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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迷夢:靳越群哄他,手掌撫著喬蘇單薄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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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迷夢:靳越群哄他,手掌撫著喬蘇單薄的脊背。

大概是白天的思緒飄得太遠了,喬蘇晚上做了一個很沈的夢。

夢裏的靳越群比現在模樣要成熟一些,幾乎是對他千依百順、毫無底線,好像一輩子從沒對他說過一個不字,如果說喬蘇是皇帝,那夢裏的靳越群一準是他身邊那個大太監,喬蘇正樂呢,準備揮開衣袖可勁兒的指揮,腳下突然一變,燃起熊熊烈火。

滿室火光,忽地,著火的房門被一腳踹開了!

“靳越群!”

喬蘇大喊,即便在濃煙中他看不清那人,他也確定那就是靳越群。

可靳越群卻好像在回頭過來的一瞬間,在原地定住了。

“靳越群…?你怎麽了?這裏著火了!我們快跑啊!”

他慌亂地催促著靳越群,推他、拉他,可男人就好像傻了,一步沒動。

“靳越群!你到底怎麽了!再不跑我們就沒命了!”

夢裏的喬蘇快被嗆死了,他看不清楚靳越群的臉,但男人卻一把將他緊緊抱在懷裏,喬蘇感覺他的骨頭都要讓靳越群的雙臂錮的斷了、碎了,他想擡手,卻發現他的手臂不知何時成了雕零的枯樹枝,一擡手血啊肉的撲簌簌地往下掉。

喬蘇感覺到他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消逝、在抽走,是無可挽回的。

“不怕,蘇蘇,不怕,都是我不好,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靳越群死死地抱著他,再也沒放開,他聽到男人聲音裏不可抑制的顫抖與哽咽,他看見男人的衣角也著起了火,他想叫靳越群走,可他怎麽都推不走男人,更推不開男人的懷抱。

下一刻,整個房間猶如燒融的蠟一般在火龍中坍塌,一切土崩瓦解,喬蘇猛地從夢裏驚醒!

“啊!”

他嚇得驚叫出聲,靳越群也醒了些,他有力的手臂收緊,將他往懷裏攬:“不怕,蘇蘇,我在這兒…”

他這話一出,喬蘇驚慌的眼睛瞪得更大,他啪的一下伸手打在靳越群的臉頰。

“你幹嘛講這句話!”

這一巴掌到臉上,靳越群就醒了,他正困倦著,瞇著眼看喬蘇。

喬蘇讓他看的心慌,蜷起手指,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我剛才做了一個噩夢,夢裏全是火,燒的好大,嚇死我了,你就對我說的這句話…”

他一哭,靳越群哪裏還會去追究那一巴掌的事?坐起身摟著喬蘇,去櫃子上摸手帕給他擦,不理解地問:“都說做噩夢了,還怕什麽…?”

“可是那個夢好真…!”

“再真也是個夢,不去想就行了。”

靳越群跟他爸一樣,從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他下床要去拿暖壺給他倒水,喬蘇不肯他去:“不要走…!”

“大半夜的,我能去哪兒?去街上瘋跑?”

靳越群沒法說他,只好一手抱著他讓他纏在自己身上,一手拿著桌子底下的暖水壺,給他倒了杯熱水,壓壓神。

喬蘇與他的肌膚相貼,又喝了水,緩過來點,靳越群關了燈,抱著他繼續睡覺。

“靳越群,你知道我剛才都夢到什麽嗎?”

靳越群困得厲害:“誰又殺了誰?還是誰又給誰下毒了?你少給我看點那些亂七八遭的小說吧,把腦子看壞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

喬蘇覺得靳越群根本不理解他的愛好。

“靳越群,你知道嗎,在夢裏我是皇帝,你是我身邊的頭號太監,我一發號施令,你馬上就得去做、哄我高興,連個不字都不敢跟我說。”

靳越群冷笑一聲:“那確實是個噩夢。”

他又拍拍喬蘇:“別想了,什麽鬼神都是老一輩嚇唬小孩,瞎編出來的。”

喬蘇的思維也確實很發散,關鍵是他打小就信任靳越群,靳越群跟他說是瞎編的,他也就不去想了,這個沒頭沒腦的鬼夢很快被他丟到腦後。

“靳越群,你說我要是一直不答應跟你處對象,你會生氣嗎?”

“你還想一直不答應我?”

“那怎麽啦!”

他還急,靳越群拿他沒轍:“那我就等著,等你答應我。”

“你光等?”

“嗯…?”

喬蘇很生氣地說:“你光等我就能跟你處對象了?你現在拿著盆去外頭等著接錢老天爺就會掉錢給你嗎?”

“……”

靳越群忍了忍,想著喬蘇畢竟才做了噩夢。

“趕緊睡…!”

喬蘇被他摁在懷裏,又冒出頭,眨巴眨巴眼睛,小聲哼哼:“…可我覺得你剛才對我的態度有點兇…我只是在你臉上輕輕拍了一下,你就生氣了…你脾氣這麽大,那以後我們真在一起了,我會不會要天天做小伏低?”

靳越群臉上還掛著紅痕沒消,抽兩下嘴角:“你是不是屁股又癢了?要是今晚得挨幾下才能睡,現在就行,不用惦記。”

喬蘇咽了一下口水:“…我就說你有點兇吧,你這樣我真的很難跟你處對象…”

靳越群作勢要起身,喬蘇飛快的蓋住頭:“我已經要睡了!”

過了一會兒。

“靳越群,那你以後會讓我做小嗎?”

“……”

“我可是鳳凰命啊…!”

“……”

似乎是忍無可忍,靳越群睜開眼,一把拉開抽屜,把裏頭的好幾本小說扔出來,頭一本就是《葬身火海,我做姨太太的那些血淚往事》。

“喬蘇!你信不信明天我就把這些東西全給你扔了?!”

“別扔,別扔呀…求求你了…”

喬蘇趕緊抱著他的寶貝,覺得靳越群這個人的脾氣這麽壞,又怎麽可能對他“千依百順”呢?

果然是個夢。

“臟不臟,什麽都往懷裏摟…”

靳越群嫌棄地把故事書從他懷裏抽出去,扔去地上,他每天要做的事很多,學習、廠裏的事,他爸交代他的事,不會有人天生就把所有事情平衡好,這其中付出的艱辛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乖了,睡了…”

靳越群哄他,手掌撫著喬蘇單薄的脊背。

喬蘇貼著他的心跳和體溫,就覺得方才那樣慌亂的心也慢慢平覆下來,雖然靳越群總對他兇巴巴的,但不得不承認,他的懷抱對於喬蘇來說實在太有安全感了,以至於那些沒來由的怪夢被驅散,變得再也無法侵擾,喬蘇慢慢地也就睡著了。

-

這一補課,張老師倒意外發現之前他從沒註意過的這個叫喬蘇的學生數學思維竟然的很不錯,開始那幾天他上課不是在玩筆帽就是切橡皮,黑板上抄的題也不認真寫,成績差的很。

但是如果布置的作業是讓他回去寫,第二天喬蘇拿來的就挺不錯,張老師問喬蘇是不是別人替他寫的。

喬蘇說是他自己寫的。

有靳越群那尊殺神在旁邊盯著,喬蘇覺得就是一個豬腦子也能把題解出來。

後來張老師就發現喬蘇這個學生不是腦袋不聰明,相反,他就是太聰明了,所以他上課總是一聽懂就愛跑神,基礎打的不牢,但要是看著他好好做,他一張卷子竟然也能答對個七七八八。

理科太多公式,他記不住,也都可以在草稿紙上現推出來再用,作為老師,張老師懂得這是很難的,這些年他教過的許多好學生也做不到。

尤其是地理,對於令許多同學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根本想象不出的太陽運動、物影方位、經緯度…喬蘇幾乎不用怎麽思考就能答出來。

於是張老師得出一個結論,喬蘇去年沒考上學,絕對不是因為笨,而是純粹因為他不上心。

從張老師家出來,喬蘇還沒下樓,就在對門的門口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

“喬杏花?”

被他叫到的女孩正在收錢,把一毛一塊的收好放進兜裏:“王嬸兒,三斤灌腸,正好十塊,送你一罐腌水蘿蔔,是我自己腌的,您嘗嘗,您有經驗,回頭給我提提意見,那我給您放這兒了,好吃再來啊!”

對門大媽推著不要,笑著接了。

女孩拿起地上裝著肉腸的筐子就要走,喬蘇拉她胳膊。

“喬杏花,你沒聽見你哥我喊你啊!”

他拉著喬杏花,喬杏花才回過頭。

“幹啥!”

喬杏花今年十七,是喬蘇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和喬柯是龍鳳胎,都是喬蘇的繼母楊白梅生的,楊白梅拿著當年的鋪面開了一個肉鋪,平時也幫人灌肉腸,收加工費。

“喬柯呢?他一男孩怎麽讓你出來送肉腸。”

“媽怎麽舍得讓他幹,媽讓他在家裏讀書,他馬上就要高考了,是媽的大寶貝,跟金疙瘩似得護著,他能幹這種粗活嗎。”

“他今年高考?他不是才高二嗎?”

“是啊,他學習好,老師讓他跳級試試,萬一能給縣裏考出個狀元,學校也跟著沾光,我不跟你說了,反正你也不是喬家人了。”

喬杏花對他也沒個好臉色,提著筐子就要走,喬蘇又攔著她了。

“你這頭上戴的什麽?”

“這是我自己攢錢買的頭花,你別碰!”

“像個大撲棱蛾子一樣,哪裏好看了?給,這是上次去陽原路過一個金鋪,給你買的。”

喬蘇從書包裏翻出一個疊的好好的紅色小絨布包,裏頭是一對蝴蝶樣式的金耳釘,款式挺靈巧的。

“我不要。”

喬蘇看著喬杏花都挪不開眼,塞她手裏:“你叛逆期啊,咋比小時候別扭那麽多?”

喬蘇不到一歲的時候他媽就因病去世了,所以小時候他一直以為楊白梅就是他親媽,喬國棟和楊白梅夫妻倆都偏心兒子,得了龍鳳胎,註意力自然都在喬柯身上,所以小時候還沒桌子高的喬蘇就經常帶著還沒板凳高的喬杏花。

“我不要,這是不是又是花靳家的錢買的?你們都稀罕他家的錢!我不稀罕他家的錢…!”

布袋被執拗的女孩推的掉在地上,喬杏花撇著頭,喬蘇真想揍她兩下。

“趕緊拿著啊,別傻的去跟媽說,自己藏好了,以後遇見好看的哥再給你買。”

喬蘇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塞在喬杏花兜裏,就走了。

也是巧了,沒兩天,喬蘇竟然在賣舊書的書攤碰見了喬柯。

“哥,你也來買書?”

書攤隔壁就是廢品站,味兒不好聞,喬蘇來除了淘他那些狗血故事沒別的事了,低頭一看,喬柯手裏拿著一本練習題。

“我聽杏花說你馬上也要高考了?”

喬柯生的也是乖乖仔的長相,隨了楊白梅的單眼皮,笑起來挺靦腆的。

“我們那個中學好多年沒學生考上大學了,老師建議我去試試,如果能考去漢城就最好了,我想著來買點二手練習冊,也能減輕一點家裏的負擔。”

喬柯在老家平曲上學,靳曉北是跟喬蘇一塊兒來的,一聽,還覺得他這個弟弟挺懂事的。

“家裏有什麽負擔?你的學費生活費不都是靳家在出錢嗎?”

在這方面,可以說喬蘇是‘燃燒一個,照亮全家’的存在,平曲那邊到現在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在背地裏嫉妒喬家嫉妒的眼睛都要滴紅血,只恨自己老婆當時生孩子生的時辰不對。

不然也能一朝求得這個“翻身簽”了。

靳曉北一想,是啊,喬家能有什麽負擔。

“哥…,爸前陣子不是上安縣的醫院住院了嗎,昨天剛出院,你下個星期回來看爸不?”

“住院?爸什麽時候做住院了?”

上次沒聽喬杏花說啊。

“就上周,說肺上有個膿腫,在縣醫院住了幾天就回去了,爸估計怕你知道擔心,就沒說…哥,那你來家裏吃飯嗎?爸和媽都想你了…”

喬國棟雖然當年把他送出去了,但怎麽說也是他爸,小時候喬國棟也抱過他,還帶著他去學校裏給學生教書。

“到時候看看吧。”

“喬蘇,該走了!”

靳曉北在外頭打著車鈴鐺在叫他了,他可不敢晚送喬蘇回家。

等晚上十點多靳越群回來,扔下幾本厚厚的國外技術維修和操作書上樓,就看見喬蘇已經睡了。

喬蘇哪裏睡的這麽早過?

這幾天都在補課,不能去外面玩了,他滿身精力沒處使,天天晚上不是熬夜看小說,就是在鼓搗家裏的收音機自行車,拆的東一塊兒西一塊兒的。

難道是上課挨批評了?

靳越群去拎喬蘇的書包,沒想到喬蘇隨手扔在椅子上是倒扣的,也沒合上,他一拎,滿書包的糖酥餅幹渣子嘩啦啦的灑了一地。

飄出幾張卷子,讓糖酥裏的油洇的都沒法看了,左邊一塊右一塊,全是黃糊糊的油印子。

“……”

靳越群深呼吸了一口氣。

等他把地掃了,喬蘇也醒了。

“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晚…”

“廠裏有點事。”

靳越群剛沖完澡,坐在床邊擦頭發,看他的小臉,覺得有點沒精神,撥弄過來,臉頰讓涼席壓了一小片紅。

“你今天都見誰了?”

喬蘇拍開他下巴的手,往他身上靠:“沒誰啊,就在張老師那兒上課…”

“沒別人?”

喬蘇有點睡迷糊了,想起來:“哦,我還碰見喬柯了。”

靳越群原本手臂環著他,一聽,擰起眉:“在哪兒碰見的?”

“就在廢品站旁邊的那個舊書攤,那兒的書多,還便宜,好多人去買呢,靳曉北跟我一塊兒去的…”

“他都跟你說什麽了?”

喬蘇困,頭頂的軟發蹭著靳越群軍綠色的褲腰,哼:“我哪裏記得他說什麽,就隨便講了兩句唄,我跟他又沒什麽話說…”

“好好想。”

靳越群卻沒打算放過他,他放下毛巾,拇指抵著他的下巴:“不然明天你哪兒都別去了,就在家裏想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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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說咱們蘇蘇是一只小比格的,

我現在就要狂寫一千萬字反駁…

提筆,

哎,這個,嘖…這個,啊,這個吧,誒嘿…

下次一定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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