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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一榮俱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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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一榮俱榮

每一道門,都有故事。

每一把鎖,都有秘密。

小元小碧發現的小房間,在一樓花園的下頭。

花園中,是一棵棵的丁香樹。一棵丁香下,是小元小碧玩耍時發現的——

一道上鎖的小門。

我們來時,只看了三層樓裏、十間臥室。

自搬進來,一直忙著影院事宜,也沒在花園好好逛過。這花園,雖無哈同花園的氣派,卻也有花樹紛繁、異草奇觀,鵝卵石鋪就的小路盡頭,立著雅致的兩架秋千。

那幾棵巨大的丁香樹,在花園中央。

丁香樹後。是巨大的花墻,十數種月季,依不同時令而開,春意永不落幕。

時值盛夏,上海多雨。所以我們沒找園丁打理,花草也繁茂異常,尤其那幾株丁香:通常的丁香花,春季開完也就罷了。可此時七夕已過,丁香花還是開得毫無節制——

誰也沒想到,這花樹之下,還留了個意外。

只見這門,精鋼鑄成,極為牢固;以石相擊,底下確是中空。

那鎖,上有轉輪,每個轉輪,刻有由零至九、十個漢字。

竟是一把密碼鎖!

*

懸疑驚悚片裏,誰還沒個地下室呢?

入口狹窄是必須的,下樓不開燈是必要的。

開鎖的鑰匙,往往關聯著可怕的秘密。

主角還非得一個人走下去——

這算找虐嗎?

Emm…怎麽不算呢?

為了不給自己找虐,一小時後——

小元小碧被我安排,回到宅子裏看書。

我左邊鄭正卿,右邊雷瑪斯,前頭郝思倍。

三大護法鎮場子,我們四個人八只眼睛,對著面前這把密碼鎖。

中國用鎖,歷經五千多年,機關巧匠,法門無數。

數學達人郝思倍,沈吟片刻:“四個數字,則共有……一萬種組合!”

一萬種組合,如果錯了,按機關設計,這鎖可能再也打不開。

但無論如何,眼前這轉輪密碼鎖,總比指紋解鎖、人臉識別要來的容易——

鄭正卿陷入深思:“中國古鎖設密,多以天幹地支……小艾妹妹,你幹什麽?”

我拿著鎖,開始轉動——

衛三原說過,他有可能沒機會再回來。

那他留給我的宅子,就不可能設一個我打不開的鎖。

我也是試一下的心態,轉出了四字密碼——

一九零九。

鎖,居然開了。

萬裏挑一的概率——

叫做主角光環!

下頭,深不見底。

鄭正卿在前,我居中,郝思倍在後。

雷瑪斯在上頭照應,臨別還深情地拍拍郝思倍,請他小心。

我們舉著燈,一步步往下走去,一直到了近20米的深處。

燈下,這墻壁上,有一個按鈕。

鄭正卿,試探著,按下按鈕。

按照劇情絕不重覆的原理——

任家大宅,底下是個暗房。

虹口戲院,底下是個寶藏。

這兒底下,就該是……

一陣疾風,撲面而來!

“啊!!”

我們一聲尖叫,奪路奔逃,那郝思倍一個趔趄,倒在墻邊,又觸碰了另一個開關——

整個地下空間,起了震動一般的轟鳴。

我已經嚇得發不出聲音——

是符咒、是陣法,還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只見空間中,竟通了電路,自上而下、亮起了燈。

一道道琥珀的光,幽微閃出。

我們擡起頭來。

這……

竟是個地下酒窖。

一排排的架子上,是一瓶瓶的酒。

那光透過酒瓶,漫出一室的柔暈來。

那雷瑪斯從上頭沖了下來,一把扶起郝思倍:“怎麽了?”

郝思倍驚魂初定,他四處端詳,走到一處——

正是那風的出口:“這裏有通風系統。”

在建築達人郝思倍介紹下,我們的小心臟,慢慢恢覆了供血。

我們聽到的機器轟鳴,來自這個地窖的控溫與控濕設備。

為了藏酒,這個地窖的設計,以抽濕、恒溫、除塵為主。

簡而言之,這巨大的地下空間裏——

是數之不盡的美酒,與一部巨大的空調。

空調的歷史,並不長。

1851年,機械制冷才剛剛起步。

1902年,為解決一個工廠車間潮濕的問題,第一臺電力制冷設備發明。

直到1906年,空氣調節-Air conditioning-一詞,正式面世。

此時才三年,我豪宅底下,居然就裝了一臺空調。

外加——

鄭正卿把那酒一支支抽出來,一臉驚喜:

“都是好酒!”

所以說,人有時候,不能自己嚇自己。

比如密碼鎖,輕輕松松就開了。

比如這底下,就是個豪華酒窖。

衛三原啊衛三原!

這是給我留了一座——

豪宅中的戰鬥機啊!

*

我們歡快地、在巨大的地下酒窖裏哈哈大笑。

一般藏個酒吧,挖三米深也就夠了。

這兒竟挖了二十多米,隔音效果完美。

我們已經找到了通風系統的外機,就在花園的花墻後。

空氣置換後,裏面極其舒適,甚至帶來丁香的甜美——

七夕過後,還能二度開放的小葉丁香,那香氣清淡,卻使人格外舒爽。

這兒竟還有沙發桌椅。

外頭大夏天的,我們卻在這兒——

吹著空調,品著丁香,喝著美酒。

雷瑪斯興起,決定出去買點下酒的菜,再帶副撲克牌下來——

我們四個,正好一桌。

我跟郝思倍、鄭正卿,一杯接著一杯。

小元小碧也想參與,但未成年人不宜飲酒,他們就在這兒感受那空調的涼風——

別提有多愜意了!

我看著這一架架的酒,看年份都不便宜——

以後就算全部賣掉,也是一大筆錢。

舉杯之際,突然想到:

也不知衛三原去了哪裏,何時回來?

這一剎那,我忽然有些黯然。

今朝有酒今朝醉,抽刀斷水水更流…

“完了!”

雷瑪斯揮著一張報紙、沖下地窖:

“出事了!”

*

地窖外,花園裏。

我醉醺醺地、坐在丁香樹下。

眼前這張報紙上的字,如此清晰——

“亞細亞影戲公司成立”。

中國第一家電影公司,它來了!

報導中,詳細介紹了亞細亞影戲公司的來頭,由美國來的

本傑明.布拉斯基

創立。

公司攜帶巨額資本,並獲得了中國皇室的巨大支持。

這將是中國第一家正式的、專業的電影公司。

從此,世界電影之林,將不再只有歐美壟斷。

中國電影,將踏上歷史舞臺,擁有一席之地。

可這踏上舞臺的階梯,似乎有些擁擠。

這報導的最後,是一行刺眼的大字——

成立典禮,將於一個月後,於美國影戲院舉行。

*

中國成立第一家電影公司,原本是大書特書的新聞。

但最近,著名武師霍元甲跟外國來的大力士,準備打上一架,占據了各大頭條。

而我,因為穿越來前、看了太多部精武門,就沒怎麽看報紙。

誰能想到,在我反應不及的情況下,布拉斯基,他竟悄咪咪地來了!

不但來了,還選好了自己的合作夥伴——我的死對頭!

“就那草包喬治,還真給他抱上了大腿?”

我的疑惑不是沒有來由——

這美國影戲院,跟我們打擂臺已有時日。這位喬治同學,從設計到選片,方方面面,全是昏招。我們早已搶回絕對優勢。

在哈同為我們背書後,我們的維多利亞影戲館,更是氣勢如虹。

布拉斯基腦子缺了幾根筋,才會在進入中國時,選了喬治?

郝思倍長嘆一聲:“這喬治的叔父,在美租界頗有權勢。他本人又好誇誇其談,初見之下,確難分辨。這布拉斯基,若是對中國所知不詳,也是容易被騙。”

我是真心疼這布拉斯基。

根據影史,他拍的幾部影片,通通撲街。後來破產走人,可謂慘淡。

我本打算,在他撲街前,跟他做朋友;在他撲街後,幫他接個盤。

說不定,我善心大發,給他提個醒,還能改變歷史呢?

誰知人要撲街,是擋也擋不住。

根據報導,布拉斯基與美國影戲院聯手,將拍攝符合中國上流品味的高質量電影。

我們的戰場,已轉移到上流社會——

那,就只好迎戰了。

*

“姐姐,你怎麽來了?”

安迪驚喜地把我迎入一品閣。

我見機一笑:“我來找羅老板。”

羅老板正在店內,看了我,眉心一鎖。

他不爽我,是正常的。

曾經,雷瑪斯在茶樓放電影時,因機器發熱爆炸,炸傷了羅老板的手。

此後的羅老板,無法再執剃刀、施展精細的刀技。

後來,因虹口影戲院地皮之爭,他對電影、對雷瑪斯、對虹口影戲院,都有著深深的成見。

我與那雷瑪斯合夥後,羅老板雖看安迪的面子、留我居住了一段時間,但從來沒有好臉色。偏偏我臉皮極厚,他不趕人,我就不走。

好不容易把我熬走——

我微微一笑:“自搬走後,甚是想念。”

羅老板變色,顯然怕我要回來。

我送上一瓶頂級紅酒。當然,是我從地窖裏取的——

“故來拜訪。咱們同在虹口,本該互相照應。”

這話同這酒,如同鑰匙,一時打開了羅老板眉心的鎖。

他臉色稍霽,卻又將酒還到我的手中:

“不必了。”

他嘆氣道:“你們影戲院自重建以來,弄出多少禍事,險些連累我們……”

他看看安迪 ,忍回了下面的話。

此刻,羅老板看著自己的手臂,顯然憶起舊時。

他搖搖頭:“今日甚忙,無暇招待。若你不是來找安迪,就請回吧。”

他走到門前,把門打開,卻一下楞住了——

那門外站著的,正是雷瑪斯。

雷瑪斯捧著一個箱子,走進一品閣中。

他先到羅老板跟前,恭恭敬敬地鞠一個躬:

“我從前對您,多有得罪。”

雷瑪斯誠懇道:“這幾年,一直不敢來見您,是我不對。”

雷瑪斯說著,以中國人的方式,跪到了地上——

“因我放的影戲,讓您傷了手藝,我今日在此,正式向您道歉。”

雷瑪斯朝羅老板,整整磕了三個頭。

男兒膝下有黃金,能輕易出口的道歉,反而輕飄。

對雷瑪斯來說,這三個響頭,是沈甸甸的——

花了我三十瓶名酒的代價!

他每一個頭,都磕掉我好多銀子……

好沈。

但,他道歉時磕的頭,是如此誠懇。

認識雷瑪斯這麽久,他總嬉皮笑臉,極少見他這般凝重。

事隔經年,雷瑪斯要面對的,不僅是羅老板,還有犯過錯的他自己。

彼時他一貧如洗,欠債無數。惹下禍來,也無法承擔。

也許一直以來,他需要的,只是一個下臺階。

敢道歉的人,總是強大的。

此時,羅老板甚是動容,他對著雷瑪斯,有些顫抖。

一笑難泯恩仇,但至少是個態度。

雷瑪斯磕完頭,將腳邊的箱子奉上。

羅老板有些疑惑:“你們這是……”

我微笑道:“為表誠意,特送您一樁富貴。”

箱子的一側,是一張張印制精美的單子。

單子分兩聯:一聯是一品閣的宣傳,另一聯,則是我們的電影票。

這是我們為尊貴客人所辦的答謝場。上映的是歐洲喜劇短片,連播五部。

電影票上的日期,那當然是:

與亞細亞影戲公司的成立典禮——

同一天了!

一品閣面向的人群,是具備較強消費能力的中上流階層。

這與我們要爭取的客源,恰好重合。

而我們兩家,同在虹口地區,正處同一商圈之內。

我把這雙聯的紙,輕輕附到這發油的瓶子上。

我點點頭:“咱們都在虹口,何必與錢過不去?”

我將那一瓶瓶發油取出:

“您分文不花,只需將這些小禮物,送給每一個來您這兒的客人。”

一品閣的消費水平,已為我們篩選出目標客戶群體。

雙聯小單,貼於發油瓶上。憑單,可撕下電影票一張。

“咱們一榮俱榮、合作雙贏!”

這是聯合營銷的策略。

我們強強聯合,各取所需。

羅老板聽了,顯然十分震撼。

他看著那發油與那些印制精美的單子,點了點頭。

我心頭大石落下,正要感謝時——

羅老板突然眉頭一皺: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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