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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噓噓,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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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噓噓,咬我。

辦公室裏安靜舒適, 一面玻璃墻隔絕著鷺洲經濟特區要命的快節奏。

何序和裴挽棠一倚一站抱著,何序胸口是裴挽棠的心跳,鼻尖是她偶爾滾動的脖頸和隨著體溫徐徐散發的香水。

很香。

之前在陶安, 何序覺得這味道很有攻擊性, 現在她蹭亂了裴挽棠的幾根頭發,被它們若有似無地挑逗著鼻子和嘴, 忽然覺得這味道讓人有一種很想接吻的沖動。

這味道很奇怪, 遇熱後有一點甜味。

巧的是, 她很愛吃甜的東西。

何序睜開眼睛, 貼在裴挽棠脖子裏的鼻尖微微聳動,靜默片刻, 擦著她的脖子往後移動。

完全不知道掩飾的撩撥。

裴挽棠扣在桌邊的手指泛起白, 剛剛吞咽過的喉嚨壓了壓, 再次滾動, 何序聽到很輕微一聲“咕咚”,臉側的體溫開始迅速攀升。

甜味就更濃了。

何序被招引, 因為距離過近虛化的視線在裴挽棠修長漂亮的頸側停頓兩秒,閉起眼睛,擡頭吻上去。

“?”

何序睜眼, 看到自己嘴唇貼著裴挽棠的手背,她在她馬上要吃到甜之前用手捂住了脖子。

“……”

被拒絕的失落陌生又洶湧, 翻滾在何序心尖上, 她抿回嘴唇,想起身。

剛動,裴挽棠捂在脖子裏的手繞過何序臉,把她頭撈回來,聲音不再清爽。

“沒備用衣服換。”

“?”

就親一下換什麽衣服?

何序想了想, 和請佟卻她們吃飯那天一樣,沒想明白。她在問和不問之間短暫猶豫,乖乖聽姚知秋的——有事多交流多溝通。

“為什麽要換衣服?”

裴挽棠手已經撐回桌邊,聞言眼皮下垂,掃何序一眼:“不說會不會難過?”

——你又生氣,為什麽每次都是這樣?我做了你生氣,不做你也生氣,我永遠不知道你在想什麽,腳永遠踏不到實處,又永遠被你鎖在原地。

何序之前的控訴對裴挽棠來說還歷歷在目,她今天雖然沒有生氣,但那句“我永遠不知道你在想什麽,腳永遠踏不到實處”仍然適用。

何序張口。

裴挽棠:“說實話。”

何序:“會。”

撇開姚知秋的叮囑不說,她其實也想和裴挽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好像這樣才有,才有,對,安全感。

把事情說透,兩人視角統一,她才能從之前慘痛的教訓中徹底掙脫出來,覺得未來很有安全感。

是這樣。

何序目光不錯地看著裴挽棠。

裴挽棠懂了,笑了聲,權衡之後問她:“語言會不會讓你耳鳴?”

何序:“不會。”

裴挽棠:“很露骨。”

何序:“……不知道。”

但可以試試。

試試就知道底線在哪裏了。

何序:“你說。”

裴挽棠支撐身體的右腿微微彎曲,隨即伸直,低頭在何序耳邊說:“因為我會濕,很濕。”

哦。

生理反應麽。

挺正常的。

和西姐本來就很會叫呀,她記得好像是騎馬弄傷腿那回吧,她只是用個玩具而已,就有水順著腿往下流。

嗯。

她一直是個很熱情的女人。

……一直上升的體溫烤得她現在也有點熱。

何序直起身體,像是無事發生一樣怎麽繞過來的怎麽繞回去,蹲在地上來回翻看保溫桶。

地上鋪了地毯,有專人每日早晚兩次常規清掃,每周一次深度清理,很幹凈。

所以何序過來的時候把吃的全放在了地上,怕磕到桌子有聲音,被裴挽棠發現她要捂她眼睛,那樣驚喜就打折扣了。

最後還是打折扣了。

何序手戳在保溫桶上,把桶戳得搖晃兩下,“篤”一聲砸回地上。

裴挽棠晚幾秒跟過來,半坐在桌邊看著何序圓滾滾的後腦勺:“耳鳴了?”

何序說:“沒有。”

看著也是沒有,後腦勺的發絲都寫著“我很平靜”四個大字,不然她非得打自己一嘴巴,把剛才那些和姚知秋的提醒相悖的話硬收回去。

裴挽棠松一口氣,揶揄:“那是桶比我好看?”

何序:“沒有。”

裴挽棠:“沒有你看桶不看我?”

何序眨眨眼睛,手指懟在桶蓋上:“暫時不能看你。”

裴挽棠:“為什麽?”

何序耳背的熱“刷”一下竄上耳尖,說:“因為我也會……”

“會什麽?”裴挽棠躬身靠近,“我年紀大了,耳朵背,說話聲大點。”

何序下巴抵著膝蓋,直接不吭聲了。

裴挽棠曲指敲她後腦勺:“你現在的翅膀很硬。”

沒有吧。

何序忖忖,身體往後一傾,靠在裴挽棠腿上。

裴挽棠還保持著躬身的姿勢。

何序一擡頭,兩人視線撞個正著,前者說:“因為我也會濕。”

後者膝蓋打彎,最後那點自制力告罄,衣服不換也得換了。

但這次不是因為她不顧某人的“耳鳴”,而是低估了她的“成長”。

……

午飯兩個人一起吃的,何序做得多。

吃了個開頭,霍姿忽然敲門進來。

“裴總,午餐……”

“吃上了。”裴挽棠把挑過刺的一塊魚肉放在何序碗裏,非常漫不經心地說:“噓噓親自做好送過來的。”

霍姿:“。”她倒也不瞎。

“好的裴總,那您和何小姐慢用。”

“那個是給和西姐買的嗎?”何序看著霍姿提在手上的食盒問。

霍姿:“是的何小姐。”鷺洲最難約的酒店之一特供,但顯然,已經沒什麽用了。

何序卻是立馬放下筷子,很捧場地走過來接住說:“我帶回去,晚上熱著吃。”

這……

霍姿看一眼還在挑刺,沒有任何不快的裴挽棠,面帶微笑:“好的何小姐。”

何序接住食盒抓了抓,說:“你其實不用跟我這麽客氣。”

霍姿:“好的何小姐。”

何序:“……”

霍姿:“……”

何序沒再說話,坐回去繼續吃飯。

霍姿臨出去前忽然想起來件事:“對了裴總,國際醫藥交流峰會主辦方剛才打電話過來,還是想請您出席開幕式,並在開幕式結束後作為嘉賓之一,解讀醫藥零售市場現狀。”

裴挽棠:“不是安排了第二天上午的新型技術講座?”

起搏器致人死亡的風波之前,裴挽棠從來沒有在媒體前公開露臉,她知道自己的演員身份會給寰泰帶來什麽,所以接受采訪都要求以文字或者音頻采訪形式進行。

現在既然事成定局,她也沒什麽好避諱的,主辦方第一次打電話過來邀請,她就同意做會議次日首場講座的主講嘉賓。

這次會議的流程是三個月前就定好的,臨時加塞一場不滿意,還想加塞兩場?

也不怕眼紅寰泰的人半路朝她下黑手。

裴挽棠擡手,這一口挑好的魚直接餵在何序嘴邊。

何序的註意力本來就不太集中,在想象會議現場裴挽棠寵辱不驚、舉重若輕的樣子,很有魅力,霍姿即使每一步都跟在她後面,也會是氣定神閑、游刃有餘的模樣,她們的人生廣闊耀眼,前途無限,她看著羨慕,心裏也隱隱失落,吃魚的好心情漸漸被壓下去,裴挽棠筷子遞過來的時候她一楞,反應兩秒,下意識豎著燥熱的耳朵去看霍姿。

裴挽棠:“看魚。”

何序連忙轉回來叼住。

霍姿眼觀鼻鼻觀心,說:“主辦方的意思,多多益善。”

畢竟新媒體時代,各行各業都需要流量。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安排對剛剛經歷過風波的寰泰也是有利無害。

裴挽棠:“先確認時間和視察藥廠的計劃沖不沖突。”

霍姿:“確認過了,不沖突。”

裴挽棠:“那就答應他們。”

霍姿:“好的裴總,這樣的話,我們要提前一天出發。”

原定是十一月十七號早上,到了之後直接去會議現場。

現在既然決定參加開幕式和後續活動,時間就得提前。

裴挽棠:“你去安排。”

霍姿:“好的裴總。”

霍姿一走,辦公室裏又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音。

何序被裴挽棠填鴨式餵到十二分飽,沒忍住打了個嗝。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在裴挽棠面前這麽不禮貌,臉有點熱,裴挽棠卻是眉眼一擡,露出幾分笑:“再打一個。”

何序:“……硬打?”

裴挽棠:“不行?”

何序捂住肚子說:“我醞釀醞釀。”

最終還是沒打出來。

裴挽棠:“欠著,拖一天翻一倍。”

何序一聽這話,眼睛都睜大了,但她不敢反抗,也不是,就——和西姐不是冷著臉說這種話的時候,還挺有意思的,像逗她。

飯後時間不夠,裴挽棠懶得去休息室,簡單躺在沙發上休息。

何序收拾好東西說:“我先回去了。”

裴挽棠眼睛閉著,但像是有感覺一樣,準確無誤抓住何序手腕說:“如果我不想讓你走呢?”

何序不知道,以前她雖然進出這間辦公室多,但都是以行政助理的身份,裴挽棠從沒讓誰知道她們在裏面做什麽,她的樣子有多難看,所以同事只是好奇她一個本科畢業生怎麽進的寰泰,沒議論過其他。現在她不是寰泰員工,再從這裏出去難免會有人多想吧。

多想就多想。

和西姐能這麽問,肯定是不怕人知道,那她幹什麽要在意。

她一不是明星,二不是名人,三有寶石、有信托,還公證過,她是有身份的人,再議論也改不了她是,那個,嗯,和西姐老婆的事實。

“老婆”兩個字過腦,何序臉跟蒸籠一樣,噌一下熱起來。

裴挽棠久等不到她吱聲,睜開眼睛:“一個人瞎琢磨什麽呢?”

何序說:“沒有。”

裴挽棠:“沒有臉和猴屁股一樣。”

何序說:“和西瓜瓤一樣。”

裴挽棠拉了一下何序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跟前:“問你話呢,如果我不想讓你走,你怎麽辦?”

何序放下手裏的東西,在裴挽棠旁邊蹲下:“我在這裏陪你,等你醒了再走。”

裴挽棠輕笑一聲,眼神軟下來:“我就睡一會兒。”

何序:“好。”

裴挽棠閉上眼睛,不過十來秒,呼吸就漸漸變得平穩。

何序一動不動看著她,等她徹底睡熟了,扭頭看向手腕——還被抓著,其實有點緊,但心態轉換之後,這種禁錮變得不是太難接受。

何序原地坐下來,安靜耐心地等裴挽棠醒。她這幾年太累,從身體到精神沒有一樣真正踏實過,每天不是在為十數萬人的飯碗的奔波忙碌,就是像現在這樣,想盡一切辦法把她牢牢抓在身邊。

人怎麽會有那麽多力氣呢?

何序想著想著走了神,也有點犯困地弓身下來,趴在裴挽棠旁邊,用手指隔空描她的臉。

她還是那麽好看。

三庭五眼骨相美,皮膚細得幾乎沒有瑕疵,睡著醒著都是沒有藝術天分的她學一輩子畫畫也畫不出來的漂亮模樣。

她還香。

讓人頭發昏的香。

從頭發、皮膚、衣服……從很多地方散發出來,往她鼻子裏鉆。

何序深呼吸,盯著裴挽棠因為秋冬幹燥抹了薄薄一層唇膏的嘴,還懸在空中的手指被蠱惑著忍不住湊近,指尖朝下,在那雙唇上輕輕點了一下。

很軟。

很……

“……”

裴挽棠覆著睡意和笑意的眼睛看著何序:“幹什麽呢?”

何序蜷起手指縮回來,說:“……偷摸你。”

裴挽棠:“偷?”

何序:“……摸你。”

裴挽棠:“都摸哪兒了?”

何序:“就嘴。”

裴挽棠身體動了一下,沙發上傳來皮革摩擦的悉索聲響,很快隨著裴挽棠變側躺為平躺的動作消失,她松開何序的手腕,手擡起來,自然彎曲的食指貼在何序一邊嘴角,說:“公平起見,我也摸一摸你的。”

話落,裴挽棠的手指開始朝何序唇心方向移動,她的動作極慢,每一秒都會產生極大的瘙癢感,從嘴唇出發,迅速傳遍何序全身。

何序忽然不知道坐應該怎麽坐,握拳的雙手莫名想去抓點什麽,又不知道應該抓什麽,急得渾身難受。

女人帶著香氣的指關節橫向撫弄過整張嘴唇,折返回來,壓住她下唇想往下撥的那秒,無法捉摸的瘙癢感徹底打亂神經,何序低頭一張口,咬住了裴挽棠手指。

裴挽棠動作被迫停住,難熬的瘙癢感消失,何序恢覆清醒,定定地和裴挽棠對視兩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

她心猛地一撞,下意識抿住嘴裏的東西舔了一下,才放開她解釋:“癢。”

裴挽棠手上水光明顯,細看還有兩個犬牙壓出來小窩,微泛著紅,只是直觀的視覺而已,鉆入裴挽棠瞳孔後變質成催.情的毒.藥,她把手收回到眼前看著,幾經撩撥而沒有得到絕對滿足的谷欠望在深處蕩漾著,想要流淌,想要泛濫,想將轉眼就要消失的小窩加深成整齊深刻的齒印,水在上面流淌,痛在深處跳動。

如果是咬在手腕上就更完美了,只有她能看見,她不受控制的顫栗也只有咬她的人才能欣賞。

裴挽棠縱情想象,幾乎聽到那一秒何序難熬的哭聲,她的眼淚混著口水一起滾落在她手腕上,抽動著,給予她那只深埋於她的手最為強烈包容的接納,她——

她又發瘋了。

裴挽棠支起右腿,短暫停頓,傾向左側壓緊。

辦公室裏響起很長一道的吐氣聲……

何序身體裏那股四處游竄的癢已經消失了,轉頭看到裴挽棠小臂壓著眼睛,頭微微後仰,脖子拉得很長。

她這個模樣……

何序見過。

但都是在那會兒,今天……好像沒什麽……

何序身上也被激起一層細微的顫栗,一點一點漾向身體深處:“和西姐,你……”

“我想ZUO/AI。”

“…………”

裴挽棠知道何序現在是什麽情況,她正如姚知秋說的,已經很努力了,不能再逼她。

但控制不住。

她的骨骼和神經從愛上何序那天開始就在向她生長,她的心要愛情,她的肉.體渴求谷欠望,強烈的,能將她拋上雲端,也能將她沒入深海的劈天蓋地的谷欠望。

最近一直在被激起,一直未被滿足。

除此之外,她忽然想到一件事,這件事讓她暫時不必控制。

她再次把手伸向何序,露出筋骨分明的手腕:“噓噓,咬我。”

何序還陷在裴挽棠剛才那句話帶來的震驚裏,沒有辦法回神。

震驚過後她有點自責和著急。

她們都和好了,舊事翻篇,卻沒有全新的開始,老被她拖著一只腳。

何序想著這些,眼眶突然有些發紅。

裴挽棠以為她是嚇的,轉頭過去說:“別怕,我不會強迫你。”

“我……”

“你知道我有多敏感,我們換一種方式。”

“……”

“咬,噓噓。”

何序視線掃過裴挽棠的手,有些模糊,辦公室裏的光線變得眩暈,何序舌尖舔一舔牙齒,低頭在裴挽棠手腕上。

呼吸與脈搏,吐氣與低口今。

疼痛背後的熱浪讓裴挽棠的理智迅速陷入混沌,她聽到何序問:“疼嗎?”

不疼。

“疼嗎?”

一點。

“疼嗎?”

剛好。

“現在疼嗎?”

裴挽棠聽到一聲很低的抽氣從自己喉嚨裏溢出來,她壓在沙發背上的手幾乎掐進皮革裏,帶著瀕臨極限的靜止。

“……有一點了。”

何序立刻要松嘴,她太知道牙齒咬在皮膚上有多疼了,尤其手腕這種地方還全是骨頭,沒什麽緩沖,她左右兩顆犬牙又特別尖,和西姐皮膚又這麽嫩。

“不要松。”

何序擡眼。

裴挽棠失了節奏的呼吸微微發顫:“也不要只是咬,把舌頭伸出來舔一舔。”

“舔。”

何序伸出舌頭,很認真地舔,舔了幾次之後本能開始主導她,她把裴挽棠腕上那一塊細軟的皮肉抿進嘴裏用舌頭抵著,或者在牙齒咬合時也輕輕咬一點她的皮肉。

節奏很快被掌握。

何序吮咬舔吻,越來越自如,裴挽棠緩緩仰起頭,眩暈感降臨。

……

喘息很久都沒有完全平覆,裴挽棠仰著躺,待身體裏的悸動消失差不多了,擡了一下手腕:“松口。”

何序松口,看到牙印、口水沾了裴挽棠一手腕。

何序急忙要去拿濕巾。

裴挽棠兜著她的下巴,把她兜回來看著自己:“我很敏感是不是?”

何序定住:“……嗯。”和前幾天在浴缸裏一樣。

裴挽棠:“也很愛你是不是?”

何序這次沒有停頓:“是。”

裴挽棠:“那是不是就不用擔心滿足不了我,跑去逼自己加快節奏,也不用害怕我會和從前一樣不顧你的意願,強迫你了?”

何序怔住,沒想到裴挽棠會說這些。

裴挽棠:“噓噓,按照自己的節奏慢慢來,不要著急,多久我都等得起。”

何序坐著不說話,眼眶倏地再次紅了。

裴挽棠以為自己一時放縱還是勾起了何序不好的回憶,她迅速坐起來,捧住何序的臉,想補救。

開口之前,何序偏頭在裴挽棠手腕上舔了一下。

“?”

“和西姐,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你這麽費勁心思安慰我,我剛才都沒想到,還以為你就是單純想,那個。”

裴挽棠目光不錯地盯看何序半晌,說:“就是。”

何序冒到半截的眼淚止住,擡頭看著裴挽棠。

裴挽棠:“一開始就是單純想做了,後面的話是借勢。”

何序:“……”

辦公室裏突然安靜。

何序一動不動看了裴挽棠十來秒,拿起桌上東西說:“我走了。”

“誒,”裴挽棠撈住何序的腰,把人撈到跟前,“生氣了?”

何序說:“沒生氣。”

“沒生氣你一聲不吭就要走?”

“吭了。”

“不要和我耍嘴皮子。”

“……”不耍嘴皮子不走,她就要說實話。

實話的翅膀很硬。

她現在還不知道怎麽說。

何序視線掃過裴挽棠亂了衣領,捏捏右手手指,不動聲色裝進了外套口袋。

裴挽棠見她不出聲,擡手拍拍她後腰,聲一壓,即使此刻仰頭,也讓人不由得要認真聽她說話。

“噓噓,對你,我的執念根深蒂固,這點我這輩恐怕都改不了,但我已經學會控制了,我會尊重你的意見,也會提醒自己退一步,嘗試你能接受的方法,在任何事上。你最近應該能感覺到。”

“能。”

“能就聽話,不要著急,也不要害怕,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重修舊好,明白嗎?”

今天姚知秋說她著急,她心疼了。

這份心疼她起初沒找到辦法和何序提起,剛才剛剛好,她既滿足自己,也抓一個機會打開話題。

“明白嗎?”裴挽棠又拍了一下何序後腰。

何序說:“明白。”

“怎麽又哭。”裴挽棠笑道。

何序擡手摸摸眼睛,糾正:“是感動。”

她以前覺得,人被磨掉尖銳的棱角,那就不是她了;現在她被耐心地告知,人被磨掉尖銳的棱角,會漸漸變成最好的她——整體輪廓沒有改變,但抱上去的時候,不會再一次被戳痛心臟。

愛意和暖流自心底湧起,瞬間傳遍全身。

何序往前靠了一下,不太熟練地把裴挽棠的頭摟到腹部,說:“晚上我來接你下班。”

裴挽棠眼眶微熱,是真想哭,她收攏手臂擁住何序,把臉緊緊埋在她腹部:“好。”

她自十六歲失去接送她回家的那女人至今,已經十七年了,終於有另一個人出現,要接上她一起回家。

“去吧。”裴挽棠放開何序說。

何序俯身拿起桌上那攤東西,看著緊閉的辦公室門猶豫了一會兒,問:“她們要是問我怎麽在這兒,我怎麽說?”

裴挽棠擡手在保溫桶上敲了一下:“給女朋友送飯是什麽很難啟齒的話嗎?”

何序搖頭,胸腔裏從沒有出現過,但一經出現,她立刻知道那叫“甜蜜”的感覺迅速攀升蔓延。她笑了起來,低頭把腦門兒在裴挽棠臉上貼了一下,小聲說:“不是女朋友,是老婆,公證過的。”

辦公室的門拉開又鎖上,外面響起一陣蚊子嗡嗡似的交談,然後恢覆午後的慵懶安靜。

裴挽棠拿出手機,對著手指和手腕拍照,拍完之後設為和何序的微信聊天背景,起身朝休息室走。

裏面其實有很多套備用衣服,她說沒有是有點經不住何序的撩撥了。

她剛學會談戀愛,把性格裏的那些純粹、赤誠一起用進來的時候,可愛而具備誘惑,她始終渴望她,就沒有一秒能無視她、抵抗她。

她擔心長久下去會有受不了的時候。

就像剛剛毫無避諱地說出那句“我想ZUO/AI”。

所以哄騙何序沒有備用衣服。

但最終,她還是要拿出一套幹凈衣服,站在花灑下面清理自己。

不過話說回來,她面對何序的敏感能很有效地通過其他方式緩解她對她的渴望,倒也不必擔心會意亂情迷做出什麽讓她害怕的事。

只是——

不達深處的釋放像飲鴆止渴,身體從沈醉中醒來後空虛感會極具膨脹。

呼——

裴挽棠撐著墻壁,半晌之後,水一道道流過腳背。她手在墻上壓了一會兒,取下花灑再次清理自己。

濕悶的浴室,焦灼的空氣。

和車廂裏開著音響,哼著小曲的氛圍截然不同,何序停好車,順手把掛在車內後視鏡上的平安扣扶穩,這才腳步輕快的下車往屋裏走。

胡代沒在。

何序透過窗戶往外看,果然看到她在後院組織園藝師傅們給不耐凍的花木做過冬準備,廚房裏也在忙,只有她無所事事。

迷茫感和失落感卷土重來。

何序站在窗邊,想起辦公室裏,裴挽棠和霍姿一來一往討論工作計劃的畫面。

她可能沒她們聰明能幹,也沒她們那麽見過世面,但其實,她也有點想在某個瞬間、某個場合看起來很有存在。

也不用也不用。

給她點事做就行了。

做什麽呢?

何序上上下下溜達了一圈,沒找到事做。

現在去貓的星期八拼圖也有點晚了。

何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跑進衣帽間裏翻出來套裴挽棠的運動服換上,出門跑步。

姚知秋說適當出汗能降低壓力激素,直接緩解煎熬,她試試。

何序沿著公路往南跑,她想著轉過彎看不到小竹山了就往回折。

結果高估了自己已經荒廢三年的體能,還沒跑出五百米就覺得胸口脹得快炸了,頭也暈暈乎乎,隱約聽到後面傳來一聲“嗶——”。

何序回頭去看。

“……”

胡代騎著眼熟的踏板摩托跟在後面,何序慢,她也慢,何序快……

何序快不了。

胡代看何序步子越來越沈,擰一把油門騎上來說:“何小姐,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這上坡路不好跑,萬一您跑出去跑不回來,我也好給您搭個便車。”

何序:“我能跑回來。”

完了把牙一咬,加快步伐。

她以前也是有肌肉的,沿著公園的河一跑就是一小時,跑完還能回出租屋裏繼續做體能。

這些都是小意思。

何序攥著拳頭信心滿滿。

三分鐘後,坐在胡代後面把頭盔往上推了推,擡頭望天。

“胡代。”

“何小姐請說。”

“我餓了。”

“家裏有現做的蛋糕,櫻桃也備著。”

“我要一塊蛋糕,一把櫻桃。”

“好的何小姐。”

何序吃飽喝足,上去洗個澡,看時間還有一會兒,噠噠噠跑來負一看電影,順便向姚知秋匯報自己的情況。

【身體:只跑十分鐘就累了。

心理:有點迷茫,不知道將來幹什麽。】

之前東港的事、起搏器致人死亡的事都在正面告訴她,人要足夠強大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人。

總是被推著往前太被動了。

命運不會偏愛所有人,把蛋糕和櫻桃親手餵到他們嘴裏。

她還是想主動做點什麽。

姚知秋說:【運動循序漸進,不用著急。】

【迷茫是暫時的,可以通過及時有效的行動來對抗迷茫感,比如工作,既能通過創造“成就事件”來增強自我效能感,或者通過環境中的積極反饋重塑自我認知,也能通過適度的社交維持心理彈性和心態健康。】

何序:【我不知道能幹什麽。】

姚知秋:【你上一份工作是什麽?】

何序:【她的行政助理。】

姚知秋:【繼續做,先讓自己忙起來,適應這個社會的節奏,等有一天你的步調和它的步調一致了,適合你的機會就會慢慢出現了。】

先找到定位,再去找機會。

對!

何序身體裏的負面情緒一掃而空,和姚知秋道了謝,順勢往後一倒,躺在沙發上看電影。

貓科“噓噓”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來的,蹲在沙發前的矮桌上和何序對視,姿態很高傲,眼神很犀利,很顯然,它不是突然記起來她的烤腸,想感謝她,她是覺得她占了它的沙發,想要回去。

何序表情淡下來,一動不動躺著和它對視。

幾秒後,何序手動一動,腿動一動,把自己攤開來占滿了沙發。

貓科“噓噓”:“……”人,你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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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依舊無話可說!!!

怎麽如此!!!突然幹癟的表達欲[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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