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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你是不是頂天立地的大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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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你是不是頂天立地的大女……

車剛停穩在酒店門口, 陶冠澤立刻推門下車,快步走到路邊花壇,忍不住彎腰吐了起來。

漫長的火車旅程加上小轎車不太習慣的顛簸和汽油味, 讓他這個習慣了腳踏實地的人暈車了。

“爸, 您沒事吧?”陶華見狀, 趕緊推門下車,小跑過去拍著父親的背。

陶冠澤吐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不容易止住惡心,虛弱地擺擺手,:“沒......沒事......”

宮程趕緊去一旁的小商店買了一瓶水,擰開瓶蓋, 遞了過去:“叔, 漱漱口會舒服些。”

這一行為, 讓陶冠澤對這個小夥子的印象直線攀升, 更上一層樓。

展覽當天, 寬敞的展廳裏人流如織。

陳逸凝的那幅《紫荊花開別樣紅》被懸掛在一面主墻上, 柔和的光線精準地打在畫作上,使得那絢麗的色彩和細膩的筆觸愈發奪目。

正如林編輯所預料和期望的那樣, 畫前始終圍聚著駐足欣賞的觀眾。

有白發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杖細細品味, 有年輕的學生拿著本子臨摹, 還有不少看上去就像專家模樣的人低聲交談,不時點頭稱許。

陳逸凝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的心血之作受到如此關註, 手心因激動和緊張而微微出汗。

更讓她驚喜得幾乎不知所措的是,一位來自南方某著名畫廊的負責人,在仔細觀看了許久後,竟然當場找到她。

出了八萬塊的高價, 想要買下來,收藏這幅畫。

八萬塊啊!

普通人一年能掙個八千就算是達到了平均水平了,她一幅畫居然能賣到別人十年的工資。

藝術家也要生活,陳逸凝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這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那邊陶振和姜禾卻愁得很。

很不幸的,兩人一個被安排出差,一個被安排去學習。

這樣一來,照看陶欣迎和陶樂迎的任務,就落到了留守在家的小叔叔陶忠身上。

陶忠為了打發時間,也怕兩個孩子在家鬧騰,便扛著魚竿,拎著小桶,帶著姐妹和白雲,去了礦區附近那條蜿蜒的小河下游釣魚。

夕陽的餘暉把河面染成金色,沒過多久,陶樂迎就感覺到魚竿猛地一沈。

她“呀”地叫了一聲,手臂一擡,竟然拖上來一條巴掌大的鯽魚。

一旁的陶忠緩緩低下頭,看看自己手裏那根高價買來的、閃著金屬光澤、帶著精巧滑輪和握把的高價碳素魚竿,再看看小侄女那根寒酸得不能再寒酸的小樹枝“魚竿”,哭笑不得。

他守了半天,魚漂紋絲不動,而這小丫頭用個“燒火棍”似的玩意兒,居然就這麽輕松地把魚給釣上來了?

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深藍色的暮霭籠罩了河面,遠處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陶樂迎朝黝黑的河面望了望,不自覺地靠近了陶忠,小手抓住他的衣角,聲音有點發顫:“小叔叔,天黑了......我有點害怕......”

陶忠仍是空軍,還不太想回去,便鼓勵道:“不怕,黑有什麽好怕的,咱們陶家的女孩子膽子最大了,你是不是頂天立地的大女孩了?”

陶樂迎被他一激,立刻松開叔叔的衣角,努力挺起小胸膛,握緊小拳頭,大聲說:“是!”

一直安靜蹲坐在一旁梳理毛發的白雲突然擡起頭,背脊高高弓起,全身的黑毛炸開,喉嚨裏發出充滿警告意味的“嗚——”的一聲,貓眼死死盯住不遠處的河面。

“怎麽了白雲?”陶欣迎最先察覺到貓咪的異常,她順著白雲的視線望去。

暮色中,河面中央似乎漂浮著一個不明物,隨著水流緩慢起伏。

陶欣迎深吸了一口氣,拉了拉陶忠的衣角:“小叔叔,你看那邊河裏,好像有個東西?”

陶忠擡頭望去,瞇著眼辨認了幾秒。

那個物體的輪廓逐漸清晰,分明是一個人的形狀!

陶忠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就凝固了。

“啊——!!!”一聲變了調的尖叫從陶忠喉嚨裏爆發出來。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指顫抖地指著河面,語無倫次:“那那那......人!死人!!”

陶樂迎雖還沒看清,卻被陶忠這聲淒厲的尖叫嚇得一哆嗦。

但她還記得自己剛才的豪言壯語,雖然小臉發白,還是強撐著“安慰”陶忠:“小、小叔叔,別、別叫,我們是頂天立地的大女人,不怕!”

還是陶欣迎最為鎮定,她松開捂住耳朵的雙手,一把拉住妹妹的手,將她往後拖離河岸,對癱軟在地的陶忠說:“叔,走,我們去叫警察。”

很快,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礦區夜晚的寧靜。

河邊拉起了警戒線,手電筒的光柱來回晃動。

配合警員做完調查後,陶忠心神不寧地帶著兩個孩子和一只貓回了家。

陶冠澤、陳逸凝、陶振和姜禾回來得知此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一家人圍著受到驚嚇的姐妹倆,心疼不已,更是對陶忠這個“不靠譜”的小叔叔進行了輪番的責備。

陶忠自知理虧,垂著頭,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

但其實,陶欣迎和陶樂迎第二天就樂呵呵地調整好了心態,倒是陶忠被嚇得更厲害,接連好幾個晚上都從噩夢中驚醒,眼前總是浮現出河面上那駭人的一幕。

暮色四合,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戀戀不舍地從天邊褪去,深藍色的夜幕迅速籠罩了礦區邊緣的小山坡。

陶忠幾乎是踩著點,心神不寧地爬上坡來,他和姚安約在了這裏見面。

他步子邁得又急又快,不時緊張地四處張望。

晚風吹過山坡上的灌木叢,發出沙沙的聲響,都能讓他驚得一哆嗦,背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自從上次在河邊經歷了那件事後,他對天黑、對水邊、甚至對過於安靜的環境,都有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懼。

姚安已經等在那裏了。

朦朧的夜色模糊了她的輪廓,卻讓那份寧靜的氣質更加凸顯。

她幾乎立刻就察覺到了陶忠的異常。

“怎麽了?”姚安迎上前兩步,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擔憂,“臉色這麽難看,出什麽事了?”

“沒......沒什麽......”陶忠下意識地否認,聲音幹澀,雙手緊張地搓著褲縫。

姚安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從隨身帶著的一個繡著太極圖案的小布包裏,取出三枚用黃表紙精心繪制、折疊成三角狀的符箓,每一枚都用細細的紅繩串好了。

她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腳,動作輕柔地將其中一枚平安符戴在陶忠的脖子上。

姚安的聲音很輕,卻像帶著某種安定的力量:“是我自己畫的清凈安神符,戴著晚上能睡得好些。”

這突如其來的關懷瞬間打開了陶忠緊繃的心防。

這些天來積壓的所有恐懼、委屈與後怕齊齊湧了上來。

陶忠再也忍不住,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不住嗚咽,伸出雙臂,一下子將姚安緊緊摟在懷裏,像一個在茫茫大海中終於抓住浮木的溺水者,把毛茸茸的腦袋深深埋在她的頸窩裏。

“小安……我害怕……”他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哭腔,“我真的好害怕......那天晚上河裏的......我閉上眼就能看見......嗚嗚嗚......我都不敢一個人睡,不敢走夜路了,他們還兇我......”

陶忠越說越委屈,眼淚洶湧而出,哭得毫無形象,迅速浸濕了姚安肩頭的薄衫,鼻涕也跟著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一個高大健壯的大男人,此刻卻像個被噩夢嚇壞了的孩子,掛在纖瘦的女子身上,哭得渾身都在發抖,脆弱得不堪一擊。還不忘反思自己:“雖然,我確實不該帶欣迎樂迎去河邊......就算去了也要早點兒回的......”

姚安什麽也沒說,只是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陶忠的後背,任由他將溫熱的眼淚和些許鼻涕蹭在自己衣服上。

過了好一會兒,陶忠的哭聲才漸漸平息,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他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有些不好意思地松開姚安,眼睛和鼻子都哭得紅紅的,臉上還掛著狼狽的淚痕,不敢擡頭看她。

姚安這才從口袋裏拿出一條幹凈的手帕,遞給他:“擦擦吧。”

陶忠接過手帕,胡亂地擦了把臉,然後把手帕塞進自己口袋裏,帶著濃重的鼻音說道:“我洗洗再還你。”

“沒事。”姚安回道,將剩下的兩枚安神符塞到陶忠裏,“這兩個,是給欣迎和樂迎的。給孩子壓壓驚,不想戴的話,放在枕頭底下也可以。”

小小的三角符箓帶著淡淡的檀香,仿佛真的能驅散那晚河邊的寒意與驚恐。

陶忠握著那枚還帶著姚安體溫的安神符,看著她擔憂而溫柔的眼神,心中的恐懼似乎真的被一點點撫平了。

也不知道是安神符起了作用,還是陶忠的心理作用,總之,這天陶忠終於是安安穩穩地睡了個整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

他睜開眼時,只覺得多日來纏繞在眉宇間的沈重感和渾身的酸軟無力感消散了大半,雖然心裏那塊疙瘩還沒完全消除,但精神頭明顯好了不少。

又過了幾天,關於河裏的那件事,警察那邊終於來了準信。

那人是在上游地區失足落水,一路漂下來的,排除了他殺,確系一場不幸的意外。

而陶冠澤則是以此為由,宣布了嚴格的“水邊禁令”:以後誰也不準單獨去河邊玩,尤其是兩個孩子,必須有大人時刻看著才行。

這天下午,單言手裏揮著一張報紙,風風火火地闖進了陶家,人還沒進屋,大嗓門就先到了:“凝姨你上報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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