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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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入局
他眼神銳利如刀，狠狠刺向榻上那“奄奄一息”的貴妃。
然而，目光觸及那張毫無血色、淚痕斑駁的臉，那微弱到仿佛隨時會熄滅的氣息，以及皇帝緊握著他手背、青筋畢露的指節……剛剛升起的警惕，又被一種壓倒性的判斷碾碎。
一個快死的人！一個被皇帝如此“珍視”卻顯然回天乏術的玩物！
就算讓他看了虎符，又能如何？難道他還能從棺材裏爬出來咬人不成？
更何況，皇帝金口玉言，軍務已交他代掌！這虎符，遲早都要落到他張懷遠手中！
不過片刻權衡，張懷遠臉上那點僵硬瞬間化開，換上一副感同身受的悲憫之色。
他甚至還擡手，用袖子沾了沾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娘娘一片赤誠，感天動地！此等微末心願，末將豈敢推辭？豈能不圓？”他聲音沈痛，帶著一種近乎慷慨的豪邁，“請娘娘……一觀虎符神威！”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探手入懷。
指尖觸碰到那枚冰冷堅硬、象征著無上兵權的青銅物件時，一絲志得意滿的冷笑在他心底劃過。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半虎形狀、紋路古拙的青銅兵符，雙手高高捧起，如同獻上最珍貴的祭品，一步步走向龍榻，呈到秦灼那只顫抖的手前。
秦灼“虛弱”地擡起眼皮，渙散的目光“吃力”地聚焦在那枚青銅虎符上。
他的指尖顫抖得更加厲害，幾次想要觸碰，又無力地垂下。
在蕭玄奕“擔憂”的扶持下，他才終於用盡全身力氣，極其緩慢地，用指尖撚住了那枚冰涼的虎符，將它“捧”到了眼前。
他看得極其“專註”，目光一寸寸掃過虎符上每一道刻痕，每一個磨損的棱角。
時間在死寂中流淌，只有他粗重艱難的喘息聲。
張懷遠保持著恭敬呈獻的姿勢，耐心地等待著，嘴角那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越發明顯。
突然——
秦灼那只捧著虎符的手，猛地劇烈一顫！仿佛再也承受不住那“重物”的分量！
“啪嗒！”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碎裂聲，猛地炸響在寂靜的寢殿！
那枚象征著兵權的青銅虎符，竟直直地從他指間滑脫，重重地砸在堅硬冰冷的金磚地面上！
張懷遠的笑容瞬間凍結在臉上！
那枚被無數人覬覦、象征著滔天權柄的青銅虎符，在冰冷堅硬的金磚地上，如同一個脆弱的陶器，瞬間四分五裂！
幾塊較大的碎片甚至彈跳起來，其中一片鋒利的邊緣，擦著張懷遠的靴尖飛過，發出令人心悸的刮擦聲。
時間仿佛被這清脆的碎裂聲釘在了原地。
張懷遠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凈凈，比榻上的秦灼還要慘白。
他眼珠暴突，死死盯著地上那堆在燭光下閃著幽冷寒光的青銅碎片，如同看著自己瞬間崩塌的野心和性命。
巨大的驚駭和難以置信的荒謬感攫住了他，讓他喉頭咯咯作響，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哎呀呀……”一聲帶著誇張惋惜、又分明充滿了戲謔的清亮嗓音，打破了死寂。
只見方才還氣若游絲、奄奄一息的秦貴妃，此刻竟一骨碌從龍榻上坐了起來！
動作利落得哪有半分受傷的樣子？
他甚至還伸了個懶腰，舒服地嘆了口氣，臉上掛著明晃晃的、燦爛到刺眼的笑容，歪著頭，看著地上那堆碎片，嘖嘖有聲。
“張副將，你這虎符……看著威風凜凜，怎麽……竟是紙糊的呀？一摔就碎啦？”
“你——！”張懷遠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眩暈中掙脫出來，一股被愚弄的暴怒瞬間沖垮了理智，燒紅了他的眼睛！
他指著秦灼，手指因狂怒而劇烈顫抖，目眥欲裂，“秦灼！你這妖妃！竟敢……竟敢毀壞調兵虎符！這是死罪！死罪！”
他嘶吼著，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死罪？”蕭玄奕冰冷的聲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緩緩響起，帶著沈甸甸的威壓，瞬間凍結了張懷遠所有的嘶吼。
蕭玄奕緩緩站起身。
方才那份“虛弱”、“沈痛”在他起身的瞬間如同潮水般褪去，屬於帝王的森然威儀如同無形的巨浪，瞬間充斥了整個寢殿。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因暴怒而失態的張懷遠，眼神銳利如刀鋒，一寸寸刮過對方慘白的臉。
“真正的虎符，”蕭玄奕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耳膜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森冷。
“乃前朝秘庫所出玄鐵所鑄，千錘百煉，刀劍難傷，水火不侵。”
他緩緩擡起手，指向地上那堆在燭光下顯得廉價而可笑的青銅碎片，一字一句，如同重錘：“豈是這等……一摔即碎的……廢物？”
“轟隆！”
張懷遠只覺得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開！所有的暴怒、嘶吼、辯解，都被這冰冷殘酷的真相徹底碾碎！
陷阱！一個精心布置、引他入彀的絕殺陷阱！他自以為得計，卻早已成了砧板上的魚肉！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滅頂而來，讓他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身後親兵冰冷的胸甲上，才勉強站穩。
完了！一切都完了！
極致的恐懼之後，是困獸般的瘋狂！張懷遠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扭曲，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兇光！
“蕭玄奕！秦灼！”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刀，寒光在燭火下炸開一片刺目的亮！
刀尖直指龍榻方向，聲音嘶啞狂亂，如同瀕死的野獸，“你們這對狗男男！設局害我！想要我的命？沒那麽容易！來人！來人啊——！”
他歇斯底裏的咆哮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
殿門應聲轟然洞開！
沈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鐵甲鏗鏘的銳響，瞬間湧入！十幾名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甲士如同黑色的潮水，眨眼間便填滿了殿門內的空間。
張懷遠臉上瞬間爆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喜和猙獰！他刀尖依舊指著蕭玄奕，狂笑道：“哈哈哈！蕭玄奕！看到了嗎？這禁宮內外，早已是我……”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那湧入的十幾名甲士，並未如他所想般撲向龍榻。他們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齊刷刷地鎖定在他張懷遠的身上！
手中閃著寒光的兵刃，更是穩穩地對準了他和他身後兩名同樣驚駭欲絕的親兵！
那潮水般的甲士，沈默而迅疾地移動，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將張懷遠三人死死困在了中央！冰冷的矛尖距離他的咽喉，不過寸許！
張懷遠臉上的狂喜徹底僵死，瞬間化為一片死灰。
他握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刀尖在空中劃出混亂的軌跡。
高德勝那張總是帶著謙卑笑意的老臉，此刻如同鬼魅般，從甲士們身後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和氣笑容，只是那笑意半分未達眼底，只餘一片冰冷的寒芒。
“張副將，”高德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鐵甲的低鳴，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您安排在宮門、角樓、還有禦膳房柴火堆後頭的那二十三個‘自己人’……”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半個時辰前，就已被禦林軍‘請’去喝茶了。您哪，就甭惦記了。”
“噗通！”
張懷遠身後一名親兵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胯下瞬間濕了一片，散發出濃重的騷氣。
另一名親兵面無人色，牙齒咯咯作響，手中的佩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張懷遠本人則如同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手中那柄曾寄托了他野心的佩刀再也握不住，“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踉蹌著倒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殿柱上，才勉強沒有癱倒。
他擡起頭，絕望地望向龍榻邊那個負手而立、如同神祇般冷漠俯瞰他的身影。
蕭玄奕向前踏出一步。
鐵甲衛兵如同摩西分海般，沈默地向兩側讓開一條通路。
他一步步走到張懷遠面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對方瀕死的心臟上。
殿內燭火跳躍，將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張懷遠死灰的臉上，如同不可逾越的陰影。
“張懷遠。”蕭玄奕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冰封萬裏的酷寒，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下，“私通北狄，構陷忠良，偽造虎符，圖謀不軌，意圖顛覆社稷……”
他微微俯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緊緊攫住張懷遠渙散的瞳孔，“樁樁件件，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說？”
張懷遠身體沿著冰冷的殿柱緩緩滑下，癱坐在那灘親兵留下的汙穢旁。
極致的恐懼過後，一種破罐破摔的瘋狂扭曲了他灰敗的臉。
“狗皇帝！”他猛地擡起頭，眼中燃燒著最後一點怨毒的火苗，聲音嘶啞如同惡鬼。
“你以為……你以為抓了我……就萬事大吉了嗎？哈哈哈！晚了！太晚了！”
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笑，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又被身後的甲士死死按回地上。
“北境……北境大軍！”他癲狂地嘶吼，唾沫星子噴濺。
“烽火已燃！鐵蹄已動！不日……不日便將踏破雁門關！飲馬……飲馬京郊！你……你的江山……你的龍椅……到頭了！到頭了！哈哈哈——呃！”
一聲短促而滑稽的悶響，打斷了他歇斯底裏的狂笑。
一塊裹著晶瑩糖霜、散發著甜蜜桂花香氣的糕點，精準無比地砸在了他因狂笑而大張的嘴巴上！
力道不輕，砸得他門牙生疼，後半截狂言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嚨裏，化作一聲狼狽的嗚咽。
張懷遠下意識地捂住嘴，黏膩的糖霜沾了一手，桂花的香氣此刻聞起來卻帶著一種惡毒的嘲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龍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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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快死的人！一個被皇帝如此“珍視”卻顯然回天乏術的玩物！
就算讓他看了虎符，又能如何？難道他還能從棺材裏爬出來咬人不成？
更何況，皇帝金口玉言，軍務已交他代掌！這虎符，遲早都要落到他張懷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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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探手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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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半虎形狀、紋路古拙的青銅兵符，雙手高高捧起，如同獻上最珍貴的祭品，一步步走向龍榻，呈到秦灼那只顫抖的手前。
秦灼“虛弱”地擡起眼皮，渙散的目光“吃力”地聚焦在那枚青銅虎符上。
他的指尖顫抖得更加厲害，幾次想要觸碰，又無力地垂下。
在蕭玄奕“擔憂”的扶持下，他才終於用盡全身力氣，極其緩慢地，用指尖撚住了那枚冰涼的虎符，將它“捧”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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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死寂中流淌，只有他粗重艱難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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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秦灼那只捧著虎符的手，猛地劇烈一顫！仿佛再也承受不住那“重物”的分量！
“啪嗒！”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碎裂聲，猛地炸響在寂靜的寢殿！
那枚象征著兵權的青銅虎符，竟直直地從他指間滑脫，重重地砸在堅硬冰冷的金磚地面上！
張懷遠的笑容瞬間凍結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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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塊較大的碎片甚至彈跳起來，其中一片鋒利的邊緣，擦著張懷遠的靴尖飛過，發出令人心悸的刮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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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珠暴突，死死盯著地上那堆在燭光下閃著幽冷寒光的青銅碎片，如同看著自己瞬間崩塌的野心和性命。
巨大的驚駭和難以置信的荒謬感攫住了他，讓他喉頭咯咯作響，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哎呀呀……”一聲帶著誇張惋惜、又分明充滿了戲謔的清亮嗓音，打破了死寂。
只見方才還氣若游絲、奄奄一息的秦貴妃，此刻竟一骨碌從龍榻上坐了起來！
動作利落得哪有半分受傷的樣子？
他甚至還伸了個懶腰，舒服地嘆了口氣，臉上掛著明晃晃的、燦爛到刺眼的笑容，歪著頭，看著地上那堆碎片，嘖嘖有聲。
“張副將，你這虎符……看著威風凜凜，怎麽……竟是紙糊的呀？一摔就碎啦？”
“你——！”張懷遠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眩暈中掙脫出來，一股被愚弄的暴怒瞬間沖垮了理智，燒紅了他的眼睛！
他指著秦灼，手指因狂怒而劇烈顫抖，目眥欲裂，“秦灼！你這妖妃！竟敢……竟敢毀壞調兵虎符！這是死罪！死罪！”
他嘶吼著，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死罪？”蕭玄奕冰冷的聲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緩緩響起，帶著沈甸甸的威壓，瞬間凍結了張懷遠所有的嘶吼。
蕭玄奕緩緩站起身。
方才那份“虛弱”、“沈痛”在他起身的瞬間如同潮水般褪去，屬於帝王的森然威儀如同無形的巨浪，瞬間充斥了整個寢殿。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因暴怒而失態的張懷遠，眼神銳利如刀鋒，一寸寸刮過對方慘白的臉。
“真正的虎符，”蕭玄奕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耳膜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森冷。
“乃前朝秘庫所出玄鐵所鑄，千錘百煉，刀劍難傷，水火不侵。”
他緩緩擡起手，指向地上那堆在燭光下顯得廉價而可笑的青銅碎片，一字一句，如同重錘：“豈是這等……一摔即碎的……廢物？”
“轟隆！”
張懷遠只覺得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開！所有的暴怒、嘶吼、辯解，都被這冰冷殘酷的真相徹底碾碎！
陷阱！一個精心布置、引他入彀的絕殺陷阱！他自以為得計，卻早已成了砧板上的魚肉！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滅頂而來，讓他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身後親兵冰冷的胸甲上，才勉強站穩。
完了！一切都完了！
極致的恐懼之後，是困獸般的瘋狂！張懷遠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扭曲，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兇光！
“蕭玄奕！秦灼！”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刀，寒光在燭火下炸開一片刺目的亮！
刀尖直指龍榻方向，聲音嘶啞狂亂，如同瀕死的野獸，“你們這對狗男男！設局害我！想要我的命？沒那麽容易！來人！來人啊——！”
他歇斯底裏的咆哮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
殿門應聲轟然洞開！
沈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鐵甲鏗鏘的銳響，瞬間湧入！十幾名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甲士如同黑色的潮水，眨眼間便填滿了殿門內的空間。
張懷遠臉上瞬間爆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喜和猙獰！他刀尖依舊指著蕭玄奕，狂笑道：“哈哈哈！蕭玄奕！看到了嗎？這禁宮內外，早已是我……”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那湧入的十幾名甲士，並未如他所想般撲向龍榻。他們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齊刷刷地鎖定在他張懷遠的身上！
手中閃著寒光的兵刃，更是穩穩地對準了他和他身後兩名同樣驚駭欲絕的親兵！
那潮水般的甲士，沈默而迅疾地移動，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將張懷遠三人死死困在了中央！冰冷的矛尖距離他的咽喉，不過寸許！
張懷遠臉上的狂喜徹底僵死，瞬間化為一片死灰。
他握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刀尖在空中劃出混亂的軌跡。
高德勝那張總是帶著謙卑笑意的老臉，此刻如同鬼魅般，從甲士們身後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和氣笑容，只是那笑意半分未達眼底，只餘一片冰冷的寒芒。
“張副將，”高德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鐵甲的低鳴，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您安排在宮門、角樓、還有禦膳房柴火堆後頭的那二十三個‘自己人’……”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半個時辰前，就已被禦林軍‘請’去喝茶了。您哪，就甭惦記了。”
“噗通！”
張懷遠身後一名親兵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胯下瞬間濕了一片，散發出濃重的騷氣。
另一名親兵面無人色，牙齒咯咯作響，手中的佩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張懷遠本人則如同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手中那柄曾寄托了他野心的佩刀再也握不住，“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踉蹌著倒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殿柱上，才勉強沒有癱倒。
他擡起頭，絕望地望向龍榻邊那個負手而立、如同神祇般冷漠俯瞰他的身影。
蕭玄奕向前踏出一步。
鐵甲衛兵如同摩西分海般，沈默地向兩側讓開一條通路。
他一步步走到張懷遠面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對方瀕死的心臟上。
殿內燭火跳躍，將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張懷遠死灰的臉上，如同不可逾越的陰影。
“張懷遠。”蕭玄奕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冰封萬裏的酷寒，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下，“私通北狄，構陷忠良，偽造虎符，圖謀不軌，意圖顛覆社稷……”
他微微俯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緊緊攫住張懷遠渙散的瞳孔，“樁樁件件，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說？”
張懷遠身體沿著冰冷的殿柱緩緩滑下，癱坐在那灘親兵留下的汙穢旁。
極致的恐懼過後，一種破罐破摔的瘋狂扭曲了他灰敗的臉。
“狗皇帝！”他猛地擡起頭，眼中燃燒著最後一點怨毒的火苗，聲音嘶啞如同惡鬼。
“你以為……你以為抓了我……就萬事大吉了嗎？哈哈哈！晚了！太晚了！”
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笑，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又被身後的甲士死死按回地上。
“北境……北境大軍！”他癲狂地嘶吼，唾沫星子噴濺。
“烽火已燃！鐵蹄已動！不日……不日便將踏破雁門關！飲馬……飲馬京郊！你……你的江山……你的龍椅……到頭了！到頭了！哈哈哈——呃！”
一聲短促而滑稽的悶響，打斷了他歇斯底裏的狂笑。
一塊裹著晶瑩糖霜、散發著甜蜜桂花香氣的糕點，精準無比地砸在了他因狂笑而大張的嘴巴上！
力道不輕，砸得他門牙生疼，後半截狂言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嚨裏，化作一聲狼狽的嗚咽。
張懷遠下意識地捂住嘴，黏膩的糖霜沾了一手，桂花的香氣此刻聞起來卻帶著一種惡毒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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