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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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一聲尖銳的“啾”突然傳來，尾音拉的很長，又逐漸變弱。
“是煙火！”後面的雲梧激動地用手捂住張大的嘴巴，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言翡聞聲轉首去看，只見一小束光華在不遠處極快升空，而她站得高，看起來是到了與她差不多齊平的位置。
而後，在暗藍的天空下，在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上方，一簇巨大而又璀璨絢麗的圓狀煙花在她眼前迅速炸開，那乍現的光華將幾人瞬間照亮，還未化成無數個亮點掉落隱沒在空中，下一簇便立刻接二連三跟上。
底下的人群紛紛駐足發出驚嘆聲，圍著的人也越來越多。
“上次見你喜歡看，一副流連忘返的模樣，想必是沒看夠的。”容遇上前幾步，站至言翡身側，彎了眉眼看向她，“怎麽樣，喜歡嗎？”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經過她的鼻梁嘴唇，眼神繾綣極盡暧昧，最後又緩緩上移到墨黑般的眼珠。他第一次見這雙眼睛，覺得相對於其他五官來說是普通的，只是顏色比其他人更黑形狀更圓。
可後來，自己的目光總會被不自覺她的眼睛吸引，
言翡那眸子此刻像兩灘輕輕搖晃的水，耀眼又柔軟。她笑了笑，眼尾微微上挑：“那皇上喜歡嗎？”
兩人的問題似乎都別有用心，四目相對間，容遇首先敗下陣來，輕輕說了句喜歡。
夜風吹得厲害，將這句吐出來的話吹向四面八方，漸漸消散無蹤。
言翡沒聽清楚，只看見他翕動的唇瓣，她歪了歪頭，想要他再說一次。
“喜歡的。”容遇湊近幾步，神情認真，“朕說，喜歡的，無論是煙花還是，阿翡。”
———
時光匆匆過了三月。
永福宮內海棠花雕謝了大半，零零落落散落在潮濕軟和的泥土中，只偶爾幾個枝椏上停著幾瓣殘留的花朵。
忽然一陣風飛過，將葉子激烈地吹動起來，抖落了一地昨夜附上的露水。
雲梧歡快地從院子中跑過，進屋後也不覺得累，給自己倒了杯茶一股氣喝下，就迫不及待走到言翡身邊道：“主子，大喜事，小果子說皇上有意舉辦一場賞花宴，交與您來主持呢。”
言翡正在修剪方才新摘的雛菊，聞言笑了笑：“那挺好的。”
雲梧見沒看到期待中言翡的反應，訝然道：“主子您不覺得特別開心嗎，這可是天大的殊榮，皇上掌權以來，除了許貴妃，便是只有您做過了。”
更何況許貴妃如今跟膽小鬼似的，明明已經過了禁足期，還待在含珠宮不敢出來，整個後宮只有嘉昭儀得到前所未有的盛寵，既有愛又有權，連帶著她都水漲船高，這隨便出去一趟誰不諂媚喊她一句雲梧姐姐。
在宮裏頭不得掌權者青眼，如同身在牢獄。
言翡聽完她這段話，表情不見波瀾，只是眉頭間夾了一絲愁緒，幽幽繞在四周，整個人都顯得落寞起來。
又過了三個月，自己每日幾乎都是同樣的過法。雖然和容遇的感情發展不錯，但是其餘的貌似毫無進步。
她入宮已有七八個月。
未入宮前總想著一旦得到榮寵就立刻將當年的事情和盤托出，求得皇上的聖旨。可真正到了這一刻，卻遲疑了。
付出的成本越多，最後做決策的時間也久越長。言翡怕最後功虧一簣，不得始終。
所以總覺得現在並不是最佳時機。
況且最近許貴妃的表現也很古怪反常，依照她的性格本若聽到自己被容遇所喜歡，早就該出手刁難她八百個回合了，可她如蛇一般保持蟄伏，很有耐心也毫無動靜。
她總感覺有一場風雨即將來臨，心裏總是不安。
而唐嬪這邊，她與唐縱的見面次數也多了起來。
每次四個人一起出去，容遇就會讓唐縱將唐嬪支走，前期他還是磨磨蹭蹭比較為難，到後面對此步驟了熟於心，十分主動且自然地與唐嬪走在一塊。
容遇顯然沒回味過來，只是很開心能與她獨處。
言翡擔心唐縱做出什麽難以挽回的事情，曾偷偷派人跟蹤他們，倒是沒什麽越矩行為，只是感覺兩人之間的氣氛勝似尋常姐弟。
畢竟現在唐縱身為臣子，且是容遇的左膀右臂，其作用不言而喻。在容遇地位權力未固定時，大部分事情都需要唐縱盡力去完成。
而唐嬪是忠遠侯之女，唐縱的阿姐，容遇的妃嬪。若是他倆這個節骨眼上出事，不僅會被天下人指責唾罵品行不端，還會被有心人拿此事大做文章，屆時容遇不僅前功盡棄，還會遭到無盡的羞辱。
不管是為了什麽，言翡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在她面前發生。
———
不遠處火光沖天，一股難聞的燒焦味將整個地方籠罩，蒙了層摸不透看不清的煙霧。
男人的竭力嘶喊和女人的慌亂尖叫混合在一起，時不時還伴隨著火舌舔舐衣物肌膚的爆炸聲，和眾人在地上不斷翻滾時發出的沙沙聲。
上方似乎回蕩著獰笑聲。
言翡思緒漸漸被這些聲音所喚醒，她睜開眼，就看見在大火中掙紮的娘親與爹爹。
她眼神一凜，立刻就清醒過來，飛身想沖入大火中，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了回去。
“爹，娘！”言翡雙手不斷拍打著那屏障，大聲對著裏面嘶喊。
可是他們就像是被隔開了一樣，外面的聲音根本傳不進去，只能無力地看著他們被濃煙所嗆，被火焰吞噬，最後倒在地上被眼前白霧蓋住。
那道笑聲深深淺淺地經過每一處，言翡擦去眼淚驟然擡頭，就在遠處虛空看見了一個男子的背影。
那人，就是兇手嗎？
像是在欣賞一個滿意的作品，對他們的求救充耳不聞，只是認真看著每個人臉上痛苦的神色，聽著逐漸減弱的聲音，男子眼中的快意幾乎快要溢出，將他整個人扭曲成可怖駭人的模樣。
他面前飄了一團白霧，令人看不清面容，只是模糊一團。
言翡直覺他一定就是兇手，站起身拼盡全力向他奔去。
可他明明前一瞬還在身前，後一秒就消失在原地，出現在百米外的空中。
只差一點點……言翡咬牙伸手，明明每次只差一拳的距離就能夠到那人，可無論怎樣都拉不近，只能一直跟在他背影後。
就這樣過了不知道多少次，言翡依舊不知疲倦般追著那道背影，只是速度明顯慢了許多，倒顯得那人有種悠然自得的感覺。
電光石火間，言翡腦中突然閃現過一道頭緒，她試探地將行動漸緩直至停下，意料之中的，遠處那道背影也不動了。
原來如此。
這道背影她永遠追不上。
或許他從頭到尾根本沒動。
“你是誰！？”言翡雙眼緊盯著那道濃霧，企圖能從一些小縫隙中窺見他的真面目。
她的聲音很大，回蕩在這個空間，那人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自顧自地獰笑。
“我遲早會殺了你。”言翡吼完這一句，察覺到那道背影似乎頓了頓，接著不可置信地轉身。
言翡睜大雙眼，死死盯著他的面部。
正當快要看見時，眼前所有事物霎時都被打破成碎片，一片一片掉落在眼前，反射出淩厲的光。
接著眼前一黑。
……
“主子，主子！”
“阿翡，阿翡你醒醒。”
“姐姐！”
幾道嘈雜的人聲傳入腦中，言翡只覺得好吵，眼皮也好重，死死蓋在眼睛上，怎麽用力都睜不開。
有人將她抱入懷裏，很暖和，比床舒服多了。她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瞬間就安心下來。
又是亂七八糟的討論，還有匆忙的腳步聲進進出出。
言翡想讓他們安靜一點，可嘴巴像是被糊住了，她根本驅使不了。
就這樣渾渾噩噩不知道多久，突然一道清脆輕盈的敲擊聲從耳邊傳來，又在旁邊人“有用”的催促下源源不斷地產生，好似眼皮輕了點，她可以轉動眼珠了。
隨之而來的，是鼻端一股溫和與刺激並存的艾草香，讓她一下子就驚醒過來，驚疑不定地看著四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現在已經不是在夢裏了。
“阿翡，你沒事吧？”容遇的聲音很輕很緩，手在身後正一下一下輕拍她的背。
“主子終於醒了，奴婢好怕。”雲梧雙眼紅紅的，正伏在她腿邊，還帶著點哭腔，邊說邊看向身邊的唐嬪，“還好才人教奴婢們拿了銅盆與艾草過來，不然都不知道怎麽辦是好…….”
唐嬪微微皺眉打斷了她：“雲梧，姐姐剛剛醒來，先給她時間讓她自己緩緩。”又轉身看向四周手忙腳亂的宮女太監，“你們先下去吧。”
雲梧連忙閉上嘴點頭。
殿內一下安靜了許多。
容遇見她沒事，臉上的緊張和擔憂才慢慢消散，那張緊繃的俊臉一下就放松下來。剛剛與一進門見她皺眉不醒，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立即就吩咐小果子去叫太醫。
好在他與唐嬪是前後腳到的，她曾經見過這種夢魘的癥狀，才命人馬上將那幾樣東西拿進來。
好在是醒了。
頓時三雙眼睛齊齊看向她，似乎想在她身上盯出一個洞來。
言翡抵抗不住，率先敗下陣來，擺手道：“我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袖子下，她的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甲幾乎要將手心戳破。
又做了這個夢。
上一次做已經是入宮前了，難道是冥冥之中的天意，那麽……言翡下定了決心，就等賞花宴過後吧，那時候，她就同容遇說出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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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煙火！”後面的雲梧激動地用手捂住張大的嘴巴，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言翡聞聲轉首去看，只見一小束光華在不遠處極快升空，而她站得高，看起來是到了與她差不多齊平的位置。
而後，在暗藍的天空下，在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上方，一簇巨大而又璀璨絢麗的圓狀煙花在她眼前迅速炸開，那乍現的光華將幾人瞬間照亮，還未化成無數個亮點掉落隱沒在空中，下一簇便立刻接二連三跟上。
底下的人群紛紛駐足發出驚嘆聲，圍著的人也越來越多。
“上次見你喜歡看，一副流連忘返的模樣，想必是沒看夠的。”容遇上前幾步，站至言翡身側，彎了眉眼看向她，“怎麽樣，喜歡嗎？”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經過她的鼻梁嘴唇，眼神繾綣極盡暧昧，最後又緩緩上移到墨黑般的眼珠。他第一次見這雙眼睛，覺得相對於其他五官來說是普通的，只是顏色比其他人更黑形狀更圓。
可後來，自己的目光總會被不自覺她的眼睛吸引，
言翡那眸子此刻像兩灘輕輕搖晃的水，耀眼又柔軟。她笑了笑，眼尾微微上挑：“那皇上喜歡嗎？”
兩人的問題似乎都別有用心，四目相對間，容遇首先敗下陣來，輕輕說了句喜歡。
夜風吹得厲害，將這句吐出來的話吹向四面八方，漸漸消散無蹤。
言翡沒聽清楚，只看見他翕動的唇瓣，她歪了歪頭，想要他再說一次。
“喜歡的。”容遇湊近幾步，神情認真，“朕說，喜歡的，無論是煙花還是，阿翡。”
———
時光匆匆過了三月。
永福宮內海棠花雕謝了大半，零零落落散落在潮濕軟和的泥土中，只偶爾幾個枝椏上停著幾瓣殘留的花朵。
忽然一陣風飛過，將葉子激烈地吹動起來，抖落了一地昨夜附上的露水。
雲梧歡快地從院子中跑過，進屋後也不覺得累，給自己倒了杯茶一股氣喝下，就迫不及待走到言翡身邊道：“主子，大喜事，小果子說皇上有意舉辦一場賞花宴，交與您來主持呢。”
言翡正在修剪方才新摘的雛菊，聞言笑了笑：“那挺好的。”
雲梧見沒看到期待中言翡的反應，訝然道：“主子您不覺得特別開心嗎，這可是天大的殊榮，皇上掌權以來，除了許貴妃，便是只有您做過了。”
更何況許貴妃如今跟膽小鬼似的，明明已經過了禁足期，還待在含珠宮不敢出來，整個後宮只有嘉昭儀得到前所未有的盛寵，既有愛又有權，連帶著她都水漲船高，這隨便出去一趟誰不諂媚喊她一句雲梧姐姐。
在宮裏頭不得掌權者青眼，如同身在牢獄。
言翡聽完她這段話，表情不見波瀾，只是眉頭間夾了一絲愁緒，幽幽繞在四周，整個人都顯得落寞起來。
又過了三個月，自己每日幾乎都是同樣的過法。雖然和容遇的感情發展不錯，但是其餘的貌似毫無進步。
她入宮已有七八個月。
未入宮前總想著一旦得到榮寵就立刻將當年的事情和盤托出，求得皇上的聖旨。可真正到了這一刻，卻遲疑了。
付出的成本越多，最後做決策的時間也久越長。言翡怕最後功虧一簣，不得始終。
所以總覺得現在並不是最佳時機。
況且最近許貴妃的表現也很古怪反常，依照她的性格本若聽到自己被容遇所喜歡，早就該出手刁難她八百個回合了，可她如蛇一般保持蟄伏，很有耐心也毫無動靜。
她總感覺有一場風雨即將來臨，心裏總是不安。
而唐嬪這邊，她與唐縱的見面次數也多了起來。
每次四個人一起出去，容遇就會讓唐縱將唐嬪支走，前期他還是磨磨蹭蹭比較為難，到後面對此步驟了熟於心，十分主動且自然地與唐嬪走在一塊。
容遇顯然沒回味過來，只是很開心能與她獨處。
言翡擔心唐縱做出什麽難以挽回的事情，曾偷偷派人跟蹤他們，倒是沒什麽越矩行為，只是感覺兩人之間的氣氛勝似尋常姐弟。
畢竟現在唐縱身為臣子，且是容遇的左膀右臂，其作用不言而喻。在容遇地位權力未固定時，大部分事情都需要唐縱盡力去完成。
而唐嬪是忠遠侯之女，唐縱的阿姐，容遇的妃嬪。若是他倆這個節骨眼上出事，不僅會被天下人指責唾罵品行不端，還會被有心人拿此事大做文章，屆時容遇不僅前功盡棄，還會遭到無盡的羞辱。
不管是為了什麽，言翡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在她面前發生。
———
不遠處火光沖天，一股難聞的燒焦味將整個地方籠罩，蒙了層摸不透看不清的煙霧。
男人的竭力嘶喊和女人的慌亂尖叫混合在一起，時不時還伴隨著火舌舔舐衣物肌膚的爆炸聲，和眾人在地上不斷翻滾時發出的沙沙聲。
上方似乎回蕩著獰笑聲。
言翡思緒漸漸被這些聲音所喚醒，她睜開眼，就看見在大火中掙紮的娘親與爹爹。
她眼神一凜，立刻就清醒過來，飛身想沖入大火中，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了回去。
“爹，娘！”言翡雙手不斷拍打著那屏障，大聲對著裏面嘶喊。
可是他們就像是被隔開了一樣，外面的聲音根本傳不進去，只能無力地看著他們被濃煙所嗆，被火焰吞噬，最後倒在地上被眼前白霧蓋住。
那道笑聲深深淺淺地經過每一處，言翡擦去眼淚驟然擡頭，就在遠處虛空看見了一個男子的背影。
那人，就是兇手嗎？
像是在欣賞一個滿意的作品，對他們的求救充耳不聞，只是認真看著每個人臉上痛苦的神色，聽著逐漸減弱的聲音，男子眼中的快意幾乎快要溢出，將他整個人扭曲成可怖駭人的模樣。
他面前飄了一團白霧，令人看不清面容，只是模糊一團。
言翡直覺他一定就是兇手，站起身拼盡全力向他奔去。
可他明明前一瞬還在身前，後一秒就消失在原地，出現在百米外的空中。
只差一點點……言翡咬牙伸手，明明每次只差一拳的距離就能夠到那人，可無論怎樣都拉不近，只能一直跟在他背影後。
就這樣過了不知道多少次，言翡依舊不知疲倦般追著那道背影，只是速度明顯慢了許多，倒顯得那人有種悠然自得的感覺。
電光石火間，言翡腦中突然閃現過一道頭緒，她試探地將行動漸緩直至停下，意料之中的，遠處那道背影也不動了。
原來如此。
這道背影她永遠追不上。
或許他從頭到尾根本沒動。
“你是誰！？”言翡雙眼緊盯著那道濃霧，企圖能從一些小縫隙中窺見他的真面目。
她的聲音很大，回蕩在這個空間，那人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自顧自地獰笑。
“我遲早會殺了你。”言翡吼完這一句，察覺到那道背影似乎頓了頓，接著不可置信地轉身。
言翡睜大雙眼，死死盯著他的面部。
正當快要看見時，眼前所有事物霎時都被打破成碎片，一片一片掉落在眼前，反射出淩厲的光。
接著眼前一黑。
……
“主子，主子！”
“阿翡，阿翡你醒醒。”
“姐姐！”
幾道嘈雜的人聲傳入腦中，言翡只覺得好吵，眼皮也好重，死死蓋在眼睛上，怎麽用力都睜不開。
有人將她抱入懷裏，很暖和，比床舒服多了。她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瞬間就安心下來。
又是亂七八糟的討論，還有匆忙的腳步聲進進出出。
言翡想讓他們安靜一點，可嘴巴像是被糊住了，她根本驅使不了。
就這樣渾渾噩噩不知道多久，突然一道清脆輕盈的敲擊聲從耳邊傳來，又在旁邊人“有用”的催促下源源不斷地產生，好似眼皮輕了點，她可以轉動眼珠了。
隨之而來的，是鼻端一股溫和與刺激並存的艾草香，讓她一下子就驚醒過來，驚疑不定地看著四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現在已經不是在夢裏了。
“阿翡，你沒事吧？”容遇的聲音很輕很緩，手在身後正一下一下輕拍她的背。
“主子終於醒了，奴婢好怕。”雲梧雙眼紅紅的，正伏在她腿邊，還帶著點哭腔，邊說邊看向身邊的唐嬪，“還好才人教奴婢們拿了銅盆與艾草過來，不然都不知道怎麽辦是好…….”
唐嬪微微皺眉打斷了她：“雲梧，姐姐剛剛醒來，先給她時間讓她自己緩緩。”又轉身看向四周手忙腳亂的宮女太監，“你們先下去吧。”
雲梧連忙閉上嘴點頭。
殿內一下安靜了許多。
容遇見她沒事，臉上的緊張和擔憂才慢慢消散，那張緊繃的俊臉一下就放松下來。剛剛與一進門見她皺眉不醒，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立即就吩咐小果子去叫太醫。
好在他與唐嬪是前後腳到的，她曾經見過這種夢魘的癥狀，才命人馬上將那幾樣東西拿進來。
好在是醒了。
頓時三雙眼睛齊齊看向她，似乎想在她身上盯出一個洞來。
言翡抵抗不住，率先敗下陣來，擺手道：“我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袖子下，她的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甲幾乎要將手心戳破。
又做了這個夢。
上一次做已經是入宮前了，難道是冥冥之中的天意，那麽……言翡下定了決心，就等賞花宴過後吧，那時候，她就同容遇說出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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