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池魚之殃
關燈
小
中
大
第45章 池魚之殃
禦花園裏，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灑下細碎的光斑，本該是寧靜悠閑。
可秦灼胸腔裏那股無處安放的煩躁，像一群沒頭蒼蠅在亂撞，嗡嗡作響。
手腕上的金鏈隨著他急促的踱步嘩啦作響，聽得他更加心煩意亂。
砸東西？砸過了，除了留下一地狼藉和更深的憋屈，屁用沒有。
吼？也吼了，他跑到紫宸殿外吼得驚天動地，可紫宸殿那位估計正對著他的“血海升天圖”品茶欣賞呢！
他煩躁地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目光落在花園中央那方不大的池塘上。
池水清澈，倒映著藍天白雲，幾尾肥碩的錦鯉正懶洋洋地在水草間穿梭，那悠閑的姿態，此刻在秦灼眼裏格外刺眼。
“嘖，游得倒挺美。”
他撇撇嘴，一股邪火又往上拱。目光掃過池邊堆砌假山的鵝卵石，那些石頭圓潤光滑，大小適中……一個念頭冒了出來——打水漂！
小時候在邊關，煩悶時最愛往河裏丟石頭，看石片在水面跳躍，煩惱好像也能被那漣漪帶走幾分。
說幹就幹！秦灼幾步走到假山旁，彎腰精挑細選了幾塊扁平、趁手的鵝卵石。
入手冰涼，帶著水汽的潤澤感，讓他煩躁的心緒似乎真的平靜了一點點。
他走到池邊，找好角度，手腕一甩，用了個巧勁兒。
“嗖——噗通！”
第一塊石頭以一個完美的弧度……直直地沈入了池底，連個水花都沒怎麽濺起來，只留下幾圈微弱的漣漪。
秦灼：“……” 他嘴角抽了抽。太久沒玩，手生了？
他不信邪，又拿起一塊，屏息凝神，回憶著兒時的感覺，手腕發力，斜斜地削向水面。
“嗖——咚！”
這次倒是打出了水花，但石頭只在水面頑強地蹦跶了一下，就義無反顧地……砸在了一尾正優哉游哉曬太陽的、通體金紅的大錦鯉腦袋上！
“噗！” 一聲悶響，伴隨著水花四濺！
那尾倒黴的錦鯉連掙紮都沒來得及，翻著白花花的肚皮，直接浮上了水面，在清澈的池水中顯得格外刺眼。
秦灼：“！！！”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裏的第三塊鵝卵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尾翻肚皮的錦鯉，再看看自己扔石頭的手，一股荒謬絕倫的、混合著尷尬和“闖禍了”的感覺瞬間湧了上來！
“娘娘！” 碧桃的驚呼聲在身後響起，她顯然也目睹了這“兇案”現場，小臉嚇得煞白，“魚……魚……”
“閉嘴！” 秦灼惱羞成怒地低吼一聲，臉上有點掛不住。
他只是想打個水漂發洩一下！誰知道這破石頭這麽不長眼！誰知道這魚這麽倒黴！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指著那尾死魚，“撈……撈起來！看著礙眼！”
碧桃不敢多問，連忙找來網兜，戰戰兢兢地把那條不幸“殉職”的錦鯉撈了上來。
魚很大，足有一尺多長，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金紅的光澤，只是腦袋上那個清晰的石頭印子，破壞了它的美感。
秦灼看著這條肥魚，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
折騰了一天，又氣又累，早飯那點東西早消耗光了。
他看著魚，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個更荒謬的念頭。
“碧桃，” 他舔了舔有些幹的嘴唇，眼神閃爍著一種破罐破摔的詭異光芒，“去……找點柴火來。”
碧桃：“？？？” 她看看魚，看看娘娘，再看看地上散落的鵝卵石……娘娘這是氣糊塗了？
“看什麽看？” 秦灼被她看得更煩躁，“死都死了！難道扔了？多浪費！去！找柴火！小爺餓了！烤了它！”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什麽禦前錦鯉？什麽規矩體統？去他娘的！他現在就想吃肉！
碧桃被自家娘娘這膽大包天的想法震得魂飛魄散，但看著秦灼那副“你敢不去就試試”的表情，只能認命地、像做賊一樣溜去找柴火了。
好在禦花園角落就有修剪下來的枯枝。
很快，在假山後面一個隱蔽的角落，一小堆篝火被偷偷摸摸地點燃了。
秦灼親自動手，用匕首麻利地刮鱗去內臟，雖然動作略顯生疏，但氣勢很足。
又找了根還算直的樹枝，把魚串上，架在火上烤了起來。
煙火氣混合著魚肉被炙烤的焦香，漸漸在花園裏彌漫開來。
秦灼蹲在火堆旁，手腕上的金鏈子垂下來，差點被火燎到，他煩躁地把它往胳膊上擼了擼。
他一邊笨拙地翻動著烤魚，一邊惡狠狠地盯著跳躍的火苗，仿佛那是蕭玄弈的臉。
“讓你裝裱！讓你欣賞！讓你送印泥！讓你‘關懷備至’！烤了你！吃了你！”
他低聲咒罵著，把對皇帝的滿腔怒火都發洩在了這條可憐的魚身上。
魚皮在火焰的舔舐下發出“滋滋”的聲響，油脂滴落，香氣越發誘人。
碧桃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這真的行嗎？
終於，魚烤得差不多了，外皮焦黃酥脆。秦灼也顧不上燙，掰下一塊魚肉塞進嘴裏。
滾燙！鮮香！帶著點煙火氣和河鮮特有的清甜！意外的……還不錯？雖然鹽都沒放，但饑餓是最好的調料。
“楞著幹嘛？吃啊！”
秦灼自己又掰了一大塊，含糊不清地對碧桃說，語氣依舊不耐煩，但眼神示意了一下剩下的魚。
碧桃猶豫了一下，終究抵不過香氣的誘惑和娘娘的命令，也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裏，眼睛瞬間亮了。
主仆二人，就在這昭陽宮後花園的假山後面，圍著一個小小的、冒著煙的火堆，偷偷摸摸地分食著一條禦前的錦鯉。
秦灼吃得毫無形象，滿嘴流油，手腕的金鏈隨著他撕扯魚肉的動作晃蕩，沾上了點點油星。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來，照在他沾著炭灰和油漬的臉上，那副憋著氣又不得不承認魚好吃的別扭表情，讓碧桃想笑又不敢笑。
就在兩人吃得半飽，火堆也快熄滅，氣氛難得有了一絲詭異的“祥和”時。
“娘娘……娘娘！” 高德勝那如同索命符般的聲音，再次毫無預兆地在花園入口響起！帶著一種“我又來了但我真的不想來”的哭腔。
秦灼咀嚼的動作猛地頓住，腮幫子鼓鼓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像護食的豹子。
碧桃嚇得差點把手裏的魚骨頭扔出去。
高德勝幾乎是閉著眼沖過來的，跪在碎石路上，頭都不敢擡，飛快地吼道。
“陛下口諭！聽聞娘娘……呃……於園中……活動筋骨，興致頗高！特……特賜下‘秘制椒鹽’一罐！‘西域孜然粉’一瓶！‘禦窖陳釀’一壺！說是……助興！讓娘娘……盡！情！享！用！”
高德勝一口氣吼完，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陛下啊！您是不是在貴妃娘娘身上安了天眼啊？！
這賜的東西……椒鹽？孜然？酒？這分明是精準地給烤魚配調料來了啊！
還“助興”？“盡情享用”？貴妃娘娘怕不是要拿這罐椒鹽砸死他！
秦灼：“……”
“滾！小爺我都快吃完了他才送來，有什麽用？！”
話說完他就感覺到了不對，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裏啃了一大半、外焦裏嫩但寡淡無味的烤魚，再看看地上那堆魚骨頭……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頭頂，瞬間澆滅了剛吃出來的那點暖意和飽足感！
他猛地擡頭，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向四周的亭臺樓閣、假山樹木！蕭玄弈！你他娘的到底在哪兒看著呢？！
打水漂砸死魚他知道！偷偷烤魚他也知道？！連缺調料他都知道？！還“助興”？“盡情享用”？！
手裏的半條魚瞬間不香了！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砰！”
秦灼狠狠地把那半條魚砸進了將熄的火堆裏，濺起一片火星和灰燼！
他蹭地站起來，滿嘴油光，臉上還沾著炭灰，指著高德勝，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所有的憋屈、憤怒、被人看透玩弄於股掌的羞恥感，混合著烤魚的油膩味，堵在喉嚨口，噎得他直翻白眼！
高德勝看著娘娘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模樣，再看看火堆裏那半條可憐的魚，連滾帶爬地放下帶來的調料罐子和酒壺，連告退都忘了說，連滾爬爬地逃命去了！
花園裏再次恢覆寂靜。
火堆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縷青煙裊裊。
烤魚的香氣還沒散盡，混合著新送來的椒鹽、孜然那誘人的辛香。
秦灼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點了穴的、沾滿油汙和炭灰的雕像。
手腕上的金鏈子，沾著油漬，在陽光下反射著油膩而冰冷的光。
他低頭，看著自己同樣油膩的手指，再想想蕭玄弈那“助興”的椒鹽……
這深宮，處處都是他的眼睛。
他連偷偷烤條魚……都像是在那人的掌心跳舞。
這日子……真他娘的……沒法過了！
秦灼頹然地一屁股坐回地上，也不管地上的灰燼，望著那堆魚骨頭和嶄新的調料罐陷入沈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禦花園裏，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灑下細碎的光斑，本該是寧靜悠閑。
可秦灼胸腔裏那股無處安放的煩躁，像一群沒頭蒼蠅在亂撞，嗡嗡作響。
手腕上的金鏈隨著他急促的踱步嘩啦作響，聽得他更加心煩意亂。
砸東西？砸過了，除了留下一地狼藉和更深的憋屈，屁用沒有。
吼？也吼了，他跑到紫宸殿外吼得驚天動地，可紫宸殿那位估計正對著他的“血海升天圖”品茶欣賞呢！
他煩躁地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目光落在花園中央那方不大的池塘上。
池水清澈，倒映著藍天白雲，幾尾肥碩的錦鯉正懶洋洋地在水草間穿梭，那悠閑的姿態，此刻在秦灼眼裏格外刺眼。
“嘖，游得倒挺美。”
他撇撇嘴，一股邪火又往上拱。目光掃過池邊堆砌假山的鵝卵石，那些石頭圓潤光滑，大小適中……一個念頭冒了出來——打水漂！
小時候在邊關，煩悶時最愛往河裏丟石頭，看石片在水面跳躍，煩惱好像也能被那漣漪帶走幾分。
說幹就幹！秦灼幾步走到假山旁，彎腰精挑細選了幾塊扁平、趁手的鵝卵石。
入手冰涼，帶著水汽的潤澤感，讓他煩躁的心緒似乎真的平靜了一點點。
他走到池邊，找好角度，手腕一甩，用了個巧勁兒。
“嗖——噗通！”
第一塊石頭以一個完美的弧度……直直地沈入了池底，連個水花都沒怎麽濺起來，只留下幾圈微弱的漣漪。
秦灼：“……” 他嘴角抽了抽。太久沒玩，手生了？
他不信邪，又拿起一塊，屏息凝神，回憶著兒時的感覺，手腕發力，斜斜地削向水面。
“嗖——咚！”
這次倒是打出了水花，但石頭只在水面頑強地蹦跶了一下，就義無反顧地……砸在了一尾正優哉游哉曬太陽的、通體金紅的大錦鯉腦袋上！
“噗！” 一聲悶響，伴隨著水花四濺！
那尾倒黴的錦鯉連掙紮都沒來得及，翻著白花花的肚皮，直接浮上了水面，在清澈的池水中顯得格外刺眼。
秦灼：“！！！”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裏的第三塊鵝卵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尾翻肚皮的錦鯉，再看看自己扔石頭的手，一股荒謬絕倫的、混合著尷尬和“闖禍了”的感覺瞬間湧了上來！
“娘娘！” 碧桃的驚呼聲在身後響起，她顯然也目睹了這“兇案”現場，小臉嚇得煞白，“魚……魚……”
“閉嘴！” 秦灼惱羞成怒地低吼一聲，臉上有點掛不住。
他只是想打個水漂發洩一下！誰知道這破石頭這麽不長眼！誰知道這魚這麽倒黴！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指著那尾死魚，“撈……撈起來！看著礙眼！”
碧桃不敢多問，連忙找來網兜，戰戰兢兢地把那條不幸“殉職”的錦鯉撈了上來。
魚很大，足有一尺多長，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金紅的光澤，只是腦袋上那個清晰的石頭印子，破壞了它的美感。
秦灼看著這條肥魚，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
折騰了一天，又氣又累，早飯那點東西早消耗光了。
他看著魚，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個更荒謬的念頭。
“碧桃，” 他舔了舔有些幹的嘴唇，眼神閃爍著一種破罐破摔的詭異光芒，“去……找點柴火來。”
碧桃：“？？？” 她看看魚，看看娘娘，再看看地上散落的鵝卵石……娘娘這是氣糊塗了？
“看什麽看？” 秦灼被她看得更煩躁，“死都死了！難道扔了？多浪費！去！找柴火！小爺餓了！烤了它！”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什麽禦前錦鯉？什麽規矩體統？去他娘的！他現在就想吃肉！
碧桃被自家娘娘這膽大包天的想法震得魂飛魄散，但看著秦灼那副“你敢不去就試試”的表情，只能認命地、像做賊一樣溜去找柴火了。
好在禦花園角落就有修剪下來的枯枝。
很快，在假山後面一個隱蔽的角落，一小堆篝火被偷偷摸摸地點燃了。
秦灼親自動手，用匕首麻利地刮鱗去內臟，雖然動作略顯生疏，但氣勢很足。
又找了根還算直的樹枝，把魚串上，架在火上烤了起來。
煙火氣混合著魚肉被炙烤的焦香，漸漸在花園裏彌漫開來。
秦灼蹲在火堆旁，手腕上的金鏈子垂下來，差點被火燎到，他煩躁地把它往胳膊上擼了擼。
他一邊笨拙地翻動著烤魚，一邊惡狠狠地盯著跳躍的火苗，仿佛那是蕭玄弈的臉。
“讓你裝裱！讓你欣賞！讓你送印泥！讓你‘關懷備至’！烤了你！吃了你！”
他低聲咒罵著，把對皇帝的滿腔怒火都發洩在了這條可憐的魚身上。
魚皮在火焰的舔舐下發出“滋滋”的聲響，油脂滴落，香氣越發誘人。
碧桃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這真的行嗎？
終於，魚烤得差不多了，外皮焦黃酥脆。秦灼也顧不上燙，掰下一塊魚肉塞進嘴裏。
滾燙！鮮香！帶著點煙火氣和河鮮特有的清甜！意外的……還不錯？雖然鹽都沒放，但饑餓是最好的調料。
“楞著幹嘛？吃啊！”
秦灼自己又掰了一大塊，含糊不清地對碧桃說，語氣依舊不耐煩，但眼神示意了一下剩下的魚。
碧桃猶豫了一下，終究抵不過香氣的誘惑和娘娘的命令，也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裏，眼睛瞬間亮了。
主仆二人，就在這昭陽宮後花園的假山後面，圍著一個小小的、冒著煙的火堆，偷偷摸摸地分食著一條禦前的錦鯉。
秦灼吃得毫無形象，滿嘴流油，手腕的金鏈隨著他撕扯魚肉的動作晃蕩，沾上了點點油星。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來，照在他沾著炭灰和油漬的臉上，那副憋著氣又不得不承認魚好吃的別扭表情，讓碧桃想笑又不敢笑。
就在兩人吃得半飽，火堆也快熄滅，氣氛難得有了一絲詭異的“祥和”時。
“娘娘……娘娘！” 高德勝那如同索命符般的聲音，再次毫無預兆地在花園入口響起！帶著一種“我又來了但我真的不想來”的哭腔。
秦灼咀嚼的動作猛地頓住，腮幫子鼓鼓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像護食的豹子。
碧桃嚇得差點把手裏的魚骨頭扔出去。
高德勝幾乎是閉著眼沖過來的，跪在碎石路上，頭都不敢擡，飛快地吼道。
“陛下口諭！聽聞娘娘……呃……於園中……活動筋骨，興致頗高！特……特賜下‘秘制椒鹽’一罐！‘西域孜然粉’一瓶！‘禦窖陳釀’一壺！說是……助興！讓娘娘……盡！情！享！用！”
高德勝一口氣吼完，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陛下啊！您是不是在貴妃娘娘身上安了天眼啊？！
這賜的東西……椒鹽？孜然？酒？這分明是精準地給烤魚配調料來了啊！
還“助興”？“盡情享用”？貴妃娘娘怕不是要拿這罐椒鹽砸死他！
秦灼：“……”
“滾！小爺我都快吃完了他才送來，有什麽用？！”
話說完他就感覺到了不對，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裏啃了一大半、外焦裏嫩但寡淡無味的烤魚，再看看地上那堆魚骨頭……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頭頂，瞬間澆滅了剛吃出來的那點暖意和飽足感！
他猛地擡頭，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向四周的亭臺樓閣、假山樹木！蕭玄弈！你他娘的到底在哪兒看著呢？！
打水漂砸死魚他知道！偷偷烤魚他也知道？！連缺調料他都知道？！還“助興”？“盡情享用”？！
手裏的半條魚瞬間不香了！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砰！”
秦灼狠狠地把那半條魚砸進了將熄的火堆裏，濺起一片火星和灰燼！
他蹭地站起來，滿嘴油光，臉上還沾著炭灰，指著高德勝，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所有的憋屈、憤怒、被人看透玩弄於股掌的羞恥感，混合著烤魚的油膩味，堵在喉嚨口，噎得他直翻白眼！
高德勝看著娘娘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模樣，再看看火堆裏那半條可憐的魚，連滾帶爬地放下帶來的調料罐子和酒壺，連告退都忘了說，連滾爬爬地逃命去了！
花園裏再次恢覆寂靜。
火堆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縷青煙裊裊。
烤魚的香氣還沒散盡，混合著新送來的椒鹽、孜然那誘人的辛香。
秦灼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點了穴的、沾滿油汙和炭灰的雕像。
手腕上的金鏈子，沾著油漬，在陽光下反射著油膩而冰冷的光。
他低頭，看著自己同樣油膩的手指，再想想蕭玄弈那“助興”的椒鹽……
這深宮，處處都是他的眼睛。
他連偷偷烤條魚……都像是在那人的掌心跳舞。
這日子……真他娘的……沒法過了！
秦灼頹然地一屁股坐回地上，也不管地上的灰燼，望著那堆魚骨頭和嶄新的調料罐陷入沈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