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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番外·配碗湯視角 那就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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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番外·配碗湯視角 那就恨吧。

和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反反覆覆糾纏超過兩年是種什麽感覺?

或者說, 是種什麽心理?

裴挽棠仰靠在異國他鄉機場貴賓室的沙發上想——

是愛她愛得發瘋,也恨她恨得入魔。

這兩種旗鼓相當但截然相反的情緒自看到何序的日記那天起,日覆一日瘋狂撕扯裴挽棠的神經和理智。

轉眼兩年零五個月了, 她沒有瘋, 可也沒得到愛。

她胸腔裏的心臟跳動著,卻好像此刻死寂無聲的貴賓室, 被黃土掩埋, 在棺木裏腐朽。

霍姿一進來就看到裴挽棠枕在單人沙發的靠背上, 臉色蒼白, 表情痛苦,不堪重負的左腿神經質一般失控地發抖。

她剛結束這裏重壓緊湊的視察工作, 全程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連軸轉了整整一周。

以她的身體狀況, 現在最迫切的事情很明顯是休息, 絕對充分的休息, 可她卻在視察結束之後馬不停蹄趕來了機場。

沒什麽特別原因。

這裏和鷺洲有十個小時的時差,從這裏的晚上走, 才能趕在鷺洲的傍晚到。

傍晚六點半是她回家的時間。

回去不吃飯,但一定會回去。

霍姿看著裴挽棠隨時可能支撐不住的疲憊模樣,沈著目光握緊了門把。

要是何序這次也跟著一起來就好了。

她和裴挽棠在一起的時候氣氛也許不那麽好, 但裴挽棠一定不會在狀態這麽差的情況下還把自己逼這麽緊。

“裴總——”霍姿松開門把往裏走。

其實原本有安排何序過來。

她是裴挽棠的行政助理,裴挽棠只要出差, 就一定會把她帶在身邊。

這次是出發前一天突然收到的消息, 這裏及周邊地區發生了一起聚集性的丙型肝炎疫情,已經確診實驗室病例35例,還有超過50例的疑似病例正在排查,情況不是很樂觀。

所以裴挽棠臨時取消了何序的行程,讓她留在鷺洲。

那裏正值秋季, 天高氣爽。

霍姿走到鬢角和脖間冷汗密布的裴挽棠旁邊,輕聲道:“登機時間到了。”

話落瞬間,裴挽棠驚醒似的睜開眼睛,眼底血絲密布,瞳孔震動,像墨色的漩渦,深而具有壓迫,但看不到一絲焦點,鬢角冷汗隨著她驚醒的動作陡然滾落,打濕了她淩亂的衣領。

她站起來,一顆顆扣好扣子,擦拭冷汗,補充口紅,轉身往出走時還是那個生殺予奪、俾睨眾生的寰泰裴總,周身一片低壓冰冷。

而鷺洲,秋日清透的陽光剛剛斜上臥室陽臺。

何序在固定的時間醒來之後一直仰躺在床上放空。

她昨晚模模糊糊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道女聲對她說,“何序,一直乖著就好了,其他事上有我。我會帶你走,先去一個沒人敢欺負你的地方待幾年,等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你想留就留,不想留了,鷺洲川江、國內國外隨便你挑。你以後只需要做一件事,跟著我。”

那道女聲深情又溫柔,鉆進心裏,她整個心窩都發軟哄熱。

轉眼變成裴挽棠冰冷的臉,她面無表情地站立著,俯瞰著被鎖鏈絆倒在房門口的她說,“心機、算計、利益交換,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這些東西。”

她被驚醒,視線發白,神經陣痛,喉嚨裏遲遲呼吸不了。

鬧鐘五分鐘後再響,何序撐坐起來洗漱,吃飯,出門上班,整個人平靜得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只腳上每走一步就會磕她一下的寶石今天忽然變得沈甸甸的,好像要將她的腳踝磕碎。

她把襪子提高到腳踝以上,藏住寶石,也藏住墜著寶石的腳環,集中註意力繼續工作。

在寰泰,即使偏底層的行政助理工作也覆雜多樣,但都圍繞著裴挽棠,她不在,身為助理的何序就幾乎無事可做……平時其實也沒太多事……但怎麽都比窩在家裏無事可做,和窗臺上的幹花一樣,永遠被困在玻璃罩子裏強得多……

好不容易又熬過一天準備下班,部門領導羅姐忽然走過來說:“何序,晚上不加班吧?”

這話羅姐其實不用問。

她是她的直屬領導,對她每天的工作內容再清楚不過。

有這個前提在,何序只能如實說:“不加。”

羅姐:“那晚上一起吃飯吧,咱們部門七月入職的幾個同事今天都順利轉正了,大家晚上聚一聚,正式認識。”

何序本能想拒絕,她除了中午,早飯和晚飯都在家裏吃,吃完胡代要拍照給裴挽棠。

這種生活模式已經持續兩年多了,她從沒試過打破它,想象不到也不敢想一旦被裴挽棠知道,她會有多生氣。

“羅姐……”

“就這麽說定啊,一會兒你坐我的車走。”

羅姐做事雷厲風行,完全沒給何序說不的機會。

何序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怔楞半晌沒有反應。其他同事從旁邊經過,催她趕緊的時候,她才攥了一下手機,發微信給胡代。

【我今天加班,不回去吃飯了。】

裴挽棠出差往返的機票是何序訂的,她清清楚楚記得她明天上午十點零八分的飛機到鷺洲。

那她晚回去一次應該沒什麽事吧。

何序這麽想著,心裏稍微放松一些,連忙收拾好東西,下樓去找羅姐。

她走得著急,沒發現從公司出發那一路上,一直有輛車跟在後面。

車上是裴挽棠安排給何序的保鏢。

自打貓的星期八門口,何序差點因為過馬路被車撞到,這兩個保鏢就一直暗地裏跟著她。

一開始的確是很單純的保護,後來何序焦躁的情況好轉,能獨自出門了,保護就慢慢變了味道。

變成監視、跟蹤。

她在公司那一頓的飲食偏好,她已經被困在寰泰27樓的社交關系,甚至是她每天的情緒起伏,全都會被事無巨細地通過郵件匯報給霍姿,再由霍姿匯報給裴挽棠。

她對此一無所知,自然不會因為馬上路有一輛車就產生多餘的聯想,她跟著羅姐到聚餐地點的時候,裴挽棠剛好到家。

霍姿收到保鏢發來的郵件,眉心猛地跳了一下,連掩飾都來不及掩飾就聽到裴挽棠說:“怎麽了?”

霍姿欲言又止,指尖在手機上壓得泛白。

裴挽棠擡手:“手機。”

霍姿:“裴總……”

裴挽棠:“你確定要讓我重覆第二遍?”

裴挽棠話落的同時,庭院燈陡然在身後亮起。

霍姿沒忍住打了個哆嗦,把手機遞給裴挽棠。

裴挽棠的臉色在經歷了十個小時的長途飛行後更加蒼白,庭院燈原是暖色的,落在她臉上瞬間結冰。她一屏屏翻看著郵件,眼神低壓恐怖。

保鏢在郵件裏說:

今天下班,何小姐沒有正常回家。

她於5:48坐羅英的車從寰泰出發,6:23分抵達碗裏春秋私房菜館,參加行政部和研發部的聯誼會。

郵件末尾的附件裏有兩個部門所有人的高清照和入職履歷。

清一色的碩士、博士。

隨便拎出來一個都一表人才,能力出眾。

尤其何序對面這位。

AI天才少年,寰泰一口氣開出千萬年薪,才成功招攬他領導寰泰的AI大模型團隊。

人人都說他的眼睛裏只有代碼,除此之外再容不下其他任何東西。

可裴挽棠怎麽覺得,他看何序的眼神比代碼專註得多。

短暫的藍調時刻過去之後,天迅速轉暗。

偶爾一縷山風掠過,像鬼怪不斷發出低沈的咆哮。

霍姿回憶郵件裏的內容,脊背一陣陣發涼:“裴總,新員工轉正,部門領導組織聚餐是寰泰延續很多年的傳統。”

“是嗎?”裴挽棠的聲音一如往常,讓人辨不出喜怒,“聚餐的時候兩個部門一起,而且是男女比例相當的兩個部門一起也是傳統?”

霍姿:“……不是。”

裴挽棠不緊不慢將手機遞回到霍姿面前,垂眸擡眼之間,瞳孔裏平靜的漆黑變成冰淬的刀鋒:“那你現在是在替誰說話?”

霍姿:“……抱歉裴總。”

餐廳,胡代一直在考慮怎麽和裴挽棠說何序加班的事。

她太清楚裴挽棠對何序的安排了,工作上的事,只有裴挽棠自己每天會忙到十一二點,甚至更晚,根本不可能讓何序忙到加班。

她明擺著撒謊。

這要是讓裴挽棠知道,後果不堪設想。

胡代一來擔心,二來沒收到裴挽棠提前回來的消息,以至於裴挽棠和霍姿的談話都結束了才疾步迎出來。

“小姐,您回來了。”

裴挽棠脫了外套扔給胡代,轉身往裏走。

霍姿趁機遞給胡代一個眼神。

胡代皺眉,還沒等她弄明白霍姿眼裏的意思,忽然聽到裴挽棠說:“何序呢?”

胡代心一磕,收斂心神跟上說:“加班。”

毫無底氣的說辭。

胡代自己都能聽出來語氣裏的心虛,卻見裴挽棠沒有任何不悅,她神色如常地“嗯”了一聲,上樓洗漱整理,換了身衣服,七點整,準時在餐桌旁坐下。

“開飯吧。”裴挽棠說。

胡代:“好的小姐。”

晚飯照例都是何序愛吃的。

包括最後那盤新鮮飽滿的櫻桃。

裴挽棠微微後傾靠著椅背,姿態清閑松弛,左手一顆顆碾捏著櫻桃,待破口流水了,扔進自己水杯裏,右手偶爾在腿上輕點一下,沒有半點聲音。

持續的死寂透出一種實質性的寒意。

晚上七點三十四分,盤子裏的櫻桃只剩下三顆,半杯溫水被破口流汁的櫻桃染紅,同時上升的水面搖晃著,不斷順著杯口往外溢。

“不用擦。”裴挽棠在胡代過來之前說。

胡代看一眼桌上不斷匯聚的水,在它倏然流下桌子,掉在裴挽棠左膝那秒,垂首道:“好的小姐。”

餐廳裏恢覆死寂。

裴挽棠像是看不到膝頭的水一樣,拿起手機打開——剛剛水流下的時候,霍姿轉發了她第二封郵件。

郵件裏說:

何小姐晚飯只吃了兩只白灼蝦和小半杯果汁。

的確是小半杯。

照片裏,她和對面的年輕男人碰杯時,還剩下很多。

裴挽棠雙擊照片放大,看到何序眼睛裏有笑,而且是很滿的笑,和她杯子裏的果汁一樣,即使被照片定格,也仿佛能透過包廂裏昏黃暧昧的燈光和專註直接的眼神想象出它們緩緩流淌的畫面。

這個畫面和過去兩年來,永遠空洞,永遠無神,永遠回避閃躲的眼神簡直天差地別。

要不是長相一樣,裴挽棠幾乎要懷疑她們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呵。”

輕短的笑聲毫無征兆在餐廳裏響起來。

胡代心驚膽戰,只求何序在八點之前回來,坐在這裏,哪怕只是一秒也好。

然而現實卻是,何序已經表達了三次想走的意願,仍然沒有走成。

她一點都不知道今天的聚餐也是兩個部門之間的聯誼,更不知道羅姐已經和研發部領導打了包票,要把她介紹給對面這個人認識。

她不想認識。

不想談戀愛。

她只想走。

馬上走。

何序逐漸按捺不住的焦急表現到臉上像是害羞。

她本來就生得好看,臉上還幹幹凈凈,坐下之後安安靜靜,任誰看過去都會眼前一亮,對她產生好感,何況現在還多了“害羞”。

像是對對方也有意思,所以不自覺流露出這種表情。

真不是。

笑也不是。

笑只是和人對視最起碼的禮貌。

是媽媽教她的。

是她快活不下去的21歲為了生存,不得不用多笑來討好老板,討好顧客,或者僅僅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還有一點活人氣,或者還是為了哄自己再多撐一天。

她什麽意思都沒有。

她想走。

馬上就八點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八點這個時間點出現在腦子裏的時候,她的心臟會和看到六點半一樣,猛地感覺到一陣失重,四肢迅速開始麻痹發涼。

不小心碰到手邊杯子,“咣當”一聲,果汁灑了滿桌。

“哎呀,小心!”

羅姐急忙放下筷子去拿餐巾紙。

另一邊的女生見何序褲子被弄濕了,下意識幫她去提,怕黏黏糊糊沾腿上難受。

褲子提高,露出腳踝。

女生奇怪地“咦”了聲,問:“何序,你腳上戴的什麽?”

女生的聲音其實不高,但音色很有穿透力,加上現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何序身上,她這一聲就顯得尤其明顯,於是一眾人又下意識往何序腳上看。

何序腦子裏轟隆一聲巨響,想起拖著鎖鏈走路的刺耳嘩啦,想起血絲從水裏飄上來的詭異漂亮,她的眼神崩潰四散,慌亂地掃向眾人,卻什麽都看不清楚。

細密的冷汗從她額角、後背滲出來,不受控制的顫抖從指尖開始,迅速傳遍全身,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想冷靜。

這裏的光線這麽暗,東西又是在腳踝那麽低的地方戴著,沒人能看得清楚。

對。

看不清楚。

她心裏明白,但就是冷靜不下來。

總覺得連行走的自由都沒有的處境要被人識破了,她們要知道她體面幹凈的衣服下面到處都是吻痕和指印了,要知道她每天晚上都會把自己洗幹凈了,主動趴在床上,等著一個心裏有人的人來隨意擺弄了。

她們要看到她有多下賤了。

好恐怖的聲音和眼神。

何序想開口辯解,但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什麽都說不出來。她踉蹌著後退,推開椅子就跑。

撞到人道歉,撞到盆栽道歉,撞到墻也道歉。

“砰!”

她把自己鎖進衛生間裏,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找備忘。

【她是你喜歡的人,任何時候都不要恨她】

好。

她不恨。

【她明顯也喜歡你,那就一定會想辦法救你】

好。

她等著。

【噓噓,耐心一點,等著她幫你把那個傷痕累累的噓噓修補好帶回來,也等著那個被你弄丟了的和西姐不生氣了回頭找你,你們會在未來的哪一年,重新開始。】

好。

她,她……

她的心好像快碎了。

碎了的心還會有耐心嗎?

何序怔怔地睜著眼睛,淚珠子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果汁已經把她的褲子濕透了,冷冷地沾在腿上。

她低著頭,很慢地扯一扯褲腳,後知後覺早在今天中午,她就把寶石和腳環藏進襪子裏了,誰都發現不了。

他們最多看到她腳上戴著東西,不會知道那是什麽,就更加無從發現她背後的樣子。

她很安全。

而她的恐懼,在剛才把她暴露無遺。

何序失心地站著,發抖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總覺得有個名字在嘴裏含著,好像近在咫尺,又好像遙不可及,每次她嘗試著想把它叫出來的時候,心口總是莫名其妙地一陣陣發疼發澀。

她叫不出來。

但記得自己叫出那個名字的聲音。

——和西姐。

那麽叫的時候,她好像……很開心……

她的耐心回來了一點,徘徊在千瘡百孔的心臟裏。

那兒到處都是窟窿,她不知道哪一天哪一秒,耐心撞進窟窿,就再也回不來了。

……

何序收拾好情緒,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已經過八點了。

木已成舟的時候,恐懼呀,失重感呀,這些情緒好像全都放棄掙紮了,她很平靜地朝包廂走,想著等會兒他們要是問她怎麽了,她就說她性格比較內向,不習慣被人關註。

這個解釋好。

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就算心裏真有疑問,也一定不會追問她。

她拿出現在能拿出來的,最禮貌的笑容著推開門。

“……?”人呢?

何序一楞,看到窗邊那道冷漠熟悉的背影。

裴挽棠轉身過來,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怒氣,甚至聲音裏透著笑意:“玩得開心嗎?”

何序臉上“唰”地一下,血色褪得幹幹凈凈,慘白如紙:“……你回來了?”

裴挽棠:“不回來怎麽看到你玩得這麽開心?”

何序:“……”

何序感到一種詭異的抽離感,靈魂好像飄在半空,冷漠地看著下方發不出聲音的、可憐的自己。

裴挽棠走過來,動□□憐地撫摸她發抖的嘴角:“晚飯吃了什麽?”

何序腦子裏一片空白,看到桌上有什麽就說什麽:“烤鴨、紅燒肉、牛柳、扇貝……”

“這麽豐盛?”裴挽棠笑著把何序臉側的頭發夾到耳後。

就那麽一綹,何序卻覺得涼意突如其來,她渾身都在抖。

裴挽棠腳下“噠噠”的高跟鞋聲也在敲擊著她抽搐冰凍的神經,她從地上的影子裏看到裴挽棠在她身後停下。

視覺無法觸及的地方最容易滋生恐懼。

何序想尖叫卻發不出聲音,淺色瞳孔變成空洞的黑洞。

裴挽棠溫熱的手指順著她緊縮顫動的脖子滑下來,勾開衣領,來回摩挲著鎖骨。

“抖什麽?”

“……”

“知道我發現你又撒謊了?”

“……”

“加班,烤鴨、紅燒肉、牛柳、扇貝……”

“……”

裴挽棠手離開何序的鎖骨,繼續往下落,落到衣擺處了指尖輕輕一挑:“何序,你說我應該算你撒謊兩次,還是五次?”

何序全身的血液都涼了,牙齒打著顫,語句破碎:“裴……挽棠……”

裴挽棠手伸進她衣服裏,在最柔軟的地方用最涼薄的力道。

何序經不住蜷縮起身體,喉嚨裏溢出破碎的嗚咽。

那聲音像是催QING的藥,裴挽棠在何序看不到的地方陡然變了臉色,動作更加恣意強勢。

何序呼吸亂了節奏,身體開始發軟。

驀地,一陣腳步聲從門外經過,何序臉上煞白,下意識抓住裴挽棠已經JIN入寸餘的另一只手。

“不要……求你了……”

這裏是人來人往的餐館。

包廂墻不隔音、窗不隔音,門還反鎖不了。

“回家好不好?”

“求你了……”

裴挽棠俯身在何序耳邊,聲音再無半點溫度:“家?你有哪一秒把那兒當家了?”

沒有。

她在那裏一直等,七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的時候都還在等。

只要一秒。

只要她在桌邊坐一秒,今天的事她就可以不計較。

但是沒有。

她滿臉開心地坐在這間簡陋、廉價,到處都是油腥味的包廂裏跟別人吃飯,對別人笑。

就這麽喜歡?

兩年多了,她做再多也換不來的眼神,她毫不吝嗇地投在那些人身上,註視他們,觀察他們,一旦轉向她立刻就只剩下低眉順眼的服從和永無止境的閃躲。

這麽久了,還是不喜歡她是嗎?

不喜歡她,想喜歡誰?

張嘴就是撒謊。

原諒你也不要。

那為什麽還要給你原諒?

不要家,也不要愛。

那就恨吧。

至少恨也記憶深刻。

裴挽棠頭低在何序肩上,輕而慢地吸了一口氣,再將那口氣緩緩吐在何序肩上。

何序劇烈顫抖,指甲陷入掌中,感到裴挽棠無情的手指在刺穿她身體的同時,也猛然刺穿了她的心臟。

“嗒——”

血滴在她們親密交錯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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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的評論基本都看啦,這兩天我整理整理,盡量把大家想看的都打包寫出來。

不會過於冗長,請放心。

[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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