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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河邊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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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河邊決戰

“嘿!賊貓!給我放下!”陶忠氣得跳起來就追。

那貓跑得飛快,眼看就要消失在枯草叢裏,斜刺裏忽然沖出個穿著深藍色舊道袍的身影,一把將叼著魚的黑貓抱進了懷裏,還順手順了順貓毛,動作熟練得很。

“等一下!”陶忠氣喘籲籲地追到跟前,看清抱貓的人 :“姚安,是你啊,我就說這只貓眼熟。”

姚安與他同在礦區工作,最近癡迷上了道士術法,下班後整天穿著個道袍四處閑逛,頭發也用木簪挽了起來。

陶忠指著貓嘴裏的魚:“這魚是我釣的!你得賠我魚錢!”

“想訛我啊?”姚安停下腳步,挑眉看他:“你怎麽證明這魚是你的?它身上寫你名字了?”

“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大冬天的,如果不是我釣上來的,這麽一只小貓,上哪弄新鮮的活魚?”陶忠也挑眉看著姚安。

姚安摸了摸黑貓的貓頭,一臉“你真沒見識”的表情:“它會自己抓魚。”

說完也不等陶忠反應,姚安抱著貓,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陶忠在原地氣鼓鼓地攥緊了拳頭。

第二天,吃了大虧的陶忠憋著一股勁,又全副武裝地來到河邊。

這次他學精了,把小塑料桶緊緊抱在懷裏,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著四周,絲毫不敢走神。

可是高強度的精神緊張後,他逐漸發了困,眼皮越來越沈,頭也一點一點的……不知不覺就靠著樹根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中聽見 “嘩啦” 一聲水響,陶忠一個激靈猛地驚醒!

只見本該沈在水中的魚鉤被拉了上來,魚鉤上的魚餌蕩然無存,而那只黑貓,正叼著一條比昨天那條明顯大不少的鯽魚,蹲在不遠處一塊大石頭上,琥珀色的眼睛沖他輕蔑地瞥了一眼,然後邁著優雅的貓步,走了……

“我呸!你個成精的賊貓!” 陶忠氣得跺腳,對著貓消失的方向罵罵咧咧了半天,最後只能拎著空桶,垂頭喪氣地往家走。

憋了一肚子氣的陶忠剛到家門口,一轉頭,正巧看見了從巷子另一頭走過來的姚安,立刻揚聲道:“你的貓又偷我的魚!”

可人家根本不理他,腳步不停,從他身邊越過,只丟下一句:“有證據嗎?沒證據別瞎嚷嚷。”

剛踏出門的單言立刻拽了拽宋玉的胳膊,小聲道:“哎,咱們走慢點兒,聽聽小忠跟姚家丫頭吵啥呢?”

宋玉點點頭,雖沒吭聲,腳步卻依言慢了下來。

那邊陶忠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來了,像蚯蚓似的突突直跳:“我要是說瞎話,就讓我掉河裏撈不上來!”

正要踏進家門的姚安這次倒是停住了腳步,轉過身,清冷的眸子看向他,眉頭微蹙,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誡:“掉河裏撈不上來?這話可別亂說。晦氣。”

單言繼續伸長脖子吃瓜:“老公,我咋覺得小陶不像撒謊呢?前兒我還見姚家那貓蹲河邊瞅著釣魚的呢,眼神精得跟人似的!”

“老公?” 單言又喊,見他沒反應,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倒是說句話啊!木頭樁子似的!”

宋玉這才回神,憨憨地笑了笑:“小孩子家家的,吵兩句就完了。咱們趕緊去給孩子買棉鞋,晚了店該關門了。”

陶忠連著兩天沒釣到魚,不僅沒吵過姚安,回家還被陶冠澤數落:“釣不上來就說釣不上來,還編瞎話說是貓搶了,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呢?”

陶忠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天發誓:“我要是撒謊,就讓我這輩子釣不上魚!那貓真搶我魚了!”

又過了一天,憋著一股邪火和證明自己的強烈欲望,陶忠揣著魚竿就往公司跑,下班鈴一響就往外沖,結果在樓道裏撞到了技術科科長,手裏的魚竿毫不客氣地打在了他鋥光瓦亮的腦門上。

“哎喲!”王科長捂著腦門,疼得齜牙咧嘴。

陶忠趕緊道歉:“王、王科長!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沒看見您!”

王科長揉著腦門,倒沒怎麽發脾氣,只是哭笑不得地問:“小陶啊,這麽著急忙慌的,扛著魚竿去哪兒啊?準備在咱礦洞裏釣魚?”

旁邊路過的同事發出低低的哄笑。

“去……去河邊釣魚。” 陶忠趕緊找補,“我、我想早點去,釣上來新鮮的魚能給我嫂子燉湯補身體!她剛生了雙胞胎……王科長,真對不起!我一著急就……”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王科長擺擺手,寬容地笑了笑:“給產婦補身體是正經事,是好事。不過這天寒地凍的,註意安全,別凍壞了。”

他摸了摸還有點疼的腦門,“去吧去吧,下次走路看著點。”

陶忠如蒙大赦,連連鞠躬道謝,一溜煙跑了。

到了樓下,剛把魚竿扛上肩,一擡頭,又冤家路窄地遇見了剛從辦公樓側面轉出來的姚安。

她看著手裏的羅盤,嘴裏念念有詞:“坎位有水,離位見火……”

姚安擡頭看見扛著魚竿、一臉晦氣的陶忠,面無表情,眼神都沒多給一個,仿佛他是塊礙眼的路邊石頭,直接繞道而過。

陶忠對著她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聲,故意把腳步踩得 “咚咚” 響,扛著魚竿像扛著紅纓槍一樣,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像是在無聲地示威。

真是冤家路窄!

陶忠憋著一股勁,再次蹲守老位置。寒風像鞭子似的抽著他的臉,凍得他直吸溜鼻子,他卻渾然不覺,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水面浮漂和四周的動靜。

那只神出鬼沒的黑貓,果然又來了!

它就蹲在離他不遠的、昨天那塊大石頭上,尾巴悠閑地甩來甩去,琥珀色的貓眼帶著點審視和……嘲弄?看著陶忠。

“我告訴你!”陶忠指著它,梗著脖子低吼,“今天我瞪大眼睛盯著你呢!我看你怎麽搶!有本事你……”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那黑貓像是聽懂了挑釁,“嗖”得一下從石頭上輕盈躍起,悄無聲息地躥到水邊。

突然!它前爪快如閃電般探入水中,猛地向下一按,再迅速擡起,一條拼命掙紮、銀光閃閃的大鯽魚便被扒拉到了岸上!

那魚比陶忠之前釣到的任何一條都大!

黑貓轉身,沖著一旁目瞪口呆的陶忠,極其人性化地、嫌棄地皺了皺黑鼻頭,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嗤笑的“喵嗚”,仿佛在說:“看到了麽?廢物,這才叫抓魚!”

然後,它晃晃那條長長的黑尾巴,叼著戰利品,邁著從容優雅的貓步,慢悠悠地、大搖大擺地走了。

陶忠張著嘴,半天沒合攏:這貓……真會抓魚啊!

一絲挫敗和荒謬感湧上心頭,但隨即又被一種奇特的“服氣”取代。

他楞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哭笑不得地搖搖頭,重新坐回小馬紮上。

不知是不是因為心態放平了,又釣了不到半小時,浮漂猛地往下一沈!

陶忠這次心不慌了,手不抖了,眼疾手快地提竿,肥美的鯽魚被提出了水面!

他趕緊取下魚放進桶裏,美滋滋地拎著往家走,路過巷口時又撞見了姚安以及她的黑貓。

那只黑貓正心滿意足在窩在姚安懷裏舔著嘴巴,顯然剛享用完大餐。

“你這貓……” 陶忠指著貓,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姚安抱著貓,挑眉看他:“又怎麽了?”

“沒什麽……” 陶忠悻悻地別過臉,擺擺手,語氣覆雜,“……挺厲害的。”  最後三個字說得含糊不清。

等那一人一貓進了家門,他才對著緊閉的院門,小聲嘀咕了一句:“跟成精了似的……服了。”

回到自己家,陶忠把裝著魚的小桶往廚房地上一放,挺直腰板,揚眉吐氣地喊:“看!”

陶振湊過來看了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還真釣到了?”

“那可不!” 陶忠拍著胸脯,凍得發紅的臉上滿是得意。

“我說過能釣到吧!怎麽樣,沒騙你們吧!我可是在河邊蹲守了好幾天,跟寒風鬥,跟……咳,總之,不容易!”他差點把“跟貓鬥”說出來,趕緊剎住。

陶振笑著又誇了他兩句:“厲害厲害,我家小忠還是有本事的,關鍵時候靠得住!”

說著,他挽起袖子,手腳麻利地刮鱗、開膛,燉了個奶白魚湯。

這幾天姜禾情緒不太對,胃口也不好。陶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他得好好做點好吃的讓她開心開心。

陶振端著個熱氣騰騰的白瓷碗,走進臥室。

碗裏奶白色的魚湯上浮著嫩黃蔥花,鮮香四溢。

姜禾正靠在床頭,一本攤開的育兒書擱在腿上,眼神卻有些放空。

“趁熱喝點湯。”陶振的聲音放得很輕,把碗遞過去。

姜禾眼睛亮了亮,接過來,湯的熱氣撲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今天這湯熬得真濃,聞著就香。”

她小口啜飲著,嘴角沾了點湯漬也沒察覺。

“熬足了火候的。”陶振在床邊坐下,自然地伸手,用指腹替她擦掉嘴角的魚湯,“看你最近累得慌,多喝點補補身子。”

姜禾笑了笑,連喝了好幾口,真心實意地誇道:“真鮮,比萬洋飯店的還好喝,你這手藝快趕上大廚了。”

一碗湯很快見了底。

她把空碗遞給陶振,臉上的笑意突然褪去:“你……是不是覺得我奶水不夠,才熬這些湯湯水水?”

陶振一楞,是真沒想到這個轉折,連忙擺手,語氣急切:“沒有的事!絕對沒有!你看咱倆閨女,哪回吃完不是睡得香香甜甜,一覺三四個小時?這能叫不夠嗎?”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就是看這幾天冷得邪乎,想讓你喝點熱乎的,暖和暖和身子。”

姜禾卻低下頭,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看我現在……肚子松垮垮的,爬滿了紋路,還有這道疤……”

她下意識地用手隔著被子按了按小腹:“你會不會……嫌我胖了?嫌我……不好看了?”

陶振的心猛地一揪。

他記得從前那個愛穿掐腰連衣裙、身段玲瓏的姜禾。

現在的變化,對她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沖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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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歲的小陶忠搶了四歲小姚安的麥牙糖。

被陶冠澤發現,狠狠修理了一頓。

小陶忠哭戚戚地躺在地上幹嚎:“爹不疼~娘不愛~我的心像~冰封的海~”

小姚安於心不忍,蹲在他身邊,把新得的麥芽糖塞進了小陶忠的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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