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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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這種“聚餐”活動的阿涼和顧之瑤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程然更加無語。

緩了一會兒,顧之瑤問:“諾諾,你是準備辭職麽?”

作者有話要說: 生病了……

☆、後悔

顧之瑤很認真,“周青以後可能不能做了,原因你也知道,如果你辭職的話,可以直接去‘尖峰新聞’。”她頓了頓,繼續道,“那天遇到她,她說自己挺不甘心的,可是能保下‘尖峰新聞’就很不錯了。”

阮諾笑了笑,“我覺得自己現在挺好的,雖然又忙又無聊,貴在穩定。”

“是麽?”顧之瑤笑了一聲,“行吧,我就是給你個建議。”

阮諾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到腦後了,直到接到師父的電話。

趙耀的聲音很低,問:“諾諾,你什麽時候能來我這裏坐坐?”

“今天下午?”阮諾很開心,“師父,我有男朋友了,可以一起帶去麽?”

“當然可以,”趙耀說,“正好有個免費的勞力。”

“勞力?”阮諾問,“師父你要搬家麽?”

“不是搬家,”趙耀平靜的說,“諾諾,你來看我的時候,幫我把我的東西搬回來吧。”

“什麽東西?”

“辦公室裏的,所有的東西,”趙耀頓了頓,帶著些安撫的說,“諾諾,我辭職了。”

直到程然來接她,她的腦袋都還是懵的。程然摟住撲進自己懷裏的人,輕聲問:“怎麽了?”

阮諾深深吸了一口程然身上的氣息,閉著眼睛搖了搖頭。

程然順了順她的頭發,“不是說要去看師父麽?走吧,你帶路。”

阮諾這才擡起頭,雙眼閃著克制的淚光,“先跟我去收拾一下師父的東西。”

去的路上,程然說:“你應該恭喜你師父,他或許找到了對他來說更有意義的事情。”

“我做不到,”阮諾悶悶的說:“師父是臺裏最好的記者,我剛進來的時候,費了好大的心思才能做他的徒弟。”

趙耀第一次帶著阮諾出去做新聞,對她說:“諾諾,咱們做這一行,是最容易被磨滅熱情的,無論什麽時候,都要記得自己的初心,也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阮諾當時的表情真摯崇拜,但她心裏卻不以為然。因為她對這一行根本沒有初心,只能保證不做對不起良心的事情罷了。

後來真正接觸工作,阮諾才發現要想跟她想的那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有多難。阮諾不是心軟,而是沒辦法對著那些哭的撕心裂肺的女人和大冬天還只能睡在街上的老人無動於衷。從那時候開始,阮諾才有了所謂的“初心”。

是趙耀帶她找到“初心”,又是趙耀教她怎麽克制情緒。趙耀於她而言,是姥姥走後,對她最好的長輩。

可是現在這個長輩要離開她了。

路上趙耀給她打了個電話,大概是想問她走到哪裏了,可是阮諾賭氣的沒有接。等到了趙耀家門口,阮諾才深吸了幾口氣,把哭意憋了回去,然後按了門鈴。

趙耀沒有結婚,到現在為止他也是一個人住。阮諾和程然等了大概一分鐘,才聽到有人“拖沓拖沓”的過來開門。

阮諾看到趙耀的一瞬間,所有的委屈都沒有了。她震驚的看著趙耀,“師父……”

趙耀無奈的拍了拍阮諾的肩膀,然後對她身後的程然說:“辛苦了,請進來吧。”

阮諾楞楞的進了屋子,立刻被裏面的藥味嗆了一下。

阮諾問:“師父,你不是說已經好了麽?”

“傻丫頭,”趙耀笑著搖頭,“世界上總會有治不好的病。”

“不會的,”阮諾憋著嗝兒擦了眼淚,“師父不是說你的運氣一直很好麽?所以就算有那樣的病,也不會跑到師父身上。”

“師父的好運氣用完了,”趙耀平靜的說,“所以壞運氣來嘍!”

“不會的!”阮諾蹲了下去,泣不成聲。

趙耀給程然打了個眼色,讓他跟著他過去。

程然擔憂的看了眼阮諾,但趙耀對他搖了搖頭,堅持的指了指陽臺的方向。

阮諾不知道趙耀跟程然說了什麽,只知道自己終於平靜一些的時候,他們才從陽臺回來。阮諾眼巴巴的看著趙耀,“師父,你能不能不跟我開玩笑了。”

趙耀嘆了口氣,故作而言他道:“諾諾,‘尖峰新聞’的報道我看了。”

阮諾身體一僵,“師父,您知道……”

“我當然知道,”趙耀像看一個小傻瓜一樣看著阮諾,“幾乎每個被電視臺斃了的案子最後都會出現在‘尖峰新聞’,我怎麽會不知道?”

阮諾吸吸鼻子,“師父,對不起。”

趙耀擺擺手,“沒有對不起,諾諾,你做的很好。”

阮諾看著趙耀,只覺得淚水又要湧上來。

趙耀說:“電視臺不適合你,辭職吧,去做你真正想做了,就算不是記者也好。”

“我不要,”阮諾堅定的搖頭,“我要在師父在的地方。”

“可是我已經不在那裏了,”趙耀近乎冷酷的說,“諾諾,那裏對你的生活和成長,真的沒有一點好處。工資低,壓力大,而且你心裏根本就不喜歡。等我走了你就明白了,那裏也不安定。”

有些事情趙耀不說,阮諾也是明白的。就算她再怎麽會說話,也免不了很多人再後面默默嫉恨她,這跟會不會做人沒關系,而是源自最原始的人性。

沒了趙耀的庇護,她的待遇可能只會比實習生好一點了。

趙耀給自己倒了杯水,“我就不讓你們喝水了,杯子我都碰過了,用了對你們不好。”

阮諾坐到趙耀身邊,盡量冷靜的問:“那青青呢?她該怎麽辦?”

青青是趙耀姐姐的女兒,失去父母後就一直跟著趙耀生活。

“送去福利院唄,”趙耀平靜的說,“你要是沒事,就多去看看她。”

“為什麽?”阮諾問,“讓她跟我一起生活不好麽?”

“你太年輕了。”趙耀苦笑著說,“諾諾,你有時候老成的像個中年人,有時候又幼稚的像個小孩子。你照顧不好青青,青青也會成為你的負擔。”

“不……”諾諾搖頭。

趙耀認真的說:“諾諾,我大半輩子都搭在臺裏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會這麽度過。諾諾,你年輕健康,還有選擇的機會,不要讓自己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活著!!!!努力恢覆日更!!!!!!

☆、天賦

趙耀不許阮諾再過來,他說他不喜歡被別人看到自己慢慢失去生命力的模樣。阮諾含淚答應了,於是真的就再也沒有去看過他。

趙耀離開的前幾天天氣一直很陰沈,可他離開那天,天空卻忽然放了晴。

阮諾對程然說:“師父這一輩子一直在工作,連個女朋友都沒有交,對他來說,這可能真的不算是幸福的人生吧。”

程然牽著她的手問她,“你相信‘輪回’麽?”

阮諾灰冷了多日的面孔看著藍的有些不真實的天空,慢慢跟著明媚起來。

她說:“我相信。”

我相信師父下一輩子,一定是快快樂樂,長命百歲。

趙耀離開後不久,阮諾就辭職了。

“不嘴硬了,其實根本不喜歡電視臺的工作。”阮諾盤腿坐在程然家的沙發上,一邊按著遙控器一邊說。

被阮諾一個電話叫回來的程然問:“所以呢?你要去‘尖峰新聞’?”

“不不不,”阮諾搖搖頭,“我還沒想好了,說不定以後就不做新聞了。”

程然心頭一動,拉過阮諾的右手,摸著她手掌那道疤痕說:“諾諾,回去畫畫吧。”

阮諾頓了頓,抽回自己的手,“手不穩。”

程然堅持不懈的拉過那只手放在嘴邊親了親,“我看你攝像機拿著挺穩的。”

“那怎麽能一樣?”阮諾說,“我做不到了,沒事畫著玩玩還好。”

阮諾學了十幾年的畫,全被一道傷毀了。程然垂下眼簾,掩住了眼中的情緒。

阮諾卻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笑嘻嘻的拍了他一巴掌。

“幹嘛呢?”

程然苦笑的說:“你以前是不是特別恨我?”

“哇!你在說什麽?”阮諾故意誇張的說,“現在跟我對話的是你的女性靈魂麽?”

“為什麽不恨我?如果沒有認識我,說不定你現在已經是一個很有名的畫家了。”

阮諾的姥姥是美術老師,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發現了她對色彩的敏感。她跟著姥姥學了十幾年的畫,直到手受傷之前,都想要成為一個畫家。

說起來她手上的傷確實跟程然脫不了關系,阮諾卻從來沒有怪過他,反而覺得很感激。

程然初中時候為了追阮諾,做了不少張揚的事情,鬧得全校皆知。到了高中,他雖然收斂了不少,但是包括老師在內,幾乎沒有人不知道他和阮諾的關系了。

有被程然打過的小混混想報覆程然,又不敢直接去找他,就去找阮諾的麻煩。

十六七歲的孩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更何況還是幾個小混混?他們知道阮諾是美術生,竟然用刀子割傷了阮諾的右手,鮮紅的血當場流了一地。

阮諾的第一反應不是“痛”,而是以後該怎麽辦?

她從小學的最好的,就是畫畫,如果手拿不住畫筆了,她以後該做些什麽呢?

興許是噴湧的血液和阮諾呆楞的反應嚇到了那些小混混,他們收起刀子就跑了。這時候,阮諾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要止血。

“手受傷的一瞬間,我忽然明白,除了畫畫,我還可以做別的,”阮諾的眼裏亮晶晶的,那對她來說,根本就不是太過糟糕的回憶,“從小身邊的人就告訴我,我有畫畫的天賦,於是我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該畫畫,可是那個時候我明白過來,我還有其他更多的選擇。”

“我很幸運,但是上帝給予我天賦,並不是為了只讓我走這一條路,而是為了讓我有更多的選擇,你說對麽?”

“對。”程然心裏熱流湧動,他一直以為那對阮諾來說,是如何也彌補不了的傷,卻怎麽也沒有想到,她原來是這麽想的。

阮諾依靠在他懷裏,繼續道:”再說了,畫家是那麽好當的麽?做一個畫家,除了要有高超的畫技和堅韌的心性,還必須要能忍冬挨餓,反正打死我我都不想挨餓。”

程然說不出話,只能緊緊的摟著阮諾。阮諾拉了拉他的胳膊,“你要勒死我麽?”

“不是,”程然松了松胳膊,“我就是覺得……”

“覺得什麽?”

“覺得我運氣真好。”

阮諾臉色微微變了變,說:“這算什麽好運氣?遇到我是你運氣不好,你的好運氣還在後面。”她往程然懷裏靠了靠,“我遇到你,才是最好的運氣。我們以後,一起活很久很久吧。”

“一起活很久很久?”程然簡直哭笑不得,“你這算是什麽情話?”

“不是情話,”阮諾認真的說,“是我想說的話。”

“好,”程然答應著,“我們一起活很久很久。”

“既然這麽約定好了,那我們從現在就開始實行吧!”阮諾忽然直起身子,握著拳頭說。

程然有點跟不上節奏,“怎麽實行?”

“幫我搬家!”

程然:“恩?”

“讓我搬到這裏來好麽?”阮諾忽然可憐巴巴的說,“我現在沒了工作,都不知道用什麽交房租了,再說了,我們不是約好了要‘一起’的?你不會反悔吧?”

程然:“原來這句話裏最重要的不是‘很久很久’而是‘一起’啊……”

“不然呢?”阮諾理所當然的說,“如果不是和我一起的話,誰管你活多久?”

總之,在兩個人都十分樂意的情況下,阮諾和程然住到一起了!

顧之瑤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批評道:“你怎麽這麽著急?應該先吊著他。”

阮諾沒說是自己主動要求搬過來的,而是據理力爭,“你和淮修均高中就住到一起了!”

顧之瑤:“……”

阿涼倒是沒覺得他們快,而是感嘆道:“這麽多年了,總算是修成正果了。”

阮諾一個勁點頭,“對啊,真不容易,所以請準備一個很厚很厚的紅包吧!”

阿涼一噎,“人家不都是自己收到多少,再送回去多少麽?”

阿涼結婚的時候,阮諾才剛參加工作,她當時不想讓阮諾拿錢的,可是阮諾堅持送了六百的紅包,那對當時的阮諾來說真的很不容易了。阮諾要結婚的話,阿涼當然不會只送她六百的紅包,不過是見不得她理直氣壯要錢罷了。

阮諾在關於錢的事情上,遠比阿涼想的更加無恥。

“我現在連工作都沒有,就等著你的紅包救濟了,萬一等以後程然把我掃地出門,我還有個打車去找你的錢……”

阿涼:“……人活著就不能真誠一點麽?”

活得不真誠的阮諾,最後拿到紅包後,險些感動的痛哭流涕。

那阮諾諾同學最後去做了什麽呢?

難道是全職主婦?

當然沒有,做飯那麽難吃的人也能做全職主婦的話,就太侮辱全職主婦了(阿涼語)。

她最後還是去了“尖峰新聞”,不過“尖峰新聞”已經不能叫“尖峰新聞”了。它不僅改了名字,原來的公眾號與微博也徹底不能用了,總之,就是換了個馬甲。

在哪裏,阮諾每一天都能感覺到沸騰的熱血!

“程醫生,我們一起活很久很久吧?”每一年,阮諾都要這麽問一次。

“好。”每一年,程然都這麽回答一次。

年紀越大,越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並不公平。有的人生下來就有一生揮霍不盡的財富,有的人還沒看到這個世界就已經被遺棄,有的人天賦異稟,有的人連健全的身體的都沒有。但這個世界對我們而言,有一點是絕對公平的,那就是,追求幸福的權利。

此時此刻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各位,請一直努力的,向著幸福前進吧。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我說要完結了,大家是不是會覺得很快呢?

會吧?

按理說怎麽著也要到十五萬字啊。

可是寫的太累了(笑哭),主要是因為自己貪心。

一開始的時候,覺得有一個人看我的文就很高興了,現在呢,好像怎麽也滿足不了了。而且一直是完結一本開一本的速度,一點修整的時間都沒有,自己很浮的感覺。

我是真的很喜歡這個故事,可是沒有寫好。

我會根據自己的缺點,好好鍛煉自己的,下一本應該也是幾萬字的短文,為了練文筆和寫故事的能力……

如果有一天,我既能表達自己想表達的,又能寫出讓人喜歡的故事就好了……

雖然現在一個都做不到,但是我還有時間和機會是吧?

我自己回答:“是的!”

晚安。

大家請一直朝著幸福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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