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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晨昏顛倒的“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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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晨昏顛倒的“服侍”

次日清晨,天色剛蒙蒙亮,紫宸殿東暖閣外便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陛下,該起了。” 太監總管李德全壓得極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恭敬。

紫檀木雕龍拔步床內,蕭玄弈緩緩睜開眼。

昨夜批閱奏折直至深夜,此刻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色。

他剛欲起身,目光便觸及床榻外側,本該空著的半邊,此刻卻蜷縮著一團墨藍色的身影。

秦灼本來是半夜睡不著喝了一點小酒,酒意上頭想回家了,就過來找蕭玄奕說這事,結果看蕭玄奕還在睡,他也困了,就躺著睡了。

現在,秦灼睡得正沈,側著身,臉埋在柔軟的錦枕裏,只露出小半張輪廓精致的側臉和幾縷散落的烏發。

他呼吸均勻綿長,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褪去了平日的張牙舞爪和戒備,顯得異常安靜,甚至……有點乖巧。

雪獅子蜷成一個毛茸茸的白球,緊緊挨著他的腿彎,一人一狗,睡得毫無防備。

蕭玄弈的目光落在秦灼微蹙的眉心和略顯蒼白的臉上。

昨夜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和惱羞成怒的神情還歷歷在目。

他無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又恢覆平靜。

看來昨夜是嚇著他了?還是……賭約的壓力太大,輾轉反側?

他沒有驚動秦灼,動作極輕地起身。

守在外間的宮人悄無聲息地進來,服侍他更衣盥洗。

當秦灼被窗外越來越亮的晨光和雪獅子舔舐手指的濕癢感弄醒時,蕭玄弈早已穿戴整齊,一身明黃常服,正坐在書案後,執筆批閱著幾份顯然是剛送來的緊急奏報。

晨光透過窗欞,為他周身鍍上一層淺金,神情專註而威嚴。

秦灼懵了幾秒,才猛地想起自己身在何處,以及那個該死的“明日繼續”的賭約!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又空了!

玉佩在那混蛋腰上掛著!一股悲憤瞬間沖散了睡意。

他“噌”地一下坐起身,動作太大,驚得雪獅子“嗷嗚”一聲跳開。錦被滑落,露出裏面皺巴巴的墨藍蟒袍。

蕭玄弈聞聲擡起頭,目光淡淡掃過來:“醒了?”

“昨日不是已經將玉佩還給我了嗎?你怎麽又拿走了?”秦灼炸毛道。

蕭玄奕放下朱筆,好整以暇地看著秦灼那副炸毛公雞般的模樣。

“朕又沒說還你多久,如今時辰尚早,賭約……可以繼續了。”

他指了指書案旁那張熟悉的,鋪著厚厚錦墊的紫檀木太師椅,意思不言而喻。

秦灼:“……”

他瞪著那張椅子,仿佛看著什麽洪水猛獸。大清早的!這混蛋還有沒有人性?!

“陛下日理萬機,臣不敢打擾……”

秦灼試圖掙紮,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無妨。”

蕭玄弈打斷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愛妃昨夜‘服侍’半途而廢,今日正好補上。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在秦灼略顯憔悴的臉上停留片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朕觀愛妃面色不佳,想必是憂思過重,活動活動筋骨,提神醒腦。”

秦灼有點小心虛,因為蕭玄奕早就嚴令禁止他喝酒,但他憂思過重是誰害的?!

他咬著後槽牙,頂著蕭玄弈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慢吞吞地挪到太師椅後面。

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讓他打了個寒顫,腦子卻清醒了不少。

他盯著蕭玄弈線條優美的後頸,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既然躲不過,那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像昨夜那般僵硬抗拒,反而調整了一下呼吸,緩緩擡起雙手。

指尖依舊微涼,但動作比昨夜流暢了一些。

他回憶著昨夜蕭玄弈的“指點”以及自己偷學老軍醫的那點皮毛,將手掌覆上對方寬厚的肩膀。

入手的感覺依舊是硬朗結實,肌肉的輪廓在掌心下清晰可辨。

但這一次,秦灼沒有退縮,反而沈下心,開始認真地尋找那些緊繃的肌肉節點。

他不再用蠻力死按,而是嘗試用掌心勞宮穴的位置,配合指關節,順著肩頸的肌肉紋理,由輕到重,再由重到輕,緩慢而穩定地推按、揉捏。

他刻意放慢了節奏,動作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耐心”。

指尖所過之處,能清晰地感受到蕭玄弈肩頸處幾處僵硬的肌肉在力道適中的按壓下,開始有細微的放松跡象。

蕭玄弈原本專註於奏報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舒展了一瞬。

身後傳來的力道和手法,與昨夜那生澀僵硬、帶著怨氣的“分筋錯骨手”截然不同。

雖然依舊談不上多麽高明,但那份笨拙的認真和刻意模仿的“專業”,竟意外地帶來了一種舒緩的放松感。

他索性放松了身體,將整個背脊的重量微微後靠,更加貼合秦灼的手掌,徹底享受起這“賭約”帶來的額外福利。

秦灼察覺到他的放松,心中冷笑一聲,哼,享受吧!等會兒有你受的!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開始仔細觀察蕭玄弈的狀態。

燭光下,他能看到帝王眼瞼下方那抹極淡的青色,以及微微抿緊的薄唇透露出的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昨夜批奏折到很晚?秦灼心中一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秦灼按得手臂發酸,額角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在他覺得時機差不多時,蕭玄弈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晨起的慵懶:“昨夜……睡得可好?”

秦灼手上的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隨即恢覆如常,悶聲道:“托陛下的福,好得很。”

才怪!

“是嗎?” 蕭玄弈似乎低笑了一聲,“朕看你眼下也有些青影。”

他頓了頓,狀似無意地補充道,“昨夜批閱北境軍報,直至三更方歇。”

北境軍報?秦灼的心猛地一跳。北境是他曾經跟著他爹待過的地方!

那裏的風吹草動都牽動著他的心弦!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北境?何事?”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不是主動給這混蛋遞話頭嗎?!

果然,蕭玄弈唇角勾起一絲得逞的弧度,卻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微微側過頭,指了指自己另一側肩膀靠近頸窩的位置,“這裏,有些酸。”

秦灼:“……”

他強忍著把拳頭砸過去的沖動,耐著性子挪過去,按照指示的位置按壓。

指尖能感受到對方頸側動脈有力的搏動,溫熱的皮膚下是強韌的肌肉。

“不過是些狄戎小部族不安分,在邊境線附近試探騷擾。”

蕭玄弈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平淡。

“駐守的定北侯已加派了斥候,加強了巡防,暫無大礙。”

聽到是“小股騷擾”、“暫無大礙”,秦灼緊繃的心弦才微微放松。

但定北侯……是他非常敬重的一位老將軍,也和他爹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忍不住又問:“定北侯他老人家……身體可還硬朗?”

“老將軍精神矍鑠,前些日子還上折子請戰,說筋骨未老,還想再為朕守十年邊關。”

蕭玄弈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對老臣的敬重,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北境苦寒,終究是磨人。朕已下旨,命人送了一批禦寒的藥材和皮裘過去。”

秦灼聽著,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又放輕柔了幾分。

北境的寒風,刺骨的冷,他是深有體會的。定北侯待他如子侄,這份情誼他一直記著。

蕭玄弈此舉……倒還算有點良心。

他正想著,蕭玄弈忽然又開口,聲音低沈了幾分。

“愛妃對北境之事,倒是格外上心。”

秦灼心中無語!這混蛋連他的過往都不知道!他立刻板起臉,手上的力道故意加重了幾分。

“這不是廢話嗎?我在北境待了七年你又不是不知道?”

蕭玄弈被他這突然加重的力道按得肩胛骨一緊,悶哼一聲,卻沒有責備,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都微微震動。

“愛妃說得是,是朕忘了”

他仿佛心情更好了。

秦灼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只覺得這混蛋的心思比北境的天氣還難測!

他不再說話,悶頭繼續手上的動作,打定主意不再接任何話茬。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蕭玄弈似乎終於滿意了,他輕輕動了動肩膀。

“可以了。今日……尚可。”

秦灼如蒙大赦,立刻收手,感覺兩條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盯著蕭玄弈的腰間——那塊該死的玉佩!

蕭玄弈仿佛沒看見他渴求的目光,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肩頸確實松快了不少。他瞥了一眼漏刻。

“時辰不早了,朕要去上朝。愛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秦灼略顯疲憊的臉上。

“昨夜辛苦,今日不必去文華殿了,留在殿中好好歇息吧。”

語氣竟是難得的溫和體貼。

秦灼一楞,不去上朝?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但隨即警惕起來,這混蛋又在打什麽主意?黃鼠狼給雞拜年!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蕭玄弈已經邁步走向殿門。

在即將跨出門檻時,他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是用指尖輕輕彈了一下腰間那塊溫潤的白玉佩,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賭約……還未結束。愛妃好生養精蓄銳。”

丟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帝王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秦灼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殿門,聽著玉佩那聲餘音裊裊的輕響,再回味著那句“養精蓄銳”……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上心頭。這混蛋,絕對沒安好心!他所謂的“歇息”,恐怕是為了晚上更有力氣“服侍”他吧?!

“蕭玄弈!你大爺的!”

秦灼對著空蕩蕩的門口,無聲地咆哮了一句,只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他煩躁地在殿內踱了兩步,目光掃過那張寬大的書案。

昨夜蕭玄弈批閱奏折到很晚……疲憊……秦灼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大膽的,帶著報覆快感的念頭驟然升起!

他快步走到書案旁。

案上堆疊著不少奏折,有些已經批閱完畢,朱砂禦筆的痕跡清晰可見。

有些則還攤開著,顯然是昨夜未處理完的。秦灼的目光在那些攤開的奏折上逡巡,最終鎖定在一份字跡密密麻麻、看起來就十分冗長的奏報上。

封面上寫著,江南漕運疏浚及賦稅征繳事宜詳陳,又是那個能把人聽睡著的漕運!

秦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惡劣的笑意。

他迅速掃視四周,確認殿中無人,然後飛快地、小心翼翼地將那份冗長的漕運奏報,壓在了所有待批閱奏折的最下面!

上面則放上了幾份看起來相對簡短、關於地方祥瑞或官員請安的折子。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心中湧起一股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意。

哼,蕭玄弈,你不是批折子批到三更嗎?不是精力旺盛得很嗎?今晚就讓你好好享受這份“大禮”!看你還怎麽有精神來折騰小爺!

想象著蕭玄弈深夜面對那厚厚一疊奏折,翻到最後發現這份“催眠神器”時可能露出的精彩表情,秦灼就覺得通體舒坦,連手腕的酸痛都減輕了不少。

他心情大好地伸了個懶腰,決定聽從那個混蛋“體貼”的安排——回自己寢宮,好好睡個回籠覺!

養精蓄銳?沒錯!他今晚可要精神百倍地……等著看好戲呢!

秦灼抱起還在舔爪子的雪獅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腳步輕快地走出了紫宸殿東暖閣。

陽光灑在他身上,驅散了清晨的微寒,也暫時驅散了他心頭的陰霾。

只是他不知道,他這點小動作,早已被殿外轉角處,一個隱在陰影裏、負責整理奏折的小太監,盡收眼底。

小太監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默默記下了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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