，仿佛剛才那個眼神冰冷、出手如電的人只是博敬城的錯覺。
他們背對著彼此躺下，房間裏再次陷入沈默，只有兩道幾乎不可聞的呼吸聲。
萊斯背對著博敬城，睜大了眼睛，毫無睡意。
柔軟的床墊此刻卻讓他感覺有些空曠不安，遠不如沙發有安全感。
鼻尖縈繞著一絲極淡的、屬於博敬城身上的冷冽松木般幹凈的氣息，這氣息讓他心跳有些失序，既熟悉又陌生。
萊斯指尖撫過剛才抓住博敬城手腕的地方，那裏似乎還殘留著對方皮膚的溫涼觸感。
他碧色的眼眸中翻湧著志在必得的暗流和深埋的執念。
老師，我找到你了。這一次，你別想再輕易拋開我。
而另一側，博敬城同樣沒有入睡。
他平靜地躺著，卻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後那個年輕身體散發出的細微動靜和緊繃感。
如今看來，萊斯的“目標”似乎確實包含了他，但這其中有多少是舊日依賴，多少是別有用心，博敬城還需要慢慢觀察。
他閉上眼，將所有思緒壓下，只是保持著警惕，如同過去八年裏許多個夜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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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沙發吧，你睡床。”博敬城只看了一眼大床就轉身朝沙發那走去。
“誒？”萊斯不解，“床這麽大，幹嘛委屈自己去睡沙發？”
“這沙發這麽小，你要是有潔癖我睡沙發也可以啊。”
萊斯以為他有潔癖不願意和別人同睡一張床，雖然那張床大到兩個人伸展手臂都不一定能碰在一起，還是大大咧咧的就把行李往沙發放。
沙發也不算小，對於萊斯來說剛好夠睡下，還有點餘位。
小少爺整天衣食無憂，其實早就想睡沙發了，老是被管家和傭人勸退，可是這種背靠的狹窄空間真的很讓人有安全感，似乎是某一天，那個讓他記憶深刻的夜晚吧。
博敬城沒想到萊斯會放棄大床來跟自己掙這個小沙發，本來想解釋一下自己並沒有潔癖，可萊斯依然堅持要睡這個小沙發，見勸無果就先暫時放棄了。
他怎麽忍心讓萊斯睡沙發呢？
大不了等他睡著後再抱上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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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垂，H市的燈火漸次亮起，帶著與A市截然不同的溫潤氣息。
萊斯像只出籠的小鳥，興致勃勃地穿梭在酒店附近的商業街上，對什麽都充滿好奇。
他買了一份當地特色的烤年糕，一邊吃一邊漫無目的地閑逛，享受著難得的自由。
與此同時，陸奕輕和蕭昀也在附近。
蕭昀對街邊一家老字號的糖炒栗子產生了興趣，拉著陸奕輕排隊。
陸奕輕的目光卻時不時掠過熙攘的人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蕭昀註意到他的心不在焉，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還在想萊斯的事？”
“他出現的時機太巧了，”陸奕輕接過熱氣騰騰的紙袋，剝開一顆栗子遞給蕭昀，“而且，他看你的眼神……”
“打住，”蕭昀接過栗子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我跟他可沒關系，純粹是他單方面覺得好玩。”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他跟博主任住一間房，倒是挺出人意料的。”
陸奕輕微微蹙眉，博敬城此人深沈難測，萊斯又身份特殊，這兩人湊在一起，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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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間裏，博敬城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街景，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剛剛收到的關於“萊斯·瓊斯”更詳細的背景調查。
資料顯示，他來自一個勢力龐大的家族，背景覆雜，但關於性別轉換或隱瞞的信息卻是一片空白，幹凈得有些異常。
“刻意隱瞞麽……”博敬城低聲自語，鏡片後的目光銳利。他回想起白天萊斯毫不猶豫選擇睡沙發的樣子，那神態舉止，尤其是那雙碧色眼眸中偶爾閃過的、與嬌弱Omega外表不符的狡黠和固執，隱隱勾起了他更深層的記憶。
那個很多年前，在他短暫任教於某個特殊機構時，遇到的某個格外聰慧也格外難搞的小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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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逛得盡興，掐著時間在八點五十回到了酒店房間。他玩得有些累，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金發看起來更蓬松了。
博敬城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單人沙發上看書，姿態優雅從容。見他回來，擡眸看了一眼：“玩得開心？”
“還不錯！”萊斯心情很好，脫了外套就往沙發上一癱，“這沙發歸我了，說好的不許搶。”
博敬城合上書，沒有接話，只是起身去倒了杯溫水放在萊斯面前的茶幾上：“喝點水。”
萊斯有些意外，道了聲謝，端起水杯小口喝著，心裏嘀咕這老男人還挺細心。
“H市夜景不錯，不過晚上風涼，下次出去記得加件衣服。”博敬城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萊斯“嗯”了一聲，沒太在意。他歇了一會兒，便拿著睡衣進了浴室。水聲嘩嘩響起，磨砂玻璃門上透出模糊的身影。
博敬城的視線從浴室門收回，落在沙發上。沙發對萊斯來說雖然是剛好，但他當然不可能讓萊斯就這樣睡在沙發上，確實顯得有些委屈了。
他眼神微動，似乎在謀劃著什麽。
等萊斯洗完澡，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金發出來時，發現博敬城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他樂得清靜，哼著歌拿出吹風機，胡亂吹了幾下頭發，就迫不及待地躺進了沙發裏，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背靠著柔軟的沙發扶手，狹窄的空間果然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他滿足地嘆了口氣，很快就在陌生的環境裏沈沈睡去，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門被輕輕推開，博敬城回來了。他看到沙發上蜷縮的身影，放輕了腳步。
走到沙發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博敬城低頭凝視著萊斯的睡顏。
卸下了白天的張揚和刻意，此時的萊斯顯得格外安靜無害，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唇微微嘟著，像個孩子。
博敬城彎下腰，動作極輕地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了起來。
萊斯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並沒有醒來。他的重量對博敬城來說似乎輕而易舉。
將萊斯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中央，替他蓋好被子。
博敬城站在床邊，陰影籠罩著沈睡的少年。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那頭燦爛金發時頓住，最終只是極輕地拂過發梢。
“好好休息。”低沈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做完這一切，博敬城才轉身走向那個對於他而言過於狹窄的沙發，和衣躺下。
夜色深沈，酒店房間內只餘下空調輕微的運行聲和窗外隱約的城市嗡鳴。萊斯在柔軟的大床上睡得並不安穩。
也許是日間見到了博敬城，那些被刻意壓抑了八年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闖入夢境——
分化時難以忍受的灼熱和劇痛，信息素在體內橫沖直撞幾乎要將他撕裂，是那個總是冷靜自持的家教老師，用帶著冷冽松木氣息的懷抱。
那是博敬城作為Beta，自身極淡卻能讓當時的萊斯感到奇異的安撫感的體息。
禁錮住他，低沈的聲音在他耳邊一遍遍說著“堅持住，萊斯”……還有，家族驟變前夜，博敬城不告而別時，留給他的那封措辭冷靜、近乎殘酷的信……
“老師……”睡夢中的萊斯無意識地囈語，眉頭緊蹙，手指攥緊了被角，流露出與白天甜美Omega形象截然不同的脆弱與執念。
這聲模糊的囈語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躺在沙發上的博敬城倏然睜開了眼睛。那雙在鏡片後總是顯得疏離冷靜的眸子裏，此刻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他坐起身，目光穿透黑暗，精準地落在床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他當然記得。記得那個金發碧眼、像個小太陽般粘人的小少爺，更記得那個在他懷中經歷分化、最終成長為強大Alpha的少年。
分化後的萊斯，信息素是極其罕見且富有攻擊性的烈酒氣息，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那樣的他，怎麽可能是柔弱的Omega？
如今，這孩子收斂了所有的鋒芒，偽裝成最無害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卻假裝素不相識。
博敬城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凝視著萊斯。
睡夢中卸下所有偽裝的他，依稀還能看到幾分幼時的輪廓，但棱角已然分明，那份屬於Alpha的、潛藏在骨子裏的強勢即便在沈睡中也若隱若現。
“為什麽要偽裝成Omega？”博敬城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低語，像是在問萊斯，又像是在問自己。
萊斯家族的變故他略有耳聞，那潭水很深。
這孩子只身前來，以假身份潛入，必然背負著極大的危險和不可告人的目的。
萊斯在夢中似乎感受到了註視，不安地動了動，被子滑落些許，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頸——那裏貼著最高等級的抑制貼，完美地掩蓋了任何可能洩露的Alph息素，也隔絕了他人對他真實性別的探究。
博敬城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要撕開那礙眼的抑制貼，確認眼前人的真實身份，確認這八年並非他的幻覺。
但他最終什麽也沒做。他只是俯下身，極其輕柔地將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好，動作小心得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然而，就在他準備直起身的瞬間，手腕猛地被抓住！
床上的萊斯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碧色的瞳仁在黑暗中亮得驚人，裏面沒有剛醒的迷茫，只有全然的警惕和冷冽。
屬於頂級Alpha的壓迫感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洩露出一絲，雖然迅速被他收斂，但足以讓近在咫尺的博敬城感受到。
“博主任，”萊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字字清晰，帶著疏離的禮貌，“您這是做什麽？”
他的手勁很大，完全不是一個“Omega”該有的力量。
博敬城沒有掙脫，他甚至沒有露出絲毫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靜地回視他，鏡片後的目光深邃難辨：“看你被子掉了。H市夜裏涼，小心感冒。”他的理由冠冕堂皇，語氣波瀾不驚。
萊斯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裏的真實性。
隨即，他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行為不妥，立刻松開了手，臉上瞬間切換回那副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變臉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啊，謝謝博主任關心。”
“誒，我不是還在沙發上睡覺的嘛？”
“我們說好的我睡沙發！”萊斯強調，他微微蹙眉，帶著一種近乎任性的堅持，“而且這沙發我睡著剛好，你睡這裏太委屈了。”
“你到床上去睡。”
最終，博敬城像是妥協了，輕輕嘆了口氣幾乎微不可聞，從沙發上坐起身。
“好。”
萊斯重新躺好，拉起被子蓋到下巴，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笑眼，仿佛剛才那個眼神冰冷、出手如電的人只是博敬城的錯覺。
他們背對著彼此躺下，房間裏再次陷入沈默，只有兩道幾乎不可聞的呼吸聲。
萊斯背對著博敬城，睜大了眼睛，毫無睡意。
柔軟的床墊此刻卻讓他感覺有些空曠不安，遠不如沙發有安全感。
鼻尖縈繞著一絲極淡的、屬於博敬城身上的冷冽松木般幹凈的氣息，這氣息讓他心跳有些失序，既熟悉又陌生。
萊斯指尖撫過剛才抓住博敬城手腕的地方，那裏似乎還殘留著對方皮膚的溫涼觸感。
他碧色的眼眸中翻湧著志在必得的暗流和深埋的執念。
老師，我找到你了。這一次，你別想再輕易拋開我。
而另一側，博敬城同樣沒有入睡。
他平靜地躺著，卻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後那個年輕身體散發出的細微動靜和緊繃感。
如今看來，萊斯的“目標”似乎確實包含了他，但這其中有多少是舊日依賴，多少是別有用心，博敬城還需要慢慢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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