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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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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花!

死寂......

屋裏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巨大的、不真實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席卷了這小小的空間,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每個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被這從天而降的、足以砸暈人的巨款震得靈魂出竅。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極度安靜又極度喧囂的真空時刻,搖籃裏的雙胞胎姐妹,同時爆發出嘹亮至極、穿透力極強的哭聲。瞬間撕破了屋內凝滯的空氣,將震驚得幾乎石化的陶家人猛得拉回了現實。

姜禾本能地將搖籃裏離她最近的姐姐抱起來,輕拍安撫。

陳逸凝也下意識地抱起搖籃裏的妹妹,轉頭看向身邊呆若木雞的丈夫。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陶冠澤的臉上。

陳逸凝這一下用足了力氣,完全是條件反射般的求證動作。

陶冠澤“嗷!”地痛呼一聲。

他捂著臉,愕然地看向妻子:“你!你打我幹啥?!”

陳逸凝盯著陶冠澤臉上那清晰的痛楚表情,又低頭看看自己微微發麻的手掌,這才確信:嗯,不是夢!

陶忠緩過來後,立刻沖上前,翻來覆去地看著報紙上的信息,嘴裏神經質地念念有詞:“六十萬……一等獎……二、一、二、三、三、五……對!對上了!哥!哥!是真的!全對上了!報紙上真登了!六十萬!真的是六十萬!”

他猛地擡起頭,看向陶振,又看看彩票,不可置信和極度狂喜的表情在他臉上反反覆覆地出現。

除了姐妹倆,一家人這一晚上都像烙餅似的在床上翻騰。

陶振更是睜著眼睛到了天亮,腦子裏盤算著無數花錢的念頭。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陶振就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爬了起來。

他特意向礦裏請了假,換上了一件最不起眼、洗得發白的舊工裝,帶上帽子,把帽檐壓得低低的,又用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小心翼翼、仔仔細細地揣著那張彩票了出門。

等陶振回來時,已經是正午。

他沒空著手,而是吭哧吭哧地扛回來一個碩大的硬紙箱子,重重地放在堂屋地上,裏面全是些瓶瓶罐罐。

把聞聲出來的陳逸凝和姜禾都看傻了眼。

陶振得意地扒拉著箱子裏的東西:“媽,這套是給你的,店員說是進口的,抗皺緊膚!”

“老婆,這套是你的,美白保濕!還有這個是眼霜、這個是精華……”他一股腦兒地把瓶瓶罐罐往母親和妻子懷裏塞。

陳逸凝捏起一個黃底藍字、上面都是英文字母的小圓罐。

她擰開上頭的鋁蓋,一股玫瑰香味兒撲鼻而來:“這……這一罐得多少錢啊?”

“不貴不貴!”陶振大手一揮,語氣輕快得像在說買了幾棵白菜。

“您和姜禾辛苦,該用好點的!我還跟街上那家新開的美容院說好了,等你們空閑了,跟她們說一聲,馬上就能派人上門來,給你們好好做個全套護理!從頭到腳都捯飭捯飭!”他臉上洋溢著一種“老子有錢了”的豪橫光芒。

陳逸凝和姜禾對視一眼,看著懷裏那些昂貴又陌生的瓶瓶罐罐,又看看興奮過度的陶振,一時間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心疼錢。

吃完了飯,到了半下午,陶振又出去了。

等陶冠澤和陶忠都下班回到家的時候,陶振才拎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興沖沖地回來了:“爸!小忠!看我給你們買了什麽好東西!”

拆開袋子,是三套嶄新的西裝。一套是沈穩的藏青色,羊毛混紡的料子厚實細膩。

一套是低調的深灰色。還有一套竟然是頗為紮眼的棗紅色。

陶振拿起那套藏青色的,不由分說就往陶冠澤身上比劃:“爸!您瞅瞅!專門給您挑的!這顏色,這料子,多襯您的氣質!”

“下回去區裏開教師大會,您穿上這個,那叫一個精神!保管把那些老家夥都比下去!”他一邊說,一邊把衣服往父親僵硬的肩膀上搭。

陶冠澤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本能地想躲開:“胡鬧!我穿這個去開會?像什麽樣子!還不如我那件穿了幾十年的中山裝……”

“哎呀,爸!時代不同了!要解放思想嘛!”陶振不容分說地把西裝塞進父親懷裏。

他又拿起那套亮眼的棗紅色,丟給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陶忠:“小忠,這套給你!年輕小夥子,穿鮮亮點!我跟你說,你找對象相親的時候穿上這個,保管人家姑娘一眼就相中你!”

陶忠一把接住那套棗紅色的西裝,手指摩挲著那光滑細膩、帶著暗紋的面料。

嗯,確實觸感高級,跟他平時穿的“的確良”、“勞動布”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東西。

他興奮得臉都紅了,迫不及待地就往身上套,嘴裏卻忍不住問:“哥……這……這料子也太好了吧?一套得……得多少錢啊?”

陶振正喜滋滋地抖開自己那套深灰色的,聞言頭也沒擡,用一種仿佛在討論今天菜價的、極其“輕描淡寫”的語氣隨口說道:“哦,這個啊,還行。一套也就六百塊,不算貴。”

陶振說得輕描淡寫,一旁的陶冠澤聽得卻是眼皮狂跳,嘴角抽搐,最終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明天給我正常上班去!再這麽胡亂買東西,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陶振很是聽話,第二天果真老老實實得去礦裏點卯了。

可下班鈴一響,他又成了脫韁的野馬。到家時,手裏多了幾個沈甸甸、印著金字的絲絨首飾盒。

“媽,姜禾,看看!”他獻寶似的打開盒子,裏頭金光燦燦的,幾乎晃花了人眼。

給姜禾的盒子裏是一條配著小巧雞心吊的墜金項鏈、一對精巧的金耳釘和一只素金鐲子。

給陳逸凝的則是配著玫瑰花吊墜的金項鏈和金耳環,還有一個工藝覆雜的雕花金手鐲。

沒有女孩子不喜歡金子,陳逸凝和姜禾兩人雖擔心錢花得太多,但還是喜得合不攏嘴。

陶冠澤和陶忠也沒被落下,一人一塊鋥亮的進口手表。

“爸,這表準得很,瑞士機芯!您上課看時間方便。”陶振不由分說拉過父親的手腕,要給他戴上。

冰涼的金屬表帶貼上皮膚,陶冠澤感覺像被烙鐵燙了一下,想摘下來,卻被兒子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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