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歲月看似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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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歲月看似靜好
秦灼渾身汗毛倒豎！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高德勝！肯定是高德勝告密！
他下意識地護住那個引枕，結結巴巴道：“沒…沒藏！臣妾…臣妾吃完了！”
“吃完了？”蕭玄奕挑眉，顯然不信，“那麽一大盒，愛妃倒是好胃口。”
“臣妾…臣妾胃口好！”秦灼死鴨子嘴硬。
蕭玄奕也不逼他，只慢悠悠地從袖中取出那份來自安遠侯的、寫著“嗑光北狄糧食種子”的軍報副本，顯然是高德勝剛剛呈給他的，然後在秦灼面前晃了晃。
“侯爺一片愛子之心，朕深受感動。既然侯爺覺得朕虧待了貴妃，那從今日起，貴妃的瓜子份額…”
秦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取消還是增加？
“…便增至每日二十顆吧。”蕭玄奕緩緩道。
秦灼眼睛瞬間亮了！因禍得福？！他爹鬧一場，居然給他漲了份額？！
“謝陛下！陛下聖明！”他立刻眉開眼笑。
“不過…”蕭玄奕拖長了調子，手指準確無誤地指向那個引枕，“太後賞的那盒‘贓物’，需得充公。”
秦灼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果然！在這兒等著呢！
“陛下…”他試圖掙紮。
“嗯？”蕭玄奕眼神微瞇。
秦灼看著那份軍報，想想他爹幹的“好事”，再看看蕭玄奕那看不出喜怒的臉，最終慫了。
他哭喪著臉，慢吞吞地、萬分不舍地從引枕裏把那個錦盒掏了出來，遞了過去。
蕭玄奕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裏面依舊滿滿的瓜子仁，滿意地點點頭。
“高德勝。”
“奴才在。”高德勝立刻現身。
“將這盒瓜子仁，送去禦書房。朕今日批閱奏折時，用以提神。”蕭玄奕吩咐道，語氣自然無比。
高德勝：“……嗻。” 陛下，您這報覆心是不是有點重？
秦灼眼睜睜看著他的“寶藏”又被擡走，心都在滴血。
蕭玄奕看著他這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心情莫名愉悅起來。他站起身，拍了拍秦灼的肩膀。
“愛妃既已無事，便好生歇著。朕晚上再來看你。”
說完，他拿著那份軍報和“戰利品”，心情頗好地走了。
秦灼癱在軟榻上，生無可戀。
繞了一圈，他不僅沒了太後的愛心仁兒，還被他爹賣得幹幹凈凈！唯一的好處是…每日份額漲了幾顆？
好像…也不算太虧？
他摸了摸枕頭底下那碟明日的二十顆瓜子仁，又想了想他爹端了北狄寨子的彪悍事跡，忽然覺得…
好像…還能再跟他爹告一狀？比如…陛下搶太後的瓜子？
秦灼癱在軟榻上，對著空蕩蕩的花瓶和枕頭底下那區區二十顆瓜子仁，悲憤交加。
告狀！必須告狀！
他一個鯉魚打挺…沒挺起來，腰一軟又倒了回去。他齜牙咧嘴地改為蠕動，夠到了書案上的紙筆。
“婉柔！磨墨！”他氣勢洶洶地喊道，準備給他爹寫一封聲情並茂、字字血淚的控訴信！
婉柔連忙上前，看著他挽袖子提筆的架勢，小心翼翼地問：“娘娘…您這是要…”
“寫信！給我爹！”秦灼咬牙切齒，“我要告訴我爹！陛下他不僅克扣我的瓜子！他還搶太後的瓜子！簡直喪盡天良！人神共憤！讓我爹趕緊再端北狄幾個寨子！把他們的瓜子都搶來給我！”
婉柔：“……” 娘娘，您這怕是會引發兩國全面戰爭吧？
她連忙柔聲勸道：“娘娘息怒…陛下方才不是已將您的份額增至二十顆了嗎？再者…安遠侯爺遠在邊關，軍務繁忙，若是因此等…小事再興兵戈，恐怕於侯爺聲名有礙，也會讓陛下難做…”
秦灼筆一頓。好像…是有點道理。他爹雖然寵他，但也不是不分輕重的人。
為了一口零嘴動不動就打仗，好像確實有點…昏君的苗頭。
可不告狀，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咽！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不能明著告狀，還不能迂回地“訴苦”嗎？
他重新提筆，醞釀了一下情緒，開始寫道：
【父親大人敬啟：兒在宮中一切安好，陛下待兒極厚，每日瓜子供應充足（劃掉），足足有二十顆之多！兒心滿意足，父親切勿掛懷。太後娘娘亦常召兒說話，賞賜不斷，昨日更賜下滿滿一錦盒嗑好的瓜子仁，香氣撲鼻，顆粒飽滿，兒感念不盡…（此處詳細描寫瓜子仁的色澤香味三百字）…奈何陛下憂心兒舊傷，恐兒虛火上行，堅持代為保管，兒雖不舍，亦知陛下苦心，只能望盒興嘆…】
寫到這裏，他仿佛已經看到他爹吹胡子瞪眼拍桌子的模樣了。
完美！既展示了陛下的“厚待”，又暗示了陛下的“霸道”，還凸顯了自己的“懂事”和“委屈”！
他滿意地吹幹墨跡，將信箋封好。“石虎！派人，八百裏加急，給我爹送去！”
石虎接過信，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但還是領命而去。
做完這一切，秦灼才覺得胸中那口悶氣舒暢了些。他重新癱回軟榻，開始眼巴巴地盼著他爹的回信，以及下一次可能到來的“支援”。
然而，他沒等來安遠侯的回應，先等來了蕭玄奕的“秋後算賬”。
當晚，蕭玄奕駕臨寢殿，並未提及任何關於瓜子、軍報或者告狀信的事情，只是神色如常地用了晚膳，批了會兒奏折。
直到就寢時分，他將所有宮人屏退，才慢條斯理地走到坐在床邊暗自警惕的秦灼面前。
“愛妃今日…似乎很是忙碌？”蕭玄奕語氣平淡，指尖勾起他一縷發絲把玩。
秦灼心裏一咯噔，強裝鎮定：“沒…沒有啊…就和往常一樣，吃吃睡睡…”
“是麽？”蕭玄奕俯身，靠近他，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畔，“朕怎麽聽說，愛妃今日寫了封家書，還是用鷹送出去的？”
秦灼頭皮發麻！有人監視他！肯定是蕭玄奕的暗衛！這些家夥就是蕭玄奕的耳目！
“就…就普通的家書…報個平安…”秦灼眼神閃爍。
“報平安需要寫那麽厚？”蕭玄奕低笑，手指滑到他腰間，不輕不重地一按。
秦灼腰一軟，差點叫出聲，連忙抓住他作亂的手。“陛下！臣妾錯了！臣妾就是…就是跟我爹閑聊幾句…”
“閑聊？”蕭玄奕另一只手拿出了一份…抄錄的副本！正是秦灼那封“聲情並茂”的家書！
“每日瓜子供應充足，足足有二十顆之多？心滿意足？”蕭玄奕念著其中的句子，語氣玩味，“望盒興嘆？感念不盡？”
秦灼臉瞬間爆紅！羞恥得腳趾頭都蜷縮起來了！他他他…他怎麽連這個都有副本？！那些暗衛是不是把他寢殿裏的廢紙簍都翻了一遍？！
“陛下！您…您不能這樣！”秦灼又羞又氣，試圖去搶那副本，卻被蕭玄奕輕易躲過。
“朕怎樣？”蕭玄奕將他壓向床榻，眸光在燭火下幽深難測，“愛妃這般‘感念’朕，朕豈能不好好‘回報’一番？”
“不是…陛下！臣妾那是反話！是諷刺！您聽不出來嗎？！”秦灼徒勞地掙紮。
“哦？原來是諷刺？”蕭玄奕故作驚訝，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那朕更需好好‘補償’愛妃了，免得愛妃覺得朕…刻薄寡恩。”
“唔…！”
接下來的“補償”過程，自然是又一場單方面的、“深入”的、“耗時良久”的“切磋”。
等到風停雨歇，秦灼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了，癱在淩亂的錦被裏，眼神失焦，只覺得嗓子冒煙，腰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蕭玄奕倒是神清氣爽，起身倒了杯溫水，扶起他，餵他喝下。
秦灼就著他的手小口喝著水，心裏把那暴君罵了八百遍。
喝完了水，蕭玄奕將他放回枕上，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用手指輕輕梳理著他汗濕的鬢發。
良久，他忽然低聲開口，語氣是罕見的認真。
“秦灼。”
秦灼昏昏欲睡，含糊地應了一聲。
“朕知你嫌朕管得多，礙著你吃零嘴。”蕭玄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但你的身子，比什麽都重要，你雖沒什麽大毛病，但小毛病很多。朕不能再承受一次…看著你奄奄一息的模樣。”
秦灼的睡意瞬間跑了一半。他睜開眼，對上蕭玄奕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眸子。
那裏面沒有了平時的戲謔和掌控，只有深沈的、毫不掩飾的後怕與擔憂。
他忽然想起太後的話，想起婉柔的解釋，想起那日昏迷中自己無意識的囈語…
原來…他是真的在害怕。
秦灼心裏那點委屈和怨氣，忽然就消散了。他別扭地扭開臉，小聲嘟囔：“…知道了…啰嗦…”
蕭玄奕看著他這副別扭樣，知道他是聽進去了，眼底泛起一絲柔和。他俯身，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睡吧。”他就知道他吃軟不吃硬。
翌日，秦灼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蕭玄奕早已去上朝了。
他渾身酸軟地爬起來，打著哈欠，習慣性地想去摸枕頭底下的瓜子仁份額。
卻摸了個空。
他心裏一沈！不是吧？！昨晚“補償”過頭，連明天的份額都扣光了？！
他悲憤地正要喊婉柔，目光卻瞥見床頭的小幾上，放著的不是往日盛放瓜子的小碟子，而是一個…嶄新的、小巧精致的赤金嵌寶瓜子匣！
匣子旁邊，還放著一把同樣做工精巧、金光閃閃的小鉗子——顯然是用來嗑瓜子的。
秦灼楞住了，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金瓜子匣。入手沈甸甸，上面鑲嵌著各色寶石，拼成繁覆的雲紋，華麗得不像話。
他打開匣子。
裏面分成了四個小格，分別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四種不同口味的瓜子：原味、椒鹽、五香、焦糖。每個小格裏的瓜子都顆粒飽滿，色澤誘人。
而在匣子蓋子的內側，還刻著一行細小的字：
【日食廿粒，違者嚴懲。——蕭玄奕】
秦灼看著那行字，又看看手裏華貴無比的瓜子匣和金鉗子，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這暴君…是打一棒子給個甜棗？還是換個方式繼續他的“專制”？
但不可否認，這金匣子…真好看！這金鉗子…真順手！
他捏起一顆椒鹽的，用金鉗子輕輕一夾。
哢嚓。
聲音清脆悅耳。
瓜子仁完整彈出，香氣四溢。
秦灼將瓜子仁丟進嘴裏，嚼了嚼。
嗯，還是那個味。
但好像…又有點不一樣了。
他抱著那個金燦燦的瓜子匣，看著那把金鉗子，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吧。
二十顆就二十顆。
用金鉗子嗑，好像…是比用牙嗑，稍微…那麽有格調一點點。
至此，轟轟烈烈的“瓜子攻防戰”，以陛下贈送定制版金瓜子匣與金鉗子、貴妃勉強接受每日二十顆定額、雙方暫時達成表面和解而告一段落。
當然，關於貴妃如何利用金鉗子的邊角料功能，以及陛下是否會發現貴妃偷偷用東珠跟小太監換奶油味瓜子等後續故事，那都是後話了。
至少眼下，寢殿內只剩下哢嚓哢嚓的、規律的嗑瓜子聲。
歲月看似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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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灼渾身汗毛倒豎！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高德勝！肯定是高德勝告密！
他下意識地護住那個引枕，結結巴巴道：“沒…沒藏！臣妾…臣妾吃完了！”
“吃完了？”蕭玄奕挑眉，顯然不信，“那麽一大盒，愛妃倒是好胃口。”
“臣妾…臣妾胃口好！”秦灼死鴨子嘴硬。
蕭玄奕也不逼他，只慢悠悠地從袖中取出那份來自安遠侯的、寫著“嗑光北狄糧食種子”的軍報副本，顯然是高德勝剛剛呈給他的，然後在秦灼面前晃了晃。
“侯爺一片愛子之心，朕深受感動。既然侯爺覺得朕虧待了貴妃，那從今日起，貴妃的瓜子份額…”
秦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取消還是增加？
“…便增至每日二十顆吧。”蕭玄奕緩緩道。
秦灼眼睛瞬間亮了！因禍得福？！他爹鬧一場，居然給他漲了份額？！
“謝陛下！陛下聖明！”他立刻眉開眼笑。
“不過…”蕭玄奕拖長了調子，手指準確無誤地指向那個引枕，“太後賞的那盒‘贓物’，需得充公。”
秦灼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果然！在這兒等著呢！
“陛下…”他試圖掙紮。
“嗯？”蕭玄奕眼神微瞇。
秦灼看著那份軍報，想想他爹幹的“好事”，再看看蕭玄奕那看不出喜怒的臉，最終慫了。
他哭喪著臉，慢吞吞地、萬分不舍地從引枕裏把那個錦盒掏了出來，遞了過去。
蕭玄奕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裏面依舊滿滿的瓜子仁，滿意地點點頭。
“高德勝。”
“奴才在。”高德勝立刻現身。
“將這盒瓜子仁，送去禦書房。朕今日批閱奏折時，用以提神。”蕭玄奕吩咐道，語氣自然無比。
高德勝：“……嗻。” 陛下，您這報覆心是不是有點重？
秦灼眼睜睜看著他的“寶藏”又被擡走，心都在滴血。
蕭玄奕看著他這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心情莫名愉悅起來。他站起身，拍了拍秦灼的肩膀。
“愛妃既已無事，便好生歇著。朕晚上再來看你。”
說完，他拿著那份軍報和“戰利品”，心情頗好地走了。
秦灼癱在軟榻上，生無可戀。
繞了一圈，他不僅沒了太後的愛心仁兒，還被他爹賣得幹幹凈凈！唯一的好處是…每日份額漲了幾顆？
好像…也不算太虧？
他摸了摸枕頭底下那碟明日的二十顆瓜子仁，又想了想他爹端了北狄寨子的彪悍事跡，忽然覺得…
好像…還能再跟他爹告一狀？比如…陛下搶太後的瓜子？
秦灼癱在軟榻上，對著空蕩蕩的花瓶和枕頭底下那區區二十顆瓜子仁，悲憤交加。
告狀！必須告狀！
他一個鯉魚打挺…沒挺起來，腰一軟又倒了回去。他齜牙咧嘴地改為蠕動，夠到了書案上的紙筆。
“婉柔！磨墨！”他氣勢洶洶地喊道，準備給他爹寫一封聲情並茂、字字血淚的控訴信！
婉柔連忙上前，看著他挽袖子提筆的架勢，小心翼翼地問：“娘娘…您這是要…”
“寫信！給我爹！”秦灼咬牙切齒，“我要告訴我爹！陛下他不僅克扣我的瓜子！他還搶太後的瓜子！簡直喪盡天良！人神共憤！讓我爹趕緊再端北狄幾個寨子！把他們的瓜子都搶來給我！”
婉柔：“……” 娘娘，您這怕是會引發兩國全面戰爭吧？
她連忙柔聲勸道：“娘娘息怒…陛下方才不是已將您的份額增至二十顆了嗎？再者…安遠侯爺遠在邊關，軍務繁忙，若是因此等…小事再興兵戈，恐怕於侯爺聲名有礙，也會讓陛下難做…”
秦灼筆一頓。好像…是有點道理。他爹雖然寵他，但也不是不分輕重的人。
為了一口零嘴動不動就打仗，好像確實有點…昏君的苗頭。
可不告狀，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咽！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不能明著告狀，還不能迂回地“訴苦”嗎？
他重新提筆，醞釀了一下情緒，開始寫道：
【父親大人敬啟：兒在宮中一切安好，陛下待兒極厚，每日瓜子供應充足（劃掉），足足有二十顆之多！兒心滿意足，父親切勿掛懷。太後娘娘亦常召兒說話，賞賜不斷，昨日更賜下滿滿一錦盒嗑好的瓜子仁，香氣撲鼻，顆粒飽滿，兒感念不盡…（此處詳細描寫瓜子仁的色澤香味三百字）…奈何陛下憂心兒舊傷，恐兒虛火上行，堅持代為保管，兒雖不舍，亦知陛下苦心，只能望盒興嘆…】
寫到這裏，他仿佛已經看到他爹吹胡子瞪眼拍桌子的模樣了。
完美！既展示了陛下的“厚待”，又暗示了陛下的“霸道”，還凸顯了自己的“懂事”和“委屈”！
他滿意地吹幹墨跡，將信箋封好。“石虎！派人，八百裏加急，給我爹送去！”
石虎接過信，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但還是領命而去。
做完這一切，秦灼才覺得胸中那口悶氣舒暢了些。他重新癱回軟榻，開始眼巴巴地盼著他爹的回信，以及下一次可能到來的“支援”。
然而，他沒等來安遠侯的回應，先等來了蕭玄奕的“秋後算賬”。
當晚，蕭玄奕駕臨寢殿，並未提及任何關於瓜子、軍報或者告狀信的事情，只是神色如常地用了晚膳，批了會兒奏折。
直到就寢時分，他將所有宮人屏退，才慢條斯理地走到坐在床邊暗自警惕的秦灼面前。
“愛妃今日…似乎很是忙碌？”蕭玄奕語氣平淡，指尖勾起他一縷發絲把玩。
秦灼心裏一咯噔，強裝鎮定：“沒…沒有啊…就和往常一樣，吃吃睡睡…”
“是麽？”蕭玄奕俯身，靠近他，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畔，“朕怎麽聽說，愛妃今日寫了封家書，還是用鷹送出去的？”
秦灼頭皮發麻！有人監視他！肯定是蕭玄奕的暗衛！這些家夥就是蕭玄奕的耳目！
“就…就普通的家書…報個平安…”秦灼眼神閃爍。
“報平安需要寫那麽厚？”蕭玄奕低笑，手指滑到他腰間，不輕不重地一按。
秦灼腰一軟，差點叫出聲，連忙抓住他作亂的手。“陛下！臣妾錯了！臣妾就是…就是跟我爹閑聊幾句…”
“閑聊？”蕭玄奕另一只手拿出了一份…抄錄的副本！正是秦灼那封“聲情並茂”的家書！
“每日瓜子供應充足，足足有二十顆之多？心滿意足？”蕭玄奕念著其中的句子，語氣玩味，“望盒興嘆？感念不盡？”
秦灼臉瞬間爆紅！羞恥得腳趾頭都蜷縮起來了！他他他…他怎麽連這個都有副本？！那些暗衛是不是把他寢殿裏的廢紙簍都翻了一遍？！
“陛下！您…您不能這樣！”秦灼又羞又氣，試圖去搶那副本，卻被蕭玄奕輕易躲過。
“朕怎樣？”蕭玄奕將他壓向床榻，眸光在燭火下幽深難測，“愛妃這般‘感念’朕，朕豈能不好好‘回報’一番？”
“不是…陛下！臣妾那是反話！是諷刺！您聽不出來嗎？！”秦灼徒勞地掙紮。
“哦？原來是諷刺？”蕭玄奕故作驚訝，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那朕更需好好‘補償’愛妃了，免得愛妃覺得朕…刻薄寡恩。”
“唔…！”
接下來的“補償”過程，自然是又一場單方面的、“深入”的、“耗時良久”的“切磋”。
等到風停雨歇，秦灼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了，癱在淩亂的錦被裏，眼神失焦，只覺得嗓子冒煙，腰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蕭玄奕倒是神清氣爽，起身倒了杯溫水，扶起他，餵他喝下。
秦灼就著他的手小口喝著水，心裏把那暴君罵了八百遍。
喝完了水，蕭玄奕將他放回枕上，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用手指輕輕梳理著他汗濕的鬢發。
良久，他忽然低聲開口，語氣是罕見的認真。
“秦灼。”
秦灼昏昏欲睡，含糊地應了一聲。
“朕知你嫌朕管得多，礙著你吃零嘴。”蕭玄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但你的身子，比什麽都重要，你雖沒什麽大毛病，但小毛病很多。朕不能再承受一次…看著你奄奄一息的模樣。”
秦灼的睡意瞬間跑了一半。他睜開眼，對上蕭玄奕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眸子。
那裏面沒有了平時的戲謔和掌控，只有深沈的、毫不掩飾的後怕與擔憂。
他忽然想起太後的話，想起婉柔的解釋，想起那日昏迷中自己無意識的囈語…
原來…他是真的在害怕。
秦灼心裏那點委屈和怨氣，忽然就消散了。他別扭地扭開臉，小聲嘟囔：“…知道了…啰嗦…”
蕭玄奕看著他這副別扭樣，知道他是聽進去了，眼底泛起一絲柔和。他俯身，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睡吧。”他就知道他吃軟不吃硬。
翌日，秦灼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蕭玄奕早已去上朝了。
他渾身酸軟地爬起來，打著哈欠，習慣性地想去摸枕頭底下的瓜子仁份額。
卻摸了個空。
他心裏一沈！不是吧？！昨晚“補償”過頭，連明天的份額都扣光了？！
他悲憤地正要喊婉柔，目光卻瞥見床頭的小幾上，放著的不是往日盛放瓜子的小碟子，而是一個…嶄新的、小巧精致的赤金嵌寶瓜子匣！
匣子旁邊，還放著一把同樣做工精巧、金光閃閃的小鉗子——顯然是用來嗑瓜子的。
秦灼楞住了，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金瓜子匣。入手沈甸甸，上面鑲嵌著各色寶石，拼成繁覆的雲紋，華麗得不像話。
他打開匣子。
裏面分成了四個小格，分別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四種不同口味的瓜子：原味、椒鹽、五香、焦糖。每個小格裏的瓜子都顆粒飽滿，色澤誘人。
而在匣子蓋子的內側，還刻著一行細小的字：
【日食廿粒，違者嚴懲。——蕭玄奕】
秦灼看著那行字，又看看手裏華貴無比的瓜子匣和金鉗子，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這暴君…是打一棒子給個甜棗？還是換個方式繼續他的“專制”？
但不可否認，這金匣子…真好看！這金鉗子…真順手！
他捏起一顆椒鹽的，用金鉗子輕輕一夾。
哢嚓。
聲音清脆悅耳。
瓜子仁完整彈出，香氣四溢。
秦灼將瓜子仁丟進嘴裏，嚼了嚼。
嗯，還是那個味。
但好像…又有點不一樣了。
他抱著那個金燦燦的瓜子匣，看著那把金鉗子，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吧。
二十顆就二十顆。
用金鉗子嗑，好像…是比用牙嗑，稍微…那麽有格調一點點。
至此，轟轟烈烈的“瓜子攻防戰”，以陛下贈送定制版金瓜子匣與金鉗子、貴妃勉強接受每日二十顆定額、雙方暫時達成表面和解而告一段落。
當然，關於貴妃如何利用金鉗子的邊角料功能，以及陛下是否會發現貴妃偷偷用東珠跟小太監換奶油味瓜子等後續故事，那都是後話了。
至少眼下，寢殿內只剩下哢嚓哢嚓的、規律的嗑瓜子聲。
歲月看似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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