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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唔唔唔唔……”許貴妃笑得面目猙獰渾身顫抖,躺在床上不受控制地往左右抽動翻滾,雙腳卻被那人牢牢抓在手心動彈不得。

言翡不動如山,十分自在地用右手規律地撓她腳底。

直到她笑得沒力氣,掙紮的幅度變小,言翡才放下她的腿,說:“你最珍貴的東西在哪裏,告訴我。”

偷東西都偷到她頭上了。

許貴妃癱軟在地,笑出來的淚痕留在臉上,看起來像蜿蜒即將幹涸的河流。她感覺自己身上真的一丁點力都使不出來了,臉都差點笑爛,只想就這樣永遠地躺著。

見她毫無反應,言翡作勢又要去抓她的腿。

許貴妃嚇得立馬翻滾去了裏面,嗚咽著點頭。

言翡這才滿意,又將她拉近,威脅道:“待會我將手帕拿下,你要是敢出聲……”

見她連忙搖頭,言翡才將她嘴裏的帕子扯出來,嫌棄地將口水帕子扔在了一邊。

“說吧。”

許貴妃嘴酸得像是有人在她口腔裏打了塊鐵,她活動幾下不情願地將鑰匙遞給言翡道:“喏,就角落那個紅色櫃子裏面。”

言翡接過後,又以眼神警告,才轉身往櫃子那邊走。

她極快地打開了鎖,兩扇小小的木門打開,出現在眼前的,並不是那枚夜明珠吊墜,而是一塊形狀彎彎的玉石,看著倒像是彎月?

制作它的人顯然技藝不精,許多地方都雕刻的不到位,只是被人經常把玩撫摸,時間一長也就平坦溫潤了。

“你騙我。”

言翡轉頭低聲喝道。

許貴妃墊著腳,已經蹦蹦跳跳到了靠近殿外的地方,見她看向自己立馬扯開嗓子叫道:“來人……唔唔嗚嗚嗚……”

聲音逐漸小下去。

言翡瞇著眼睛,如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一手緊緊捂著她的嘴,壓低聲音威脅道:“許明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剛剛她的叫聲很大,必須速戰速決了,保不定周圍有宮人聽見了之後過來查看,若此次沒成功,打草驚蛇後想再次來拿那個吊墜怕是很難了。

許貴妃只感覺臉上那只手像是把自己的鼻子也掐住了,一口氣憋在胸腔中,出又出不得,進也進不來,她用手使勁將臉上的桎梏往下掰,才終於得到一絲喘息之處。

“呼呼……本宮沒騙你……”許貴妃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臉頰都漲的通紅,努力喘著氣,“那是皇上送給本宮……最珍貴之物。”

言翡皺了皺眉,這竟然是容遇從前送給許貴妃的,看其上的痕跡,應當是親自雕的,只不過那時技藝拙劣。

她想起那把玉簪。

沒想到進步還挺大的啊。

就是依舊喜歡送玉。

“我要的不是這個。”言翡眼神暗了暗,又看向四周,“還有沒有其他的,快說。”

眼瞧著言翡又要去動她的腳,許貴妃又羞又惱又急,突然福至心靈想起那枚被救下來的夜明珠吊墜。

其實這吊墜算不得貴重,只是她發現皇上很是看重,但後面又說此物不是她的,導致她對吊墜又愛又恨。

不過現在不重要了,等爹爹回來……

許貴妃沒繼續想下去,指了指門口處的花瓶。

當時從賞花宴回來,看見此物就煩,一進門就隨便扔進去了。

言翡怕她再次耍詐,又隨便找到幾塊繡帕塞進她嘴裏,將綁手腳繩子的另一端在床腳上打了幾個死結。

“誰叫你不聽話要叫人呢。”言翡用手背碰了碰許貴妃紅紅的臉蛋,見她怒而偏頭,才輕笑一聲轉身向門口的花瓶走去。

“唔唔唔唔唔唔唔……”竟然如此折辱本宮,待知道你是誰,本宮必要你千百回償還。

圓月被烏雲遮了大半,殿內的光也隨之黯淡下來,看著陰森森的,好不恐怖。

言翡果然從花瓶中倒出來了那枚吊墜,頓時欣喜不已,正想在同許貴妃說幾句話,就聽見外面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也是個會武功的,若不是黑夜靜謐,許貴妃也安靜下來,她差點就沒聽見。

會是誰?

言翡來不及多想,沒看兩眼就急忙將吊墜塞入懷中,向前幾步一把打開窗戶躍了出去。

許貴妃張大了嘴巴,震驚地看著她瞬間消失在自己的視野。

她就這麽走了?那自己怎麽辦。

“唔唔唔唔唔唔,”許貴妃用力蹬著腳上的繩索,可那繩索粗大,摩挲幾下皮膚就開始泛紅,有些痛的受不了。

黑夜中,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放在了她的腿上。

許貴妃一個激靈,幾乎被嚇得暈厥過去,渾身顫抖著不敢動,只將眼珠子慢慢向著手的方向轉過去。

夜色霧蒙蒙的,只看得清一個大概的影子,是個男人。

然後他身子慢慢向前,微弱的月光順勢照在他半張臉上,顯現出一雙旖麗好看的桃花眼,和上挑的嘴角。

“唔,唔唔?”許貴妃看見他後心裏委屈得有些想哭,那顆揪住的心和緊繃的神經一瞬間放松。

“朕問你,她來做什麽?”容遇擡手輕輕一拉帕子,以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冷峻眼神盯著許貴妃,伸手制止了她的靠近,重覆了一遍,“她來做什麽?”

歷經晚上種種,許貴妃發絲淩亂,衣衫不整,臉色緋紅,還被人堵嘴綁在床邊,又聽見容遇這麽問,生怕他誤會了,急忙跪在地上解釋:“皇上聖明剛剛那個人是個女子,不過臣妾從未見過她……”

“她來 ,她來是問臣妾要一珍貴之物。”

“是什麽?”

“那塊夜明珠吊墜。”

“劈啪”的一聲,容遇指節泛白下的床沿裂成了齏粉。

許貴妃害怕地尖叫出聲,她總感覺今晚的皇上很可怕,眼神像是會吃人一般,連笑容都跟以往不同,詭異恐怖,滲著冷冷的寒光。

“你做的很好。”容遇輕輕開口,正想起身走去窗戶邊,就察覺到衣角被揪住。

容遇低下頭,就見許貴妃可憐兮兮地用雙手攥住他的衣擺,似乎是在乞求他不要走。

容遇連一句安慰的話都不想說。

他去安慰許明珠,誰來安慰他?

他批不完奏折,便自己出來散散心,走著走著就到了永福宮,雲梧說阿翡已經睡了,他坐了會秋千就打算回養心殿繼續看折子。

卻突然聽見含珠宮傳來一聲呼救。

他覺得奇怪,也來不及叫人,就孤身走了進去,越走近越心驚。含珠宮這麽多人,卻都被人打暈拖到了暗處,此人武功高強,且在宮中必定蟄伏已久。

他放輕了腳步,慢慢靠近主殿。

進殿的一瞬間,他就看見一個人影一閃而過,從窗臺跳了出去。即便她的身形很快,但容遇還是一眼認出,那是言翡的身影,絕對是。

她明明武功不凡,甚至在他之上,卻隱瞞了所有潛入宮,變成個嬌滴滴的女子,很多時候連普通人的陰招都躲不過去,這不是故意的是什麽?她竟然在自己身邊呆了這麽久,滴水不漏。

但他不相信她是為了取自己的性命,因為明明有那麽多次機會,她都沒有對自己出手,只能證明她別有所圖。

是為了與他在一起麽……但是總有一個聲音在心裏告訴自己要查清楚。

所以他問,她來做什麽。

沒想到許明珠說,是來拿一樣珍貴之物?許明珠這裏的東西,無論多稀有罕見,他都可以找到一個一模一樣的送給言翡。

除非,是那個吊墜。

真的是那個吊墜。

一瞬間,容遇幾乎確定了,她就是當年元宵節救自己之人,是廢掉張家嫡子之人,是在大理寺殺姜程之人,自己中藥那晚,她的出現也並非是偶然。

原來自己想找的人,一直都在自己身邊,原來自己搖擺不定愛上的,一直是同一個人,原來自己這麽蠢,連這麽明顯的破綻都沒有發現。

所以她知道自己是當年那個被她救下來的人嗎?她明明不是京城姜家的嫡女,為什麽要以她的身份入宮,目的又是什麽?為什麽要暗地裏幫他殺了姜程對付許家。

容遇現在腦中明明很多得不到答案的問題,但是頭腦和思緒卻比以往每一刻都清醒。

他往大開的窗戶那邊望了一眼,看見正在疾跑一小團黑影,幾個跳躍後就隱去了蹤跡。

許貴妃駭然地看著他嘴角幸福又驕傲的笑,皇上……他瘋了嗎,對著一團空氣也能笑得這麽開心。

又用力扯了扯衣角。

容遇才戀戀不舍地將視線收回,居高臨下看向許貴妃。

“你知道許淵快回朝了吧,萬事別做得太快分。”

說完這句話後,冷冷地看了她的肚子一眼。

有了這個孩子,許淵就會不擇手段地對付他,找個不受控制的皇家傀儡總比不上自己血濃於水的親孫子。

可他早已不是曾經任人宰割的容遇,況且他現在還有了必須要贏的理由,沒道理會栽在許淵手上。

許貴妃動作一僵,楞楞看著手心順勢滑走的衣擺。他真的一點都不擔心自己遭遇不測。

“啊啊啊……”許貴妃看著容遇匆匆離去的背影,將身邊所有的東西都用力摔在了地上,發出了不小的聲響。眼中怨毒似乎又要加深時,就感覺手臂癢癢的。

低頭一看,雪團正乖巧地坐在身旁,如天空一般清澈藍色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尾巴輕輕蹭在小臂上,似乎是在安慰她。

許貴妃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雪團,蠢貓,你怎麽不跑,砸傷你了怎麽辦……”

雪團湊過去,聞了聞主人手背上水一樣的東西。

好苦。

———

容遇回去後,就連夜再次派人前去姜言翡的莊子上,根據姜家人和周圍鄰居的描述畫幾幅畫像,加急送回。

饒是在心裏已經確定了,還是想親眼看見與事實不符的畫像。

一夜未眠。

第二日早上,他就見到了小果子領著人帶著畫像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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