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秦灼的“溫柔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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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秦灼的“溫柔教學”
秦灼瞪著桌角那只瑟瑟發抖、眼神清澈又愚蠢的“墨猴助教”，他決定給它起名叫“鐵柱”，
因為這小東西看起來又楞又結實，主要是為了洩憤，想象著哪天實在忍不住了，能把它當塊鐵疙瘩扔出去。
高德勝手腳麻利地搬來一張小案幾，緊挨著秦灼那張硌得他尾椎骨生疼的硬木椅子。
案幾上端端正正擺著一方小巧的硯臺，質地溫潤，可惜很快就要遭殃。
一小錠墨，黑得深沈，仿佛預示著一場災難，還有一小碟清水，清澈無辜。
旁邊甚至還貼心地給墨猴放了一碟色澤油亮、飽滿圓潤的花生米。
“娘娘，筆墨紙硯…呃，還有給墨猴的點心，都備齊了。”
高德勝弓著腰，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秦灼的耳朵根，眼神裏充滿了“您多保重，老奴只能幫您到這兒了”的深切同情，
仿佛秦灼即將踏上的是刀山火海，而非教書育猴的講臺。
秦灼的目光在那碟誘人的花生米和正小心翼翼用爪子扒拉案幾邊緣、小鼻子一聳一聳，試圖偷瞄花生米香氣的鐵柱之間來回逡巡。
一股巨大的悲憤直沖天靈蓋：老子現在才是那個需要點心！需要烈酒！需要速效救心丸來安慰的人！
這待遇，連只猴都不如！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胸腔裏翻騰的巖漿。
結果吸進了一鼻子禦書房裏常年繚繞的沈水香，那濃郁的、帶著木質甜膩的香氣猛地灌入肺腑，
嗆得他喉頭發癢，差點當場咳出淚花。
他強行忍住，
調動起所剩無幾的、早已被狗皇帝磋磨得七零八落的“為人師表”的熱情，用盡畢生演技，拿起那錠小小的墨錠。
然後對著案幾上蹲著的鐵柱，緩緩扯開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
那笑容，溫柔得能掐出三斤蜜水。
秦灼自己聽著自己發出的聲音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胃裏一陣翻湧。
“鐵柱啊，” 秦灼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水面，
“來，看為師示範。這叫…研墨。”
他刻意拉長了尾音，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他慢動作將碟中清水倒入硯臺，動作優雅得可以去演茶道大師。
然後，他拈起那錠小墨錠，手腕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在硯池中畫著圈。
力道輕得仿佛在撫摸情人最嬌嫩的臉頰，嘔～
墨錠幾乎只是漂浮在水面上，蜻蜓點水般留下幾道若有似無、轉瞬即逝的灰色水痕。
他眼神放空，努力想象著自己在雲淡風輕的竹林深處，嘴裏還念念有詞，聲音縹緲。
“看見沒？要這樣，輕柔，緩慢，充滿…佛系？”
實際上秦灼的內心早已掀翻了屋頂，【研個鬼！糊弄傻子呢！這猴崽子能看懂個屁！蕭玄弈你個王八蛋就是想看我出醜！】
鐵柱蹲在案幾上，歪著毛茸茸的小腦袋，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
先是盯著秦灼那只在清水裏“飄蕩”的手，又看看硯臺裏那幾乎還是透明澄澈的“墨汁”。
它小小的猴臉上，困惑幾乎要溢出來。
【吱？這人類在幹嘛？玩水嗎？這水有什麽好玩的？還不如花生米香！】
它的爪子又開始不安分地朝著花生米碟子挪動。
秦灼無視鐵柱的“不務正業”，硬著頭皮“示範”了足足一刻鐘。
硯臺裏的水，終於從晶瑩剔透變成了非常淡、非常淡的灰色，
淡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像是被一滴墨汁汙染了一缸水。
他滿意地放下墨錠，感覺手腕都僵了。
他強撐著笑容，指了指硯臺裏那點可憐的灰水，對鐵柱鼓勵道
“好了，鐵柱，該你試試了！記住，要像為師這樣，輕柔，緩慢…心平氣和…”
鐵柱似乎接收到了“試試”這個指令，它興奮地“吱”了一聲，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然後，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小爪子，飛快地……抓起一把飽滿的花生米，“嗖”地塞進了嘴裏！
小腮幫子鼓鼓囊囊，嚼得嘎嘣脆響，一臉滿足！
秦灼：“……”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石化，然後寸寸龜裂。
【重點！重點不是花生米啊餵！你這只腦子裏只有吃的蠢猴！】
一股無力感混合著怒火，直沖腦門，讓他眼前發黑。
他做了三個深呼吸，默念了三遍“世界如此美好”，才耐著性子一把將墨錠從案幾上拿起，硬塞到鐵柱那只沾著花生碎屑的小爪子裏。
鐵柱正沈浸在花生米的香脆中，突然被塞了個冰涼梆硬還帶著怪味的東西。
於是它好奇地抓著墨錠，湊到濕漉漉的黑鼻頭前聞了聞。
“阿嚏——！”
一股濃郁的墨味直沖鼻腔，鐵柱被嗆得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小身子一抖，墨錠差點脫爪。
它甩甩頭，小眼睛裏充滿了對這塊“黑石頭”的不解。
它歪頭看看秦灼，又看看硯臺裏那汪灰水，似乎想起了剛才秦灼的動作。
它學著秦灼的樣子，把爪子裏的墨錠往硯臺裏一杵。
但不是畫圈！
是像搗年糕！搗蒜泥！“咚咚咚！咚咚咚！” 小爪子抓著墨錠，鉚足了勁兒，對著硯池底部就是一頓猛砸！
噗嗤！嘩啦！
烏黑濃稠的墨汁瞬間像被激怒的墨龍，從硯池裏狂飆四濺！
“嗷！” 秦灼只覺得眼前一黑，幾點冰涼黏膩的東西精準地落在了他剛換沒多久的、價值不菲的月白色雲錦袍子上，迅速暈開幾朵醜陋的墨梅。
更有一滴，帶著強勁的初速度和刁鉆的角度，“啪”地一聲，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他光潔飽滿的額頭上！
“鐵柱！！！” 秦灼再也忍不住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差點從那張硌人的硬木椅子上蹦起來，
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驚嚇而劈了叉，尖銳得能刺破房頂，
“輕點！溫柔！畫圈！不是讓你砸！不是讓你搗蒜！！”
他手忙腳亂，又氣又急地去擦額頭上那點冰涼滑膩的墨跡，指尖瞬間染黑。
看著袖口和胸前迅速蔓延的墨跡，他氣得渾身發抖，
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手撕鐵柱”，把這小畜生揉成一團扔出禦書房！
禦案後，朱筆劃過奏折的沙沙聲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極其短暫，短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
蕭玄弈連眼皮都沒擡，依舊專註於眼前的奏章，神情專註而威嚴。
但秦灼用他5.0的視力發誓，他絕對！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混蛋緊抿的唇角，
極其輕微地、極其克制地向上彎了那麽零點一秒！
那弧度，絕對是幸災樂禍！絕對是！
高德勝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他幾乎是撲過來的，趕緊遞上一塊早就準備好的、吸水性極佳的幹凈濕帕子，聲音都帶著顫。
“娘娘息怒！息怒啊！快擦擦！”
秦灼一把奪過帕子，惡狠狠地，仿佛那不是自己的額頭和袍子而是仇人的臉皮一樣，用力擦拭著。
墨點暈染開來，額頭上黑了一小塊，袍子更是慘不忍睹，月白色變成了潑墨山水。
他一邊擦，一邊用噴火的眼神瞪著還在興高采烈、意猶未盡繼續“咚咚咚”搗墨的鐵柱，
內心瘋狂刷屏，彈幕密集到能遮天蔽日。
【這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了！這猴崽子絕對是蕭玄弈那個黑心肝的派來折磨我的！絕對是！他就是想看老子出醜！想看老子崩潰！研墨？研他祖宗！老子明天就給它下瀉藥！不！今晚就下！】
他深吸了足足十口氣，胸腔劇烈起伏，
默念了二十遍“世界如此美好我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不好”才勉強把那股殺猴的沖動壓下去。
他再次擠出笑容，但很顯然，這次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十倍，扭曲得讓高德勝都忍不住別開了眼。
他伸出手，帶著一股“豁出去了”的悲壯，
猛地抓住鐵柱那只握著墨錠、還準備繼續“搗蒜大業”的、沾滿墨汁的小爪子。
“來，鐵柱，乖，” 秦灼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強行壓抑的顫抖。
“看這裏，這樣…轉…對…轉圈圈…”
他捏著鐵柱那只滑溜溜、毛茸茸、還不安分扭動的小爪子，
用盡全身力氣，試圖引導它在硯臺裏畫一個標準的圓圈。
鐵柱被強行束縛了爪子，非常不高興！
它可是在幹大事！
它“吱哇吱哇”地亂叫起來，
小身體像條上了岸的活魚，拼命扭動掙紮，四條小短腿在空中亂蹬亂踹。
小小的案幾被它蹬得“哐哐哐”直響，搖搖欲墜，旁邊那碟作為“禍源”的花生米在碟子裏瘋狂跳動，差點被掀翻在地。
一人一猴，在禦書房本該莊嚴沈靜、只聞朱筆批閱奏折沙沙聲的氛圍裏，
上演著一場雞飛狗跳、墨汁橫飛的“馴猴研墨”現場直播。
秦灼累得滿頭大汗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真累，鬢角都濕了，幾縷碎發狼狽地貼在額角。
他咬牙切齒，手臂用力到肌肉緊繃，
既要控制住鐵柱亂蹬的腿，又要引導它那不受控制的爪子畫圈，感覺比跟龍隱衛的頂尖高手打一場生死擂臺還要耗費心神和體力。
但在鐵柱眼裏，秦灼就是在和它玩，所以它玩得興致勃勃，吱吱亂叫，墨汁因為它劇烈的扭動甩得到處都是。
秦灼的袖子、衣襟、甚至臉上又添新彩，案幾上布滿了墨點，就連光潔的金磚地面也未能幸免，落下幾滴“黑雨”。
它小小的身體裏仿佛蘊藏著無窮的精力，專門用來對抗秦灼的“溫柔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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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小東西看起來又楞又結實，主要是為了洩憤，想象著哪天實在忍不住了，能把它當塊鐵疙瘩扔出去。
高德勝手腳麻利地搬來一張小案幾，緊挨著秦灼那張硌得他尾椎骨生疼的硬木椅子。
案幾上端端正正擺著一方小巧的硯臺，質地溫潤，可惜很快就要遭殃。
一小錠墨，黑得深沈，仿佛預示著一場災難，還有一小碟清水，清澈無辜。
旁邊甚至還貼心地給墨猴放了一碟色澤油亮、飽滿圓潤的花生米。
“娘娘，筆墨紙硯…呃，還有給墨猴的點心，都備齊了。”
高德勝弓著腰，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秦灼的耳朵根，眼神裏充滿了“您多保重，老奴只能幫您到這兒了”的深切同情，
仿佛秦灼即將踏上的是刀山火海，而非教書育猴的講臺。
秦灼的目光在那碟誘人的花生米和正小心翼翼用爪子扒拉案幾邊緣、小鼻子一聳一聳，試圖偷瞄花生米香氣的鐵柱之間來回逡巡。
一股巨大的悲憤直沖天靈蓋：老子現在才是那個需要點心！需要烈酒！需要速效救心丸來安慰的人！
這待遇，連只猴都不如！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胸腔裏翻騰的巖漿。
結果吸進了一鼻子禦書房裏常年繚繞的沈水香，那濃郁的、帶著木質甜膩的香氣猛地灌入肺腑，
嗆得他喉頭發癢，差點當場咳出淚花。
他強行忍住，
調動起所剩無幾的、早已被狗皇帝磋磨得七零八落的“為人師表”的熱情，用盡畢生演技，拿起那錠小小的墨錠。
然後對著案幾上蹲著的鐵柱，緩緩扯開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
那笑容，溫柔得能掐出三斤蜜水。
秦灼自己聽著自己發出的聲音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胃裏一陣翻湧。
“鐵柱啊，” 秦灼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水面，
“來，看為師示範。這叫…研墨。”
他刻意拉長了尾音，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他慢動作將碟中清水倒入硯臺，動作優雅得可以去演茶道大師。
然後，他拈起那錠小墨錠，手腕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在硯池中畫著圈。
力道輕得仿佛在撫摸情人最嬌嫩的臉頰，嘔～
墨錠幾乎只是漂浮在水面上，蜻蜓點水般留下幾道若有似無、轉瞬即逝的灰色水痕。
他眼神放空，努力想象著自己在雲淡風輕的竹林深處，嘴裏還念念有詞，聲音縹緲。
“看見沒？要這樣，輕柔，緩慢，充滿…佛系？”
實際上秦灼的內心早已掀翻了屋頂，【研個鬼！糊弄傻子呢！這猴崽子能看懂個屁！蕭玄弈你個王八蛋就是想看我出醜！】
鐵柱蹲在案幾上，歪著毛茸茸的小腦袋，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
先是盯著秦灼那只在清水裏“飄蕩”的手，又看看硯臺裏那幾乎還是透明澄澈的“墨汁”。
它小小的猴臉上，困惑幾乎要溢出來。
【吱？這人類在幹嘛？玩水嗎？這水有什麽好玩的？還不如花生米香！】
它的爪子又開始不安分地朝著花生米碟子挪動。
秦灼無視鐵柱的“不務正業”，硬著頭皮“示範”了足足一刻鐘。
硯臺裏的水，終於從晶瑩剔透變成了非常淡、非常淡的灰色，
淡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像是被一滴墨汁汙染了一缸水。
他滿意地放下墨錠，感覺手腕都僵了。
他強撐著笑容，指了指硯臺裏那點可憐的灰水，對鐵柱鼓勵道
“好了，鐵柱，該你試試了！記住，要像為師這樣，輕柔，緩慢…心平氣和…”
鐵柱似乎接收到了“試試”這個指令，它興奮地“吱”了一聲，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然後，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小爪子，飛快地……抓起一把飽滿的花生米，“嗖”地塞進了嘴裏！
小腮幫子鼓鼓囊囊，嚼得嘎嘣脆響，一臉滿足！
秦灼：“……”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石化，然後寸寸龜裂。
【重點！重點不是花生米啊餵！你這只腦子裏只有吃的蠢猴！】
一股無力感混合著怒火，直沖腦門，讓他眼前發黑。
他做了三個深呼吸，默念了三遍“世界如此美好”，才耐著性子一把將墨錠從案幾上拿起，硬塞到鐵柱那只沾著花生碎屑的小爪子裏。
鐵柱正沈浸在花生米的香脆中，突然被塞了個冰涼梆硬還帶著怪味的東西。
於是它好奇地抓著墨錠，湊到濕漉漉的黑鼻頭前聞了聞。
“阿嚏——！”
一股濃郁的墨味直沖鼻腔，鐵柱被嗆得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小身子一抖，墨錠差點脫爪。
它甩甩頭，小眼睛裏充滿了對這塊“黑石頭”的不解。
它歪頭看看秦灼，又看看硯臺裏那汪灰水，似乎想起了剛才秦灼的動作。
它學著秦灼的樣子，把爪子裏的墨錠往硯臺裏一杵。
但不是畫圈！
是像搗年糕！搗蒜泥！“咚咚咚！咚咚咚！” 小爪子抓著墨錠，鉚足了勁兒，對著硯池底部就是一頓猛砸！
噗嗤！嘩啦！
烏黑濃稠的墨汁瞬間像被激怒的墨龍，從硯池裏狂飆四濺！
“嗷！” 秦灼只覺得眼前一黑，幾點冰涼黏膩的東西精準地落在了他剛換沒多久的、價值不菲的月白色雲錦袍子上，迅速暈開幾朵醜陋的墨梅。
更有一滴，帶著強勁的初速度和刁鉆的角度，“啪”地一聲，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他光潔飽滿的額頭上！
“鐵柱！！！” 秦灼再也忍不住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差點從那張硌人的硬木椅子上蹦起來，
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驚嚇而劈了叉，尖銳得能刺破房頂，
“輕點！溫柔！畫圈！不是讓你砸！不是讓你搗蒜！！”
他手忙腳亂，又氣又急地去擦額頭上那點冰涼滑膩的墨跡，指尖瞬間染黑。
看著袖口和胸前迅速蔓延的墨跡，他氣得渾身發抖，
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手撕鐵柱”，把這小畜生揉成一團扔出禦書房！
禦案後，朱筆劃過奏折的沙沙聲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極其短暫，短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
蕭玄弈連眼皮都沒擡，依舊專註於眼前的奏章，神情專註而威嚴。
但秦灼用他5.0的視力發誓，他絕對！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混蛋緊抿的唇角，
極其輕微地、極其克制地向上彎了那麽零點一秒！
那弧度，絕對是幸災樂禍！絕對是！
高德勝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他幾乎是撲過來的，趕緊遞上一塊早就準備好的、吸水性極佳的幹凈濕帕子，聲音都帶著顫。
“娘娘息怒！息怒啊！快擦擦！”
秦灼一把奪過帕子，惡狠狠地，仿佛那不是自己的額頭和袍子而是仇人的臉皮一樣，用力擦拭著。
墨點暈染開來，額頭上黑了一小塊，袍子更是慘不忍睹，月白色變成了潑墨山水。
他一邊擦，一邊用噴火的眼神瞪著還在興高采烈、意猶未盡繼續“咚咚咚”搗墨的鐵柱，
內心瘋狂刷屏，彈幕密集到能遮天蔽日。
【這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了！這猴崽子絕對是蕭玄弈那個黑心肝的派來折磨我的！絕對是！他就是想看老子出醜！想看老子崩潰！研墨？研他祖宗！老子明天就給它下瀉藥！不！今晚就下！】
他深吸了足足十口氣，胸腔劇烈起伏，
默念了二十遍“世界如此美好我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不好”才勉強把那股殺猴的沖動壓下去。
他再次擠出笑容，但很顯然，這次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十倍，扭曲得讓高德勝都忍不住別開了眼。
他伸出手，帶著一股“豁出去了”的悲壯，
猛地抓住鐵柱那只握著墨錠、還準備繼續“搗蒜大業”的、沾滿墨汁的小爪子。
“來，鐵柱，乖，” 秦灼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強行壓抑的顫抖。
“看這裏，這樣…轉…對…轉圈圈…”
他捏著鐵柱那只滑溜溜、毛茸茸、還不安分扭動的小爪子，
用盡全身力氣，試圖引導它在硯臺裏畫一個標準的圓圈。
鐵柱被強行束縛了爪子，非常不高興！
它可是在幹大事！
它“吱哇吱哇”地亂叫起來，
小身體像條上了岸的活魚，拼命扭動掙紮，四條小短腿在空中亂蹬亂踹。
小小的案幾被它蹬得“哐哐哐”直響，搖搖欲墜，旁邊那碟作為“禍源”的花生米在碟子裏瘋狂跳動，差點被掀翻在地。
一人一猴，在禦書房本該莊嚴沈靜、只聞朱筆批閱奏折沙沙聲的氛圍裏，
上演著一場雞飛狗跳、墨汁橫飛的“馴猴研墨”現場直播。
秦灼累得滿頭大汗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真累，鬢角都濕了，幾縷碎發狼狽地貼在額角。
他咬牙切齒，手臂用力到肌肉緊繃，
既要控制住鐵柱亂蹬的腿，又要引導它那不受控制的爪子畫圈，感覺比跟龍隱衛的頂尖高手打一場生死擂臺還要耗費心神和體力。
但在鐵柱眼裏，秦灼就是在和它玩，所以它玩得興致勃勃，吱吱亂叫，墨汁因為它劇烈的扭動甩得到處都是。
秦灼的袖子、衣襟、甚至臉上又添新彩，案幾上布滿了墨點，就連光潔的金磚地面也未能幸免，落下幾滴“黑雨”。
它小小的身體裏仿佛蘊藏著無窮的精力，專門用來對抗秦灼的“溫柔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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