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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結局·上 今年我在喜歡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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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結局·上 今年我在喜歡你呀。

說完話的何序擡頭看著裴挽棠, 中間隔著橙色的光,像是從視覺縫隙裏漫下來的一片,朦朧、模糊, 給裴挽棠瞳孔裏的墨色添加了一層昏暗的濾鏡, 像漩渦正在醞釀著把誰卷入深海,壓迫感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

何序心一磕, 理智回籠, 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剛才口出的狂言, 她看著被自己半扒衣服的裴挽棠, 只感覺一聲轟隆陡然耳邊拉響。

和耳鳴一點也不一樣,它宏大壯觀, 分不清是來自外界還是從身體內部產生, 攜帶著漫天的白霧, 瞬間了模糊周圍的一切, 她震蕩跳動的視野裏,只剩裴挽棠是清晰的, 她脖子裏有汗珠滾落,滑過頸側劇烈搏動的血管。

她說:“用嘴。”

的確,就是何序說的, 她能接受她,能接受她的一切, 接受到只是最表層的撫摸挑逗或是腕部的吮咬舔舐都能從最深處激發她的情緒。

她對何序, 從第一次見血的咬噬開始,就帶有強烈到病態的渴求與癡迷,卻在過去三年被何序長久遺忘,在這段時間被她反覆敷衍。

它們早已經瀕臨極限。

而今晚,有酒精灼燒, 有“何序把她的人生放在了她身上”作為情緒加持,還有能撕破一切理智的語言邀請。

主動、直接、震耳欲聾。

裴挽棠擡起右手,食指點在何序沾著一層水光的嘴唇上,指尖一點一點用力,順著唇心慢慢滑過,每一寸移動都像是要將指尖探入她濡濕滾燙的口腔裏,瘋狂攪動逗弄,弄出她的口耑息,攪出激烈的水聲。

她和她對何序的渴求、癡迷在何序開口那秒陷入了無人可控的癲狂狀態,發了瘋地想占有,想被填滿。

截然相反的兩種谷欠念在她腦子裏廝殺搏鬥。

她看著何序緊張的臉,脖頸青筋因為竭力扽扯殘存的微末理智迅速變得清晰明顯。

“先用嘴,其他的我受不了。”

裴挽棠話落的一瞬間,何序的聽覺和觸感都更清晰了,心跳被放大,她能聽到急促呼吸裏流淌著的火和谷欠,視覺中央那幾道屬於裴挽棠的青筋覆著汗,隨著她逐漸加重的呼吸和竭盡全力的壓抑緩緩滾動著,一塊塊擊穿她的視覺,摧毀她已經被卷入海底的冷靜。

她發幹的嘴唇動了一下,抿住裴挽棠磨扯回唇心指尖。

裴挽棠指尖向裏,輕點何序整齊的牙齒,聲音已經帶上一絲沙啞。

“把我的衣服脫了。”

何序這一秒才回神,猛地松開裴挽棠的手指,手在床上按了一下,一動不動註視著她,像是分辨自己聽沒聽對。確認無誤後,何序擡手去脫裴挽棠的衣服。

沒有前奏,沒有猶豫,沈默、急切又莽撞地把她剝幹凈了,忽然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幹什麽。

她下意識擡頭去看裴挽棠,泛紅的眼裏溢著不得章法的焦急和求助。

裴挽棠抓在床上的手指劇烈跳動,像是抓久了,正在逐漸失去對肌肉和神經的控制。她擡手勾著何序的下巴,把她勾上來,說:“吻我,從額頭開始。”

接著拉起她的一只手放在已經瀕臨爆炸的心口:“摸我,從這裏開始。”

最後支起右腿摩挲她緊縮發抖的腰,順勢往下,停住,說:“一路往下到這裏,就到了。”

何序被指引著,感覺自己呼吸有些困難,唇口間混亂的呼吸和急速的心跳撞在一起,轟隆作響。

她撐在裴挽棠身側的膝蓋下滑了一點,伏低身體吻在她額頭上,碰一碰顫動的睫毛,掠過高挺的鼻梁,舔吻耳後。

這一秒血液化成流淌的電流,從裴挽棠神經裏竄過,她抓在床上手猛擡起來,又在觸及何序之前死死摳抓回去,呼吸亂了節奏。

何序的本能與經驗則開始迅速占領思緒的高地,她耳朵裏嗡響一片,覆攏流連的手重重撫過裴挽棠胸口。

“和西姐。”

“……嗯。”

“它在變YING。”

“……多吻一會兒就軟了。”

哦。

何序手下移,低頭下來。

房間裏親吻的嘴唇,磨擦的皮膚,呼吸同熱谷欠交織在一起,隨便一點哼聲都會被愛這一切愛了數千年的夜色無限放大,在昏暗的光裏山呼海嘯。

何序可以被卷湧推動,或者隨波逐流,今天卻一反常態地反抗著它們,在山崩地裂裏停駐——在裴挽棠緊繃的小腹,在驚濤駭浪裏逆行——回她起伏的心口,待她抽動著淌下眼淚時擡頭看一看,不擁抱,不安撫,而是進一步下滑膝蓋,伏低身體,扶住她顫抖著想要合攏的膝蓋,想低頭吻她。

但卻忽地被她擡腳踩住了喉嚨。

“去把我的皮帶撿起來……”沙啞的聲音從喘息的間隙裏擠出來,尾音顫得厲害。

何序耳朵動了動,感覺到踩在自己喉嚨上的腳也是燙的。

和裴挽棠身上的皮膚一樣,潔白細膩,透著香氣,在何序生理吞咽時腳趾微蜷,踩實她的喉嚨。

淡淡的呼吸阻滯感滋生,被火舌燎燒,情谷欠裹挾,變成強烈的叛逆——不想聽她的話,不想去撿皮帶,不想浪費時間,何序從膝蓋落空的手擡起來,握住裴挽棠腳踝。

裴挽棠叫著弓了一下身體,本能往回收腳。

被何序用力抓著。

突如其來的拉鋸戰懸在半空。

裴挽棠微微垂眸,濕紅雙眼看到何序和寫工作筆記一樣,默不作聲看了一會兒,微微偏過頭,鼻子在她腳背上蹭一蹭,緩緩弓下肩,吻一直從小腿輕點到膝頭。

矩陣式點火一樣,熱度不是從源頭一寸寸蔓延,而是毫無過程的從各處拔地而起,一瞬燎原。

裴挽棠手終於摳抓不住床單,口耑息著起身。

何序還抓著她的腳,在吻她的膝蓋,她腳猛踩回去那秒,何序被扽得趴在床上,倉促擡頭,看到裴挽棠被谷欠望吞噬的雙眼。

她聽不清,看不清,控製不住自己,所有的清醒和感官都匯聚在何序擡頭時陡然擦過的山林峽谷之內。

簌簌,潺潺……

她在失控的邊緣看見恐懼被吐露那晚,何序哭濕的臉。

那張臉讓她短暫清醒。

她撫著何序的眼睛,腦子裏一片混亂。

“乖乖的……去拿皮帶……”

何序仰頭望著被煎熬折磨的裴挽棠,隱約意識到了什麽,她點了點頭,乖乖下床去撿地上的衣服,然後從長褲的腰裏抽出皮帶回來。

“和西姐,皮帶拿來了。”

裴挽棠已經仰躺回去,腳踝、膝頭的溫度像一團烈火,正沿著她的脊椎向上,一直燒到瞳孔深處。

她迷離不清地看著天花板的光影,把雙手擡起來疊在頭頂。

“過來綁著我。”

“和西姐……”

“只是嘴我應該也受不了,把我綁起來。”

綁起來,我就不會在某一秒失控,做出讓你恐懼的事。

“過來。”

何序能聽懂裴挽棠話裏的意思,但是綁——

她看一眼裴挽棠細瘦的手腕,看一眼手裏深黑的皮帶,把它折起來,推近、拉開。

“啪。”

質地很軟。

那和西姐就是再掙紮,掙紮得再久應該也不會受傷。

何序放心地過來把皮帶捆在裴挽棠手腕上,拉緊。

“嘶!”

裴挽棠輕踢何序側腰:“扽輕點,感覺都快讓你弄沒了。”

何序連忙松了一截,把裴挽棠手在頭頂放好,人也跟著伏下來,這回從她手指尖開始親,從脖子開始摸,一路往下。

“到了,和西姐。”

她能聽到水流淙淙的聲音,但看不見。

美景都被裴挽棠突然斜側的右腿遮擋著,眼前只有她細潤泛紅的皮膚和緊繃發抖的線條。

“叫我。”她的聲音從混亂的口耑息傳出來。

何序分出一只耳朵過去:“和西姐。”

裴挽棠擡腳在何序脊背上摩挲:“再叫,換個稱呼。”

何序脊背發抖,手指嵌入裴挽棠小腿:“阿挽……”

“直呼名字,禮貌呢?”裴挽棠輕踩何序尾椎。

何序睫毛顫抖,紅了眼眶:“……姐姐。”

尾椎的輕踩變成柔軟的安撫:“再叫。”

“……老婆。”

裴挽棠沒再說話,腳離開何序脊背,斜側的腿離開她的視線,後方美妙驚艷的光景就露出來了,何序紅著眼睛低頭吻下去,裴挽棠被捆縛的雙手在頭頂掙緊那秒,痛快的眼淚潸然滾落。

……

窗外的夜已經深了,月色照著陽臺的欄桿。

何序還不知道自己枕著裴挽棠的肩膀,縮在她身側的姿勢和貓科噓噓在她懷裏睡覺的姿勢幾乎一模一樣,她一動不動側躺著,好像剛才一連經歷四次,被耗盡力氣的人不是裴挽棠,而是她,耳朵嗡嗡著,心跳震得眼睛裏的光暈如同漣漪,一圈一圈向外擴散。

裴挽棠呼吸勉強恢覆了,動動酸軟無力的手,側身摟緊何序,嘴唇在她額頭吻了吻。

“學會了?”

“……會了。”

“明天繼續。”

“好。”

“還綁手嗎?”

“綁。”

“好。”

“洗澡嗎?”

“洗。”

何序麻利地翻身下床,一手勾膝窩,一手勾脊背,輕車熟路把裴挽棠抱進衛生間裏洗澡清理,再是自己。

收拾完已經是淩晨一點。

裴挽棠側身拿手機的時候,還是摟著睡在她懷裏的何序,在她頭上點鍵盤。

“還要忙?”

“沒有,讓霍姿改簽機票到下午。”

“為什麽?”

“咚。”

裴挽棠把手機扔到何序枕頭旁邊,腳把她因為發涼一直往後縮的小腿勾回來,淡定道:“老婆年紀輕,體力好,被睡太狠了,累。”

“……”何序冷卻沒多久的耳朵倏地竄起火,埋頭在裴挽棠肩窩裏蹭了蹭,“哦。”

兩人第二天傍晚到的家。

出門來迎的胡代看何序一人拖兩個行李箱,以為她終於學會花錢,買了一箱紀念品回來,她很是欣慰地走過來說:“何小姐,我來吧。”

何序寶貝似的把行李箱往自己跟前一拉,差點絆到腳。她不動聲色地站穩,抓緊行李箱說:“不用了,我自己來。”

胡代只好繞過去接司機手裏那個——裴挽棠的。

裴挽棠兩手空空,閑庭信步:“明天開始,讓廚房多做補腦子的東西。”

胡代擡頭看一眼裴挽棠茂密的頭發,不認為她有這種需要,視線調轉看到何序……

一出生就開始吃黑芝麻,估計也比不上她的發量。

裴挽棠曲指過去,敲敲何序的行李箱:“家裏馬上要有小學生了。”

胡代:“?”感情行李箱裏不是紀念品,是拐了人了??

胡代有點震驚。

何序聽到裴挽棠說“小學生”也有點震驚。

兩人對視一眼,何序腳踢在行李箱上說:“書。考研的。”

這胡代就懂了。

晚飯結束之後,她馬不停蹄召集廚房的人開會,調整食譜;前後院的花草樹木也要換成提神醒腦的;對了,貓,今晚就開始調整作息,人醒它醒,人睡它睡,絕不能再出現半夜跑酷,影響休息的情況。

胡代一套流程走下來,家裏上上下下進入戰備狀態,每天早上安排工作,晚上總結概括的時候,貓科噓噓都要規規矩矩在旁邊站滿全程。

它甩著尾巴,臉上肉眼可見的疲憊。

而靈長類噓噓,回鷺洲第二天就開始精神飽滿地備考。

她太久沒摸過書本,很多東西都已經忘記了,還好霍姿準備的資料足夠詳細充分,她才能跳過摸索階段,直接開始有序覆習,但仍然不太放心地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貓晚。

裴挽棠還給她請了考研名師,每天數學、英語、政治、專業課上四個小時,周末小考,或者霍姿過來加班——電腦一開,大屏一投,向她介紹鷺洲大學各位教授的研究方向、學術成果,以及寰泰幾位超19級的專家履歷。

“為什麽要了解寰泰的專家?”何序不懂。

霍姿:“寰泰和鷺洲大學校校企合作項目已經持續快十年了,如果您最終選擇的導師和寰泰有項目合作,那研二開始,免不了要寰泰和實驗室兩頭跑,既然是兩頭跑,自然兩頭的團隊都了解一下,結合起來選一個最優組合更好。”

何序了然:“你繼續。”

講完,何序換身衣服跑去運動。

這是她每天的日常之一,已經堅持快三個月了,現在能一口氣跑兩公裏上坡路,再被胡代用小摩托馱下來。

她每周的放假時間只有周三一天。

這天她要去貓的星期八見姚知秋,和她聊聊天,說說自己的情況,還要去接裴挽棠下班,問她有沒有時間約會。

約完,頭一扭就跑去做真題、背單詞,狀態轉變之流暢,場景切換之自如,裴挽棠常常在她離開後很久,才覺得手裏很空,懷裏很涼。

很好。

裴挽棠面無表情地把何序走之前親手塞她嘴裏的一瓣橘子咬破……

“小姐。”胡代很神出鬼沒地把垃圾桶遞在裴挽棠旁邊。

裴挽棠動作緩慢地掃胡代一眼,把嘴裏酸出天際的橘子咽了下去。

“魚竿拿過來。”裴挽棠說。

胡代:“您要魚竿幹什麽?”

裴挽棠擡手盤著頭發往出走:“釣魚。”

第一步是真釣。

釣上來親自蒸。

蒸好了親手挑魚刺。

然後倚在桌邊給樓上某人打電話。

“下來吃魚。”

“好!”

隔一層樓都能聽到的興奮聲音。

裴挽棠扔下手機哼笑。

真貓都能抓到,還釣不了你只假魚。

裴挽棠直起身體去洗手。

沒一會兒噔噔噔的腳步聲從樓梯一路滾過來,擠在她旁邊洗手。

“單詞背完了?”裴挽棠像是沒吃過酸橘子一樣,語氣尋常地問。

何序:“沒有,吃完飯馬上去背。”

裴挽棠不鹹不淡“嗯”一聲,多扯了張擦手紙,盯看著鏡子裏的人:“背完早點睡,都熬出來黑眼圈了。”

“有嗎?”何序湊近鏡子,沒等看仔細,忽然被裴挽棠扳住肩膀扳向自己,下巴一托頭擡高,和眼科醫生做檢查一樣,扒開她的眼睛。

“看東西離那麽近,是不是近視了?”裴挽棠面不改色地哄人。

何序有點慌:“沒有吧。”

裴挽棠:“沒有你剛才往鏡子裏鉆?”

好像是……

那怎麽辦?

她不會還沒考上研究生,先把眼睛學壞了吧?

何序這回是真緊張了。

裴挽棠轉過身重新洗手:“明天帶你去測一下視力,今晚就先別學習了。”好好在樓下挑甜橘子。

何序不假思索:“好。”

她一點也不想近視。

戴眼鏡太不方便親和西姐,擋路,摘了肯定又看不清楚她。

不行,她絕對不能近視。

何序晚上吃飯先吃的魚眼睛,吃完跑去廚房洗了根胡蘿蔔生啃。

哢嚓哢嚓——

裴挽棠一邊聽,一邊吃甜橘子,一邊還很有閑情逸致地泡了壺茶慢品。

焦灼到十點,何序火急火燎地跑去洗澡。

洗完回來,裴挽棠竟然才剛開始刷牙。

何序穿鞋在衛生間門口溜了兩圈,光腳兩圈,第五回過來敲敲門,提高聲音:“和西姐,我手洗幹凈了,你還有多久好?”

裴挽棠正悠閑地靠著浴缸喝紅酒:“什麽態度?”

何序:“……”

好像是不太好。

睡覺這種事怎麽能催呢。

水到渠成才和諧呀。

何序心虛地搓搓臉,眼看著時針指過十一點,裴挽棠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這麽下去,她還怎麽早睡?

何序盤腿坐在床上思考了一會兒,抓起兩片指套往衛生間走。

“哢。”

裴挽棠晃著酒杯看向門口:“怎麽?又催?”

何序抓緊手說:“不催了。”

裴挽棠:“那來幹什麽?”

你。

“……”她又口出狂言了。

何序背著兩耳背血氣走過來,坐在浴缸邊,借著伸手撩水的動作回避裴挽棠的對視。

裴挽棠眉毛輕挑,看她憋。

何序憋了半分鐘憋出句:“水還是熱的。”

裴挽棠:“恒溫。”

何序:“對,你說過。”

對話陡然陷入安靜。

“嘩——”

裴挽棠右腿隨著仰頭喝酒的動作慢慢支起來,露出膝蓋,上面水珠滾動。

何序看了兩眼,手扶上去。

“和西姐……”

裴挽棠還仰著頭,喝酒動作靜止了兩三秒,喉嚨處傳來一聲細微的吞咽聲。她頭低回來,視線掃過被何序扶住的膝蓋,繼續給自己倒酒:“說。”

何序有點難以啟齒,話在嘴裏醞釀了很久才貓叫一樣開口:“你想試試……在水裏嗎……?”

裴挽棠勾著酒杯的手指快速蜷了一下,看著何序。

何序低著頭,把另一只手攤開在裴挽棠眼前:“我帶了。”

話落,何序擡眼看向裴挽棠。

她今天沒喝醉,但眼波被酒精浸泡過後流淌得很慢,不斷從浴缸裏蒸騰的水汽也緊緊攀附著她,她看起來濕極了,眼神都是粘的。

開口聲音也好像浸了水,怎麽都瀝不幹凈。

“都在水裏,還用得著這個?”

“?”用不著?

裴挽棠在浴缸底緩緩踮腳。

何序扶在她膝頭的手被托起又落下,水裏嘩啦一聲,瞬間把她的心跳吵沸了。她聽到裴挽棠說:“位置自己找。”

回鷺洲的第二周,裴挽棠就能受得了何序用手了。

□**□

今天突然改水裏,蒸汽氤氳,視覺被折射攪亂,她找了好一會兒才小喘著把手指放進去。

“呼——”

何序長舒一口氣,開始小幅度動。

同時很懂流程地直起身體,過來親裴挽棠,她臉上有面膜殘留的香氣,還有淡淡的紅酒味。

何序低頭,閉著眼睛吻住了她。

於是杯裏的紅酒失去平靜,在杯壁上微微顫栗,無法停止。

無處可縛的手不敢用力去捏脆弱的杯身,只能將另一只在何序脖子後面反復握緊。

和按摩一樣。

何序伏案學習一整天的酸楚竟然被緩解了,她舒服地抖動睫毛,和手指間裴挽棠抽動「嘴唇」的頻率一致。

很快很快。

比之前每次都快。

裴挽棠忍不住去碰何序。

何序很早就進來浴缸裏了,一直岔開腿在裴挽棠兩側,她還沒意識到自己碰了何序哪兒,何序就嗚咽顫抖著突然把臉低在肩膀上。

濕漉漉的。

是眼淚。

裴挽棠回神,終於意識到自己碰到了何序哪裏。

和她一樣的地方。

只不過何序在裏,她在外,她想起這裏不能碰,下意識蜷縮手指時形成的動作,對何序來說是在最危險的地方微微一頂。

肩膀上的眼淚頓時更烈了。

裴挽棠對此只是有感覺,做出不出任何補救措施……

因為理智被抖亂的何序也在那一秒做出了類似蜷縮的本能動作,比她的深,也比她重,還是在精準找過的位置,而非她那種無意碰到。

裴挽棠還沒有恢復清明的眼前又一次炸開白光。

浴缸裏的水位一定不會因此上漲,那太誇張了,但何序的手指在水流至深處感受到了水源湧動的軌跡,清晰、灼燙,和能推動夢境的浪潮一樣,將何序已經被姚知秋控製住的噩夢推遠了一些。

她伏在裴挽棠肩上,哭著說:“和西姐,你再MO一下我。”

裴挽棠摸她。

她哭,然後也摸她。

衛生間裏的口耑息聲和嘩啦聲裏加入了固定的哭聲,持續很短,但餘勁悠長。

何序直到一點也還高興得沒有睡著,她把自己被摸到哭,但沒有耳鳴的事告訴姚知秋,得到她的正向肯定後搗鼓半天手機,從床頭櫃裏摸出耳機戴上。

戴了不到三秒,被裴挽棠摘掉。

“剛完事就不想聽我聲音了?”裴挽棠聲音涼颼颼的,響在何序頭頂。

何序在她懷裏拱一拱,貼緊她:“想聽。”

裴挽棠:“想聽你戴耳機?”

何序:“裏面有單詞聽寫。”

她剛才想著,反正早睡的計劃已經泡湯了,那不如把今天沒背完的單詞背一背,明天再說明天事,就是……

就是真近視了也沒事,她胳膊長,到時候手下去,人上來,能看得清和西姐;她耳朵也靈,到時候低頭親,耳朵聽,反正和西姐的聲音和她的表情一樣好看。

“?”

好聽?

不同類不好對比。

何序放棄對比,想和裴挽棠再解釋解釋。

話沒出口,耳機被扔到一旁,裴挽棠把何序臉側頭發撥到後面,露出耳朵:“不是要聽寫,我給你聽寫,錯一個親五分鐘。”

何序:“……是不是太長了?”

裴挽棠:“嫌長就少錯幾個。”

何序:“。”她努力吧。

“aberration”

“反常,異常”

pensate”

“補償,彌補”

“Vicissitude”

“……不知道。”

裴挽棠完整拼了一遍,說:“變遷,興衰。五分鐘了。”

何序舔了一下嘴唇:“現在親?”

裴挽棠:“記賬。”

何序頓時松了一口氣,真要現錯現親,她今晚可能不用睡了。

裴挽棠繼續往下聽寫,每隔幾個就要記何序一次賬。

何序有點挫敗。

挫敗之後勁頭十足,準備明天多背一個小時,絲毫沒意識到有些詞根本不是考研會考的詞,有人就是想讓她多欠點賬。

欠夠了,聽寫內容自然就簡單了。

何序每一個都能對答如流,以至於註意力都漸漸不集中了,開始犯困。

裴挽棠低頭看她一眼,放輕聲音。

“Ruby”

“紅寶石”

“Rabbit”

“……兔子”

何序回答得速度越來越慢。

“Kitten”

“……小貓”

“Dried fish”

“……魚幹”

“Valentine's Day”

“……情人節”

“Happy Valentine's Day”

“……”

何序忽然沒了聲音,打在裴挽棠鎖骨上的氣息平穩綿長,明顯是睡著了。

裴挽棠笑了聲,仔細把她肩後的被子掖好,把她摟進懷裏,輕聲說:

“情人節快樂。”

“情人節快樂。”

同時響起來的是兩道聲音。

裴挽棠心臟撞了一下胸口,還以為何序醒了,結果她說完就沒動靜了,剛才那句完全是瞌睡蟲打盹,讓她這只瞌睡蟲成了漏網之魚。

漏得恰到好處。

裴挽棠笑著攏攏何序後腦勺,閉上眼睛睡覺。

何序對後半段的聽寫全無印象。

第二天早上,她在固定的時間醒來,用固定的動作向前蹭了一下腦袋……

“???”

和西姐人呢?

何序睜開眼睛看到旁邊空空如也,忽地抱著被子坐了起來。她現在的腦子還沒完全清醒,低頭看到一片火紅就只是一片火紅從眼底閃過,沒留下什麽印象,她趴在被子上緩了一會兒,再擡頭,一大束盛開的玫瑰正對著她。

玫瑰旁邊放著一張眼熟的卡片。

何序只看圖案就立刻想起來是2022年冬天,她把莊和西給她的心意轉寄給小鹿時附帶的卡片。她心忽然跳得很快,沈甸甸的,酸疼發脹,手指點在卡片邊緣的時候一直抖。

她想象不到,如果後來和西姐真被“送”給別人了,何序現在的生活會是一副什麽樣的光景。

肯定還是疲憊,一定也還麻木。

她要是始終沒意識到喜歡過一個人,那日子就是再難,應該也能咬牙過下去;她要是意識到了……

後來從天臺上跳下去的,是不是就不是方偲一個人了?

何序趴在有香氣的被子上想象不到那個冰冷的畫面,她抖著手指翻過卡片,想看看自己那時差點錯過什麽。

視線聚焦看到卡片上的文字,她目光劇烈震動,沈悶心跳直往高處飄。

【我想和你虛度時光

比如低頭看魚

比如把茶杯留在桌子上,離開

浪費它們好看的陰影

明年見,貓的星期八

——莊和西】

補在前面的話像能調轉視角的鏡頭。

三年前的游樂場,何序用一副拙劣的畫告訴被困在殘肢裏的莊和西——換個角度,什麽都不一樣了。現在她用被時光染色的文字轉換她的視角,她忽然發現,如果一開始她就是貓的星期八,那她真的,被愛得好久好久。

鮮花、卡片、莊和西和她的貓的星期八。

它們有的從過去來,有的於今時到,一同出現在情人節的早上,出現在她面前。

她和它們對視,眨眨眼睛,扭頭看一眼窗臺上新做的幹花,扭回來看一看好像還帶著花園涼意的鮮花,幾秒後,一頭紮進被子裏,笑彎了眼睛。

笑到一半又忽地拽開被子下床,咚咚咚跑出去兩步一個急剎折回來,抱著花去找裴挽棠。

衣帽間沒有、健身房沒有、書房也沒有。

何序越找越急,在深冬寒冷的早上熱出一鼻頭汗,卻還是沒找到裴挽棠。她在臥室門口站起來一會兒,想起來手機。

“哢!”

門被推開。

何序急躁的步子一頓,聽到有人從外面進來——步子不快,一腳輕一腳重。

何序立刻松開門把,跑到護欄邊,果然看見裴挽棠站在門口,身上、頭上落了薄薄一層雪,她正側著肩膀往下拍。何序身體往前微傾,想也不想,大聲喊道:“和西姐,情人節快樂!”

裴挽棠動作一頓,擡頭看向二樓。

何序站在她視線正對的位置,懷裏抱著她早上新剪的玫瑰,從嘴角到眉眼,笑得比那一捧火紅的花還要燦爛嬌艷。

裴挽棠嘴角微提,眼裏也映入玫瑰色的火。

只燒了個邊緣,就被隨後進來的姜故打斷。

“呦,今年眼裏只有你和西姐,沒有你姜故姐了?”

“……”

何序笑容頓住,血氣從耳背開始,一剎鋪滿全臉。她慌張地抱緊玫瑰,顯然沒想到家裏還有外人,外人還把她剛才的話聽到了,她腳下飛快一轉,怎麽跑來的,怎麽跑進了臥室。

“砰!”

關門聲甩冷了裴挽棠的臉。

姜故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兀自打了個響指,和胡代說話。

“胡代,好久不見啊,還是這麽年輕。”

“姜小姐謬讚了,過完年就五十了,不敢再稱年輕。倒是您,一如既往得漂亮。”

“還是胡代你有眼光,不像有的人,嘖。”

“嘖什麽?”

聲音非常之凍人。

姜故無所謂地挑挑眉毛,去喝胡代剛倒好的茶。

樓上何序震天響的心跳還沒有恢覆,她跑進衛生間往臉上潑了幾把涼水,定一定神,擡頭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又開始笑。

直往眼睛裏鉆的笑。

裴挽棠的臉甫一出現在鏡子裏,她就轉身抱住她,趴在她肩膀上,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小聲但清楚:“和西姐,今年我在喜歡你呀。”

23,你以為我還沒有喜歡你;

24,你覺得我依然不喜歡你;

25,你不確定我還會不會喜歡你。

現在26年了,我說——

“今年我在喜歡你呀。”

何序在裴挽棠嘴角吻了一下,說:“明年也喜歡你。”

她又吻了一下,說:“後年還是喜歡你。”

“大後年依然喜歡你。”

……

她每吻一下就往後數一年,然後數十年,數到99歲了,趴回裴挽棠肩膀上說:“和西姐,情人節快樂。”

裴挽棠始終站著沒有說話,但下頜的線條某一下突然繃得很緊,像是在克制得償所願時的喜悅,又像是在壓制陳年記憶裏的痛苦。她扶起何序的臉,偏頭吻過去,一開始就用力全力,壓得何序幾乎呼吸不上。

她們在衛生間的鏡子前做了一次。

因為情緒太滿,裴挽棠手差點進去,最後被何序突如其來的一小聲哽咽拉回的理智。

她濡濕的手指抹過何序嘴角,額頭貼著她的額頭。

“什麽時候才能徹底不怕我?”

“快了……姚老師說快了……”

“那天多喝水。”

“……為什麽要多喝水?”

裴挽棠手撐在何序身後的盥洗臺邊,偏頭咬著她紅到滴血的耳朵:“因為我會讓你從開始哭到結束。”

何序:“……”

姜故在樓下等了一個多小時才等到何序下來,她後傾往何序身後看了眼,沒看到裴挽棠,順口問:“你和西姐人呢?”

何序:“在書房工作。”

姜故:“嘖,大忙人了,都年二十七了還這麽賣命。來吧,一年兩度的剪頭發日。”

一次三月,一次十一月。

今年的第一次提前了一個月。

何序好奇:“姜故姐,為什麽你給我剪頭發固定在三月和十一月?”不是應該按照頭發長短靈活安排時間嗎?

姜故輕哼一聲,語氣不善:“這就得問你和西姐了。”

何序:“問她什麽?”

姜故:“問她,她的心眼是不是比針眼還小。”

這……

姜故:“十一月年終,明星們爭奇鬥艷、匯報總結;三月開工,明星們勢在必行,那叫一個氣勢如虹。這兩個月是我一年到頭最忙的兩個月,基本天天連軸轉,忙完人得醜三四五六個度,不然你覺得你和西姐能放我進來和你一待三四個小時?”

開玩笑。

她沒被裴挽棠用眼神在身上鉆眼就是福大命大了好吧。

“擡頭我看看。”姜故說著去挑何序下巴。

碰到之前,頭頂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篤”,姜故迅速擡頭,果然看到裴氏挽棠面無表情站在二樓,剛那一聲“篤”明顯是她用手指敲擊護欄發出的聲音。

夠小。

但姜故還是覺得脊椎都被凍住了,她悻悻地收回手,等何序自己擡頭,之後整個過程,和她沒有任何一點多餘的肢體接觸,差點沒憋死一個造型師要不斷觀察修正作品缺陷的臭毛病了。

姜故抖抖剪刀,往樓上掃一眼,不甘心地壓著聲音挑撥離間:“何序,嫁這麽個小氣的女人,你以後可千萬小心了。”

何序:“小心什麽?”

姜故脊背一涼,聲音忽地從地底拔高到天上:“小心她太愛你,連游樂場這種上百個億砸下去才能聽到點響兒的東西都要搬回家給你玩啊。”

嘖,惹不起惹不起。

姜故拾掇好東西就走,一秒沒停。

何序沒聽懂她最後那句話的意思,轉頭問剛剛下來的裴挽棠:“姜故姐什麽意思?”

裴挽棠和三年前帶何序去游樂場一樣,把自己脖子裏的圍巾解下來給她戴上,語氣不鹹不淡:“意思,想不想去游樂場過情人節?”

“你不忙了?”

“可以不忙。”

何序手抓著圍巾,眼睛發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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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正文完,原來挺多話想說的——

想說寫文多年終於還是連完結萬收都做不到了

想說常年不看文,不輸入,文學素養一般的我是不是已經被淘汰了

想說是不是提解約卻被勸退的時候,態度應該更堅定一點,那樣就能離開這個一再讓我覺得迷茫焦慮的地方了

想說文應該怎麽寫,故事應該怎麽講,節奏應該怎麽控才是對的,才能吸引讀者

……

想來想去,現生該焦慮的已經焦慮完了,知道我在焦慮的人也被折磨透了,幹嘛再來網上賣一遍慘,又不是沒人看沒人評,讀者多著呢好吧,想寫的故事多著呢好吧,我把我想寫的寫出來了,我開心了好吧,哈哈哈哈哈

總之寫到現在我很開心,也希望你們開心,也感謝你們陪伴,也期待下次再見

[熊貓頭][熊貓頭][熊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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