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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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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不要臉

秋日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昭陽殿的書房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秦灼正歪在窗下的軟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一本兵書,腳邊散落著幾顆嗑剩的瓜子殼。

殿內熏著淡雅的梨香,寧靜安逸。

忽然,一片陰影籠罩下來,帶著熟悉的龍涎香氣。

秦灼眼皮都沒擡,沒好氣道:“陛下,您擋著我光了。”

蕭玄奕非但沒讓開,反而得寸進尺地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軟榻頓時陷下去一塊。

手臂極其自然地環過秦灼的腰,下巴擱在他頸窩裏,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看什麽書?陪朕歇會兒。”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廓,癢得秦灼一哆嗦。他用手肘往後頂了頂:“起開!重死了!一身朝服硌得慌!”

蕭玄奕紋絲不動,反而收緊了手臂,把他往懷裏又帶了帶,像是抱個大型暖爐,甚至還蹭了蹭:“批了一上午折子,頭疼。”

那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和…理直氣壯的耍賴。

秦灼簡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不要臉”給驚到了。

這暴君是打通了什麽任督二脈嗎?從前是陰陽怪氣,現在是直接上手黏糊?

“頭疼找太醫!找我幹嘛?我又不是止疼藥!”秦灼掙紮了幾下,奈何對方力氣太大,根本掙不脫,反而像是投懷送抱。

“你就是。”蕭玄奕低笑一聲,聲音帶著磁性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背部傳來,震得秦灼心口發麻。

他竟然真的開始輕輕給秦灼…揉起了太陽穴?!雖然手法笨拙,力道時輕時重。

秦灼渾身僵硬,像被點了穴。這…這畫面太驚悚了!暴君給他揉腦袋?!他下意識地看向殿內侍立的宮人。

只見碧桃和婉柔早已識趣地背過身去,肩膀微微聳動,顯然在拼命憋笑。

高德勝更是眼觀鼻鼻觀心,仿佛自己只是殿裏的一根柱子。

秦灼:“……” 行,你們厲害。

他自暴自棄地往後面一靠,破罐子破摔:“揉重點兒,沒吃飯啊?”

蕭玄奕從善如流,加重了力道,指尖帶著薄繭,刮過額角,竟真的有點舒服。

秦灼舒服得瞇起了眼,像只被順毛的貓,暫時忘了掙紮。

然而,蕭玄奕的“不要臉”顯然不止於此。

批閱奏折時,他不再滿足於獨自待在禦書房,而是直接讓人把成堆的奏本搬到了昭陽殿偏殿。

美其名曰“貴妃聰慧,或可參詳”,實則就是讓秦灼在一旁陪著。

秦灼樂得清閑,自己窩在旁邊的榻上嗑瓜子、看話本,偶爾擡頭,就能看見蕭玄奕坐在不遠處,側臉冷峻,專註於政務。

但只要他發出點大動靜,比如嗑瓜子聲太響,或者看到有趣處笑出聲,那道目光就會立刻掃過來,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有時看得累了,蕭玄奕會直接起身走過來,抽走他手裏的話本,掃兩眼:“盡是些才子佳人的無病呻吟,沒甚意思。”

然後極其自然地在他身邊坐下,把他撈進懷裏,下巴抵著他發頂,閉目養神片刻。

仿佛他只是個大型的人形靠枕。

秦灼從最初的炸毛抗議,到後來的麻木習慣,只用了短短幾天。

最過分的是有一回,幾個內閣老臣來稟事,蕭玄奕直接讓人來昭陽殿,居然也沒讓秦灼避嫌!

秦灼只好硬著頭皮坐在屏風後面旁聽。

結果聽著聽著,發現某個老臣的提議蠢得驚人,他沒忍住,極小地“嗤”了一聲。

屏風外瞬間安靜。

秦灼心裏一咯噔,暗道不好。

卻聽蕭玄奕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愛卿此言,似乎連朕的愛妃都覺不妥。”

老臣:“???”

秦灼:“!!!”

緊接著,蕭玄奕竟然直接揚聲道:“阿灼,既聽了,有何見解,不妨說來聽聽。”

秦灼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在幾位老臣震驚、探究、甚至隱含不滿的目光註視下,他硬著頭皮,磕磕巴巴地說了幾句。

沒想到蕭玄奕竟真的認真聽了,還據此駁回了那老臣的提議。

事後,秦灼氣得跳腳:“你以後議事能不能別讓我在旁邊?!我還要不要臉了!”

蕭玄奕只是慢條斯理地將他拉回身邊,手指纏繞著他的一縷頭發把玩,語氣平淡:“朕的臉就是你的臉。誰敢說什麽?”

秦灼:“……” 這邏輯,他竟無法反駁。

夜間就寢更是變本加厲。蕭玄奕幾乎夜夜留宿昭陽殿,理由五花八門——

“我那裏地龍太燥”、

“昭陽殿月色好”、

“我一個人睡冷”…

秦灼抗議無效,每每被強行摟著睡。

起初他還繃著身子,後來實在抵不過困意,也就隨他去了。

只是睡相不好的他,常常早上醒來就發現自己八爪魚似的纏在皇帝陛下身上,而對方似乎還很享受?

某日,他迷迷糊糊覺得喘不過氣,睜眼一看,發現蕭玄奕正睜著眼,在黑暗中靜靜看著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嚇得他差點一腳把人踹下床!

這日午後,秦灼在禦花園裏遛彎消食,看著滿園秋菊,心情正好。

蕭玄奕下朝尋來,很自然地就走到了他身邊,與他並肩而行。

秋陽暖煦,花香馥郁。

兩人一時無話,氣氛倒也難得溫馨。

秦灼看著不遠處一叢開得正盛的金色瀑布菊,隨口道:“這花開得倒熱鬧,掰幾朵回去插瓶應該不錯。”

他本是自言自語,沒想到身旁的蕭玄奕聞言,竟真的停下腳步,打量了一下那叢菊花,然後點了點頭:“嗯。”

下一刻,在秦灼和身後隨侍的宮人驚恐的目光中,這位九五之尊、冷酷無情的暴君,竟然親自上前,挽起那繡著金龍的玄色衣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精準地挑了幾枝開得最絢爛的菊花,哢嚓幾聲,利落地掰了下來!

動作熟練得…仿佛是個經驗老道的花農。

高德勝在一旁,眼皮狂跳,差點當場心梗。

秦灼也目瞪口呆,看著蕭玄奕拿著那幾支還帶著露水的菊花走回來,遞到他面前,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眼神裏卻分明寫著“夠不夠?不夠朕再掰”。

“你…”秦灼接過花,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你這…不合規矩吧?”

蕭玄奕放下衣袖,遮住手腕,聞言只是挑眉看他:“朕掰自己家的花,賞自己的人,需要合誰的規矩?”

秦灼看著懷裏燦爛奪目的菊花,又看看眼前理直氣壯的皇帝,再看看周圍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土裏的宮人,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得,這暴君不要臉起來,真是天下無敵。

他搖搖頭,抱著那捧“禦手親折”的菊花,嘴角卻控制不住地高高揚起。

陽光正好,秋色正濃。

某個不要臉的皇帝陛下,看著身邊人終於露出的笑臉,極其自然地再次伸出手,握住了他空著的那只手,十指緊扣。

“走了,”他語氣平淡,仿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回去插瓶。”

掌心相貼,溫度交融。

秦灼掙了一下,沒掙開,也就由他去了。

行吧。

貼就貼吧。

反正…也挺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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