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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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問題
秋意漸濃，宮中的日子像是被蜜糖和暖爐烘著，舒適得讓人懶怠。
蕭玄奕那股子黏糊勁兒非但沒消停，反而變本加厲，幾乎成了秦灼的影子。
批閱奏折時，秦灼若不在眼前，不過一炷香，皇帝陛下必定能找出由頭，或是“此策關乎北境，貴妃或知詳情”，或是“新貢之茶尚可，送予貴妃品嘗”，總之，高德勝就得屁顛屁顛地來長春宮請人。
秦灼被擾得不勝其煩，有次故意躲去禦花園最偏遠的暖閣裏看書。
結果不到半個時辰，蕭玄奕竟親自尋了來，身上還帶著秋風的涼意，見了他，也不說話，只走過去，將他連人帶毯子一起裹住，下巴抵著他發頂，深深吸了口氣，像是確認什麽失而覆得的寶貝，半晌才啞聲道：“怎跑這般遠？”
秦灼被他勒得喘不過氣，又覺得他這反應有點過頭，嘟囔道：“喘不過氣了！就在宮裏，還能丟了不成？”
蕭玄奕的手臂微微松了些，卻依舊沒放開，只低低“嗯”了一聲，不再多言，就那麽抱著他，直到兩人身體都暖透。
秦灼覺得這暴君近來愈發古怪，黏人得緊，偶爾看他的眼神，深得讓人心驚，像是要把他吸進去，又像是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恐慌。
但他心大，只當是這人轉了性，或是政務太累犯了癔癥，嘀咕兩句也就拋諸腦後。
這日午後，秋陽正好，秦灼在院子裏那棵老海棠樹下擺了搖椅，舒舒服服地窩著嗑瓜子曬太陽。
蕭玄奕處理完緊急政務，又尋了過來，極其自然地在搖椅旁的石凳上坐下，拿起他看了一半的話本，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
陽光透過開始稀疏的葉片，灑下斑駁光點。
秦灼嗑瓜子嗑得口幹，隨手去摸小幾上的茶盞，卻摸了個空。
他懶得起身，用腳尖踢了踢旁邊那尊“大佛”的小腿：“餵，茶。”
若在以往，蕭玄奕多半會睨他一眼，或是讓宮人伺候，或是幹脆不理。
但這次，他卻極其自然地放下書卷，伸手拿起溫在棉套子裏的茶壺，倒了杯溫熱的蜜水，試了試溫度，才遞到秦灼手邊。
動作流暢，仿佛做過千百遍。
秦灼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倒是一旁侍立的碧桃和婉柔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蕭玄奕看著他喝水的側臉，目光落在他隨著吞咽動作微微滑動的喉結上，眼神幽深。
待秦灼放下茶杯，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擦去他唇角一點水漬。
指尖微涼，觸感卻滾燙。
秦灼一楞，下意識偏頭躲開，耳根有點熱：“幹嘛？”
蕭玄奕的手頓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指尖蜷縮進掌心，語氣平淡：“沾了東西。”目光卻依舊膠著在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專註。
秦灼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了似的，卻又不是欲望，而是…一種更沈重、更覆雜的東西。
他胡亂抓了把瓜子塞進蕭玄奕手裏：“閑著也是閑著，嗑你的。”
蕭玄奕看著掌心那幾顆瓜子，沈默片刻，竟真的低下頭，一顆一顆，極其緩慢又認真地嗑了起來。
他嗑瓜子的姿勢依舊帶著帝王式的優雅，但指尖似乎…不如以往穩當？偶爾會滑一下，或者用力稍猛，將瓜子仁也嗑碎了。
秦灼瞇著眼曬太陽，沒太留意這細微之處。他只覺身邊這人安靜得有些異常，忍不住斜眼瞟去。
陽光勾勒著蕭玄奕低垂的側臉，線條冷硬依舊，但眼瞼下那抹淡淡的青黑，似乎比前幾日又深了些許。
臉色在陽光下，也透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仿佛上好的瓷器，美則美矣，卻易碎。
秦灼心裏莫名地咯噔一下。這暴君…最近是不是清減了些？政務真有如此繁忙？
他正想開口問兩句，卻見蕭玄奕嗑完最後一顆瓜子，將一小撮殘缺不全的瓜子仁放在他攤開的掌心，然後擡起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
秦灼清晰地看到，蕭玄奕的眼底迅速掠過一絲未來得及掩飾的…疲憊？甚至是…脆弱？
但那情緒消失得極快，快得讓秦灼以為是陽光晃了眼。蕭玄奕的唇角甚至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聲音低沈：“嗑好了。賞你的。”
掌心那點碎渣似的瓜子仁，帶著他指尖微涼的溫度。
秦灼看著那點瓜子仁，又看看蕭玄奕那看似平靜無波的臉，心裏那點異樣感又浮了上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嗤笑一聲，將那點瓜子仁拋進嘴裏，嚼了兩下，嫌棄道：“碎成這樣，還好意思邀功？”
蕭玄奕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光深沈，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模樣刻進骨子裏。
風吹過，搖椅輕輕晃動，海棠樹葉沙沙作響。
秦灼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正想找個話題岔開，卻見蕭玄奕忽然蹙了一下眉，極輕微地晃了一下頭，像是要驅散某種不適。
他擡手，用指尖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動作很快，幾乎像是無意之舉。
但秦灼註意到了。他坐直了些：“怎麽了？頭疼？”
蕭玄奕放下手，面色已然恢覆如常，淡淡道：“無妨，風吹的。”
風吹的？這微風能吹頭疼？秦灼狐疑地打量他，卻見他已重新拿起那本話本，姿態閑適，仿佛剛才那瞬間的異常只是錯覺。
可秦灼心裏那點疑慮，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蕩開了一圈漣漪。
他想起最近蕭玄奕似乎格外畏寒，明明地龍燒得旺，夜裏卻總是將他抱得死緊，手腳冰涼。
想起他批閱奏折時，偶爾會停下筆，閉目養神片刻，眉心蹙著深深的川字。
想起他…似乎真的很容易疲憊，有時抱著他，沒多久呼吸就變得均勻，像是耗盡了力氣。
以前…好像不是這樣的。
這暴君身體…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秦灼盯著蕭玄奕看似專註的側臉，心裏莫名地有些發慌。
他猛地伸出手，探向蕭玄奕的額頭。
指尖觸到一片溫涼，並沒有發熱。
蕭玄奕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動，擡眸看他，眼中帶著詢問。
秦灼收回手，掩飾性地抓起一把瓜子，語氣故作輕松：“看你臉色不太好，別是染了風寒，傳染給我。”
蕭玄奕凝視他片刻，忽然伸手，將他連人帶搖椅往自己這邊攬近了些，聲音低低沈沈地壓過來：“嗯。那便一起病著。”
氣息拂過耳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戀。
秦灼心跳漏了一拍，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略顯蒼白的臉，那句“你到底怎麽了”在舌尖滾了幾滾，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嘟囔：
“誰要跟你一起病…起開，熱…”
聲音卻低了下去，沒了往日的理直氣壯。
陽光依舊暖融，他卻莫名覺得，懷裏那捧對方剛剛嗑好的、碎渣似的瓜子仁，沈甸甸地，硌得人心口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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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宮中的日子像是被蜜糖和暖爐烘著，舒適得讓人懶怠。
蕭玄奕那股子黏糊勁兒非但沒消停，反而變本加厲，幾乎成了秦灼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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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灼被擾得不勝其煩，有次故意躲去禦花園最偏遠的暖閣裏看書。
結果不到半個時辰，蕭玄奕竟親自尋了來，身上還帶著秋風的涼意，見了他，也不說話，只走過去，將他連人帶毯子一起裹住，下巴抵著他發頂，深深吸了口氣，像是確認什麽失而覆得的寶貝，半晌才啞聲道：“怎跑這般遠？”
秦灼被他勒得喘不過氣，又覺得他這反應有點過頭，嘟囔道：“喘不過氣了！就在宮裏，還能丟了不成？”
蕭玄奕的手臂微微松了些，卻依舊沒放開，只低低“嗯”了一聲，不再多言，就那麽抱著他，直到兩人身體都暖透。
秦灼覺得這暴君近來愈發古怪，黏人得緊，偶爾看他的眼神，深得讓人心驚，像是要把他吸進去，又像是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恐慌。
但他心大，只當是這人轉了性，或是政務太累犯了癔癥，嘀咕兩句也就拋諸腦後。
這日午後，秋陽正好，秦灼在院子裏那棵老海棠樹下擺了搖椅，舒舒服服地窩著嗑瓜子曬太陽。
蕭玄奕處理完緊急政務，又尋了過來，極其自然地在搖椅旁的石凳上坐下，拿起他看了一半的話本，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
陽光透過開始稀疏的葉片，灑下斑駁光點。
秦灼嗑瓜子嗑得口幹，隨手去摸小幾上的茶盞，卻摸了個空。
他懶得起身，用腳尖踢了踢旁邊那尊“大佛”的小腿：“餵，茶。”
若在以往，蕭玄奕多半會睨他一眼，或是讓宮人伺候，或是幹脆不理。
但這次，他卻極其自然地放下書卷，伸手拿起溫在棉套子裏的茶壺，倒了杯溫熱的蜜水，試了試溫度，才遞到秦灼手邊。
動作流暢，仿佛做過千百遍。
秦灼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倒是一旁侍立的碧桃和婉柔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蕭玄奕看著他喝水的側臉，目光落在他隨著吞咽動作微微滑動的喉結上，眼神幽深。
待秦灼放下茶杯，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擦去他唇角一點水漬。
指尖微涼，觸感卻滾燙。
秦灼一楞，下意識偏頭躲開，耳根有點熱：“幹嘛？”
蕭玄奕的手頓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指尖蜷縮進掌心，語氣平淡：“沾了東西。”目光卻依舊膠著在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專註。
秦灼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了似的，卻又不是欲望，而是…一種更沈重、更覆雜的東西。
他胡亂抓了把瓜子塞進蕭玄奕手裏：“閑著也是閑著，嗑你的。”
蕭玄奕看著掌心那幾顆瓜子，沈默片刻，竟真的低下頭，一顆一顆，極其緩慢又認真地嗑了起來。
他嗑瓜子的姿勢依舊帶著帝王式的優雅，但指尖似乎…不如以往穩當？偶爾會滑一下，或者用力稍猛，將瓜子仁也嗑碎了。
秦灼瞇著眼曬太陽，沒太留意這細微之處。他只覺身邊這人安靜得有些異常，忍不住斜眼瞟去。
陽光勾勒著蕭玄奕低垂的側臉，線條冷硬依舊，但眼瞼下那抹淡淡的青黑，似乎比前幾日又深了些許。
臉色在陽光下，也透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仿佛上好的瓷器，美則美矣，卻易碎。
秦灼心裏莫名地咯噔一下。這暴君…最近是不是清減了些？政務真有如此繁忙？
他正想開口問兩句，卻見蕭玄奕嗑完最後一顆瓜子，將一小撮殘缺不全的瓜子仁放在他攤開的掌心，然後擡起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
秦灼清晰地看到，蕭玄奕的眼底迅速掠過一絲未來得及掩飾的…疲憊？甚至是…脆弱？
但那情緒消失得極快，快得讓秦灼以為是陽光晃了眼。蕭玄奕的唇角甚至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聲音低沈：“嗑好了。賞你的。”
掌心那點碎渣似的瓜子仁，帶著他指尖微涼的溫度。
秦灼看著那點瓜子仁，又看看蕭玄奕那看似平靜無波的臉，心裏那點異樣感又浮了上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嗤笑一聲，將那點瓜子仁拋進嘴裏，嚼了兩下，嫌棄道：“碎成這樣，還好意思邀功？”
蕭玄奕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光深沈，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模樣刻進骨子裏。
風吹過，搖椅輕輕晃動，海棠樹葉沙沙作響。
秦灼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正想找個話題岔開，卻見蕭玄奕忽然蹙了一下眉，極輕微地晃了一下頭，像是要驅散某種不適。
他擡手，用指尖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動作很快，幾乎像是無意之舉。
但秦灼註意到了。他坐直了些：“怎麽了？頭疼？”
蕭玄奕放下手，面色已然恢覆如常，淡淡道：“無妨，風吹的。”
風吹的？這微風能吹頭疼？秦灼狐疑地打量他，卻見他已重新拿起那本話本，姿態閑適，仿佛剛才那瞬間的異常只是錯覺。
可秦灼心裏那點疑慮，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蕩開了一圈漣漪。
他想起最近蕭玄奕似乎格外畏寒，明明地龍燒得旺，夜裏卻總是將他抱得死緊，手腳冰涼。
想起他批閱奏折時，偶爾會停下筆，閉目養神片刻，眉心蹙著深深的川字。
想起他…似乎真的很容易疲憊，有時抱著他，沒多久呼吸就變得均勻，像是耗盡了力氣。
以前…好像不是這樣的。
這暴君身體…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秦灼盯著蕭玄奕看似專註的側臉，心裏莫名地有些發慌。
他猛地伸出手，探向蕭玄奕的額頭。
指尖觸到一片溫涼，並沒有發熱。
蕭玄奕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動，擡眸看他，眼中帶著詢問。
秦灼收回手，掩飾性地抓起一把瓜子，語氣故作輕松：“看你臉色不太好，別是染了風寒，傳染給我。”
蕭玄奕凝視他片刻，忽然伸手，將他連人帶搖椅往自己這邊攬近了些，聲音低低沈沈地壓過來：“嗯。那便一起病著。”
氣息拂過耳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戀。
秦灼心跳漏了一拍，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略顯蒼白的臉，那句“你到底怎麽了”在舌尖滾了幾滾，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嘟囔：
“誰要跟你一起病…起開，熱…”
聲音卻低了下去，沒了往日的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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