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3)

關燈
電話了?”阮諾已經忘記了這件事,“啊,我想起了,是給你打電話了。”

安晴氣結,“行,看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那我掛了,再見。”

“別別!”阮諾急忙說道,“我是有重要的事情問你來著。”

安晴懶懶的說:“那你還不快問?老娘要困死了!”

阮諾說:“陳錚追了你很久了麽?”

安晴呼吸一頓,冷笑一聲,“我睡覺了,再見。”

“別這樣,”阮諾開始打感情牌,“相信我,我不會亂寫的,就是有點事情需要證實。”

安晴那邊腦筋一轉,問:“阮諾諾,你不會看上陳錚了吧?”

如果阮諾能喜歡陳錚,那可真是一舉兩得的好事,既讓李兆那個神經病沒了發瘋的理由,又讓阮諾有了個男人。

“別胡說!”阮諾在病房外,跟程然只有一墻之隔,“我怎麽會喜歡他?只見了一面而已好麽?”

“怎麽不會?”安晴據理力爭,“陳錚這人……”她估計是想說一說陳錚的好話,卻好像在顧及什麽,話說到一半消了音,“反正你要是承認了,我就老老實實回答你的問題,你要是死鴨子嘴硬……”

阮諾是聽出來了,這家夥是認定自己看上了陳錚。

她只好說:“好,我承認行了吧?我對他一見鐘情了,想跟你打探消息。怎麽樣,這下可以說了吧?”

“可以可以!”安晴歡喜的答應道,“陳錚以前是說過喜歡我,不過那都是我爸媽還在那會兒的事情了。你也知道,這種家庭嘛!他就是覺得我們倆家世什麽的都挺合適,才說要跟我在一起的。”安晴說完,怕會讓阮諾對陳錚產生不好的觀感,又補充道,“陳錚只是沒有真的喜歡過人而已,如果你追到他,他一定對你超級好!”

阮諾基本已經可以印證自己的猜想了,陳錚果然不是為了安晴才來的。

保險起見,她又問:“那李兆知道陳錚喜歡過你麽?”

“他?”安晴的語氣忽然變得激動起來,“幹嘛要他知道?我跟陳錚認識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裏玩泥呢!”

“所以就是不知道?”

“原本是不知道的!”安晴冷哼一聲說,“不過今天下午從你那裏知道了。”

阮諾的想法得到認證,也沒有深究她後面那一句。

倒是安晴還念念叨叨,“而且他那不是喜歡我,只是覺得我們倆比較合適而已!”

“恩恩,我了解了!”阮諾敷衍的說,“我在醫院碰到了一個你的小粉絲,不知道你能不能給個簽名?”

“我的粉絲?”安晴有些高興又有些驚喜,“當然可以!要不我明天送過去,當時候也可以見一見他~對了,他是男生女生啊?”

“是女生,”阮諾回答說,“不用你親自送了,讓保鏢或是助理送來就好,我已經跟她說自己只是碰巧有一張而已。”

“好吧,”安晴不甘心的說,“那就這樣吧,明天你早點起,我一早就讓人送過去。”

掛了電話,阮諾打了個哈欠,拿起筆來繼續準備。

一道陰影從上面投下來,一瞬間,阮諾頭皮發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正當她要尖叫的時候,程然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你對誰一見鐘情?”

阮諾渾身一哆嗦,感覺並不比見了鬼好多少。

她擡起頭,幹幹的笑了笑,“你怎麽還沒睡?都這麽晚了……”

程然抱著手臂,說:“本來是要睡的,可是忽然聽到了一個讓我驚訝的睡不著的消息。”

阮諾從地上起來,說:“你別誤會,我騙安晴呢,你不知道,她犯起病來……”

“我不知道。”程然忽然淡淡的說。

他看著阮諾的眼睛,面無波瀾的說:“我跟安晴不熟,也不知道你們倆什麽時候成了朋友,更不知道威二最難追的阮諾會不會哪一天對誰一見鐘情。”

“威二最難追”是阮諾初三時候得到的頭銜。

初中時候的程然,幾乎是“威揚二中”所有女生的夢中情人,從來只有別人追他,他還沒有追過別人。

直到他遇到了阮諾。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照著原來那一套,整天在阮諾面前耍酷,後來發現這一招不管用了,就開始不要臉不要皮的死纏爛打。在當時,程然的這些舉動可以稱得上是驚世駭俗了,畢竟他高冷的形象可是在威二深入人心。

縱使如此,那位被追的阮諾同學,依舊定如磐石,一點也沒被感化,直到初中畢業,程然也沒有追上她。

阮諾渾身一震,說:“不會的。”

程然繃著的下顎微微點了點,語氣也柔和了許多,:“早點睡吧,不然明天沒精神。”

阮諾低低“恩”了一聲,跟著進了病房。

在兩個人躺在床上各懷心思的時候,網上已經掀起了驚天駭浪。

阮諾第二天醒來,剛收拾好,就看到老肖急急忙忙的沖了進來。老肖見到阮諾就說:“你看看網上,已經吵翻天了!”

阮諾一臉莫名,“那又怎麽樣?”

網上不是經常因為一點芝麻大的事情就吵翻天麽?

老肖咽了口唾沫,說:“不是,這次是因為’尖峰新聞‘發的東西,網上才吵起來的!”

阮諾心裏“咯噔”一下,周青並沒有跟她說會往網上發東西。

她急忙掏出手機,點進微博的頁面。

十二點整的時候,“尖峰新聞”發了一條長微博。

阮諾匆匆掃了一眼,裏面盡是些引導性很強的話語。她來不及細看內容,直接拉到了評論區。

“新聞界唯一的良心”“人/民的女英雄”……

下面評論的用詞之激烈,讓阮諾一陣頭暈。

作者有話要說: 想給自己比個心~

☆、收錢

阮諾深吸一口氣,手腳冰涼。她微微發抖的食指把頁面劃上去,從頭開始看這篇長微博。

她跟周青認識七年,正式合作也有三年了,自認為很了解周青,直到現在,她才明白自己錯了。

“連華市‘陽光春天’的火災發生還沒有半個月,另一家大型商場在連華開業了。”這是文章的第一句話。

周青聰明的沒有寫一個結斷性詞匯,只是在介紹陳錚家世與現在處境的過程中,不斷引導著讀者的思路往她設定的目的地去。整篇文章下來,除了開頭這一處外,周青只在最後一段提及了“陽光春天”這四個字。

更為致命的是,在“尖峰新聞”以往的報道中,從來沒有過大的失誤,所以這個媒體在讀者心中有著極高的可信度。所以大多數讀者不僅相信了周青所有的說辭,甚至已經開始破口大罵。

阮諾不知道陳錚自己有沒有微博,就算沒有,那“成譽集團”的官方微博下面,一定也少不了汙言穢語。

阮諾深吸一口氣,說:“我要去見周青。”

程然道:“她既然已經發了,就不一定還會留在這裏。”

“她不會走的,”阮諾肯定的說,“她手裏沒有一點切實的證據,不可能就這麽離開。”

如果她真的就此收手的話,等暫時被她鼓動的人冷靜下來,會遭受到比陳錚現在更猛烈的攻擊,“尖峰新聞”的名譽也會一落千丈。

程然看阮諾臉色蒼白的模樣,對老肖說:“老肖,你送她過去吧。”

老肖點點頭,“好。”

在路上,老肖時不時的用餘光瞟一眼阮諾,遇到紅燈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問:“阮記,你怎麽這麽大反應?”

阮諾用手撐著額頭,說:“我不該有這麽大的反應麽?”

老肖道:“我覺得周青沒說錯什麽啊,那個陳錚確實有嫌疑,而且你不是也……”

“那誰有證據證明是陳錚做的麽?”阮諾忽然提高了音量,“這只是一個調查方向而已,周青,不,是我們,根本沒有一點切實證據來證明這是陳錚做的。”她懊惱道,“我不該那麽早就把所有信息都告訴周青的。”

車內沈默了許久,阮諾才有說:“如果,陳錚根本與這件事情無關,那他今天受到的冤屈與辱罵,就全部都是我們造成的。”

老肖安慰道:“這是周青發的,跟你沒關系。”

阮諾搖頭,“是我太信任周青了。”

周青看到阮諾一點也不驚訝,仿佛早就知道阮諾要來一樣。

她先是對老肖說:“你能去樓下等麽?我先單獨跟阮諾談談。”

老肖看向阮諾,聽她說:“老肖,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可能會晚一點回去。”

老肖離開之後,周青才讓阮諾進了屋。

周青早上開了一瓶酒,她自顧自的坐到床邊,給阮諾倒了一杯。

“來,諾諾,陪我喝一杯。”

阮諾接過她手裏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周青,你發什麽瘋?”

周青看著她憤怒的模樣,好笑的說:“諾諾,你應該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然後你就會知道現在是誰在發瘋。”

周青說這些話的時候,慢慢湊到了阮諾跟前,阮諾這才聞出來,她身上有一股酒氣。周青的酒量很淺,一瓶啤酒就能讓她腳下發飄。

“你喝酒了。”阮諾說,“給我個理由。”

“什麽理由?”周青笑中帶著嫵媚,“喝酒的理由麽?”

阮諾冷著臉,“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周青“呵呵”低笑兩聲,說:“我當然知道,可是我,不想說。”

“不想說?”阮諾臉上浮起怒色,“你知不知道,這麽做可能會毀了一個無辜的人!”

“無辜麽?”周青反問,“阮諾,你真的覺得他無辜麽?如果你真的這麽想,那一開始就不會懷疑他。”她頓了頓,“如果他真的無辜,那也不是我毀了的,最開始懷疑他的人,可是你。”

阮諾怒極反笑,“周青,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收了錢。”

周青倒酒的手一頓。

阮諾瞪大眼睛,“難道你真的……”

“噓……”周青拎著酒瓶做了個“噓”的動作,“阮記者,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亂說了,可是要害死人的……”

阮諾看著她,“你也知道會害死人。”

“我當然知道……”周青狠狠的灌了一口酒,“阮諾,你忘了麽?當初在學校,我的成績可從來都是比你好的。”

“那又怎麽樣?”阮諾冷眼看著她,“現在你還不是開始昧著良心做事。”

“良心?”周青呵呵笑了笑,然後豎起指頭在阮諾面前晃了晃,“阮諾,我現在可真羨慕你,還能說這個。”

“你到底怎麽了?”阮諾奪過周青手裏的酒杯,“至少讓我明白。”

周青忽然俯在阮諾肩頭,悶聲說:“沒什麽,zhengfu那邊的事情,我會努力解決的,現在我已經有了一些照片和……”

“你……”阮諾看著周青,嘆了口氣,“你喝醉了,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吧。”

周青拍了拍阮諾的後背,“你跟顧之瑤不是很好麽?以後出了什麽事情,至少可以狐假虎威一下。”

阮諾驀然從她的話裏聽出了道別的味道,有些心酸的說:“說什麽傻話,躺下睡覺吧。”

她跟周青之間,還是互相利用的時候比較多。縱然如此,看到她這幅模樣,阮諾也忍不住跟著難受。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考試了,所以很晚。

祝今天考試的人都可以順利通過啊!

☆、喝酒

阮諾離開之前,周青塞給她一個U盤。

她說:“這是我最近查到的東西,如果我還來不及發出去的話,就請你幫個忙了。”

一股悲壯感油然而生,阮諾動動嘴,卻說不出“有事一起擔”這樣的話來。她跟周青沒有那麽親密,那麽說反而會讓兩個人都覺得奇怪。

周青死死握著阮諾的手,U盤就在她們兩個手中間。她一臉狠相,“不,我一定要自己動手,就算這是最後一個……”

阮諾率先掙開了手,說:“我沒辦法幫你,這是你的事情,你自己解決。”

周青苦笑一聲,認真的看著阮諾說:“諾諾,如果是以前,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不會幫我。可是這一次……這一次你是不一樣的……”

阮諾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擰了一下,她冷淡的掃了周青一眼,“這一次你也不一樣,以前的周青可不會做這種糊塗事。”

周青身體一軟,癱坐在地上,她說:“不如我們兩個來分享一下彼此的秘密,我跟你說我是為什麽,你跟我說你是為什麽,行麽?”

阮諾沒有說話,周青從下面拽了拽她的袖子,說:“心裏藏著一個可以改變你行事準則的秘密,很辛苦吧?”不等阮諾回答,她又自言自語道,“我真的好辛苦啊……”

阮諾輕嘆一聲,跟她面對面坐下,說:“你說吧,我聽著。”

周青還拽著她的袖子,“我自己說,那對你不公平,你也說出來聽聽,反正這裏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就當倒倒苦水嘍。”

阮諾看著周青,心動了一下。苦麽?她問自己,答案是已經沒什麽滋味了。

太多年過去,該有的感覺早就在她一遍遍的回味之後麻木了。

“諾諾,不要總是活在以前,以後的日子,還有很多高興事等著你呢。”那件事情剛發生的時候,跟她一樣失去了至親至愛之人的姥姥握著她的手,這麽安慰她。

她也沒有讓姥姥繼續擔心,很快就又有了生氣。

阮諾拽回自己的袖子,說:“好,你說吧。”

周青靠著身後的床,說:“昨天晚上,我收到一封郵件。”她仰頭看著天花板,伸展到極端的脖頸有一種脆弱的美感,“你猜猜裏面是什麽?”

“猜不到。”阮諾老實的說,但能讓周青做出那種傻事,裏面的東西一定很有威脅性。

周青笑了笑,說:“裏面是我爸爸在外面玩的視頻,”她看向阮諾,“玩你知道吧?不是咱們那種出去逛街吃飯那種玩。”

阮諾了然的點點頭。

周青苦笑,“我爸爸是幹什麽的,你大概能猜到,他很忙,但對我很好很好。不是他,我畢了業之後,也不能這麽順利。而且我媽很早就跟我爸分開了,所以看到那些視頻,我竟然也沒有很氣憤。”說著,周青伸手去摸床頭的酒,“你也能想到,一旦視頻曝光,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一旦視頻被放出來,那周青的父親所要經歷的,一定不是免職這麽簡單的事情。

周青單手捂住臉,哭泣道:“我不能看著我爸爸……”

阮諾冷靜的問:“你能查到發郵件的人是誰麽?”

周青無助的搖搖頭,“查不到,但肯定是跟陳錚有仇的人。”

阮諾狐疑道:“既然是跟陳錚有仇,為什麽會去收集你爸爸的視頻,難道他早就預測到你會有查陳錚的一天麽?而且,你爸爸平時出入的場所也不是那麽好混進去的,為了一件不太肯定的事情,來冒這種險?”

周青渾沌的大腦漸漸平靜,恢覆了原本清晰的面貌。她握著酒瓶的手在發抖,“我明白了,”她咬牙切齒的說,“這個人,不是要搞陳錚,是要搞我和我爸,”周青擼了一把頭發,“視頻上的人,還都穿著夏天的衣服。”可是現在早就是冬天了。

周青站了起來,在床邊走了兩圈,找到手機後,坐到了床上。

阮諾敏銳的問:“你想做什麽?”

周青咬著牙說:“我偏偏不讓他那麽如願。”他想讓他們身敗名裂,她偏偏要拼死留一口名聲!

阮諾站起來湊過去看,看她發了一封簡短誠懇的道歉聲明。

她把自己的行為歸罪於氣憤中的一時沖動,並且請求網友和陳錚本人的原諒。原本焦頭爛額的“成譽”很快做出回應,表示理解周青的心情,並且表示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公司也很震驚很悲哀,但這件事跟他們絕對沒有關系,“成譽”歡迎一切有懷疑的人進行調查。

原本群憤激昂的網友們先是一懵,然後迅速反應過來。

有人懷疑周青是被公關了;有人罵周青讓人平白受了冤屈,不能就這麽算了;也有人懷疑這是不是一次聯合炒作。

但在周青的微博下面,更多的還是安慰和理解,畢竟周青以前做的新聞從來沒有過失誤,而且所站的角度也一直很對大眾的口味。

阮諾問:“那你父親的事情怎麽辦?”

周青冷笑一聲,說:“你不用管了,回你的醫院伺候你的情哥哥吧。”

阮諾看她又是鬥志滿滿的模樣,放下心來,卻意外的有些遺憾,遺憾自己準備好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十幾年了,她本來以為今天晚上可以跟周青“交換”一下的。

阮諾問:“那U盤呢?還要我幫忙麽?”

周青一邊開著電腦,一邊不耐煩的揮手說:“你只要回去之後看看微博就好了。”

阮諾回去的路上,才想起自己本來是要去采訪的。她看了眼時間,可以說是完美錯過了。阮諾立刻給人打電話道歉,那邊的人很冷淡,冷淡中帶著一絲鄙夷。

掛了電話後,阮諾才回過味來,人家為什麽這個態度。

自己時間挑的不是很好,偏偏在周青發了道歉微博沒有十分鐘之後。人家肯定以為,自己是看了周青前一個微博,就嚇得不敢去了,看了第二個微博後,才又急著打電話道歉了。

得了,自己簡直成了一個見風使舵的人。

總之,自從來了連華,她是諸事不順啊。

程然看到阮諾手裏拎的酒,吃了一驚,“這是買什麽給的贈品麽?”

阮諾道:“是我特意買的。”

程然索性起來,問:“你什麽時候學會喝酒了?”

阮諾好像已經喝醉了一般,露出一個壞笑,“高中的時候我就會了,想不到吧?”

程然沈默一陣,說:“確實沒有想到。”

阮諾坐在窗邊,懶洋洋的說:“今天的心情,就適合喝酒。”

程然說:“我陪你。”

阮諾打開一瓶,說:“算了吧,就你身上那傷,還喝酒呢,”她兀自灌了一口,“我也很久沒喝過了。”

程然不遠不近的看著她,說:“其實我是一個很好的傾訴對象。”末了,他補充道,“尤其是在沒有其他人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今晚上收藏能不能到五十……

到了就發紅包hhh

不過要有留言才行……

☆、壞家夥

阮諾酒量很好,臉上卻很容易上紅。程然看著她很快就紅彤彤的雙頰,以為她已經醉了。

阮諾舒了一口長氣,感嘆說:“真不容易啊。”

程然看著她的側臉,輕笑一聲,“什麽不容易?”

“活著啊,”阮諾舉重若輕的說,“今天周青,簡直變得不像我認識的那個周青了。”

程然沒有去問周青怎麽了,而是說:“再自律的人,也會有情緒管理失控的時候。”

“你說的對,”阮諾雙眼失神的看著窗外,“今天差一點,我就要說出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呢。”

“那為什麽沒有說出來?”

阮諾搖搖頭,“因為周青忽然振作起來了,我也不好用自己的喪氣打擾她的情緒。”她轉過頭看向程然,“可是我好想說。”

程然對她露出一個很深很深的笑容,“你說吧,我聽著。”

阮諾楞楞的回過頭,“周青今天說我,這一次跟以前很不一樣……”她頓了頓,確定般的問,“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吧?”

程然其實並不知道,但他點了點頭。

阮諾繼續道:“確實,我以前跟周青一起做了那麽多新聞,從來沒有像這一次這麽上心過。”

她的眼睛依舊看著窗外,不過這一次好像找到了落點。她的目光追著一對散步的母子說:“我媽媽,就是這麽死的。”

平靜聽著阮諾講述的程然,差點過去抱住她。

這是他第一次聽諾諾說起媽媽。

阮諾說:“那場大火可比這一場大多了,唔,至少在我的記憶裏是這樣的。我也險些死在裏面,我媽媽那時候,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然把我抱在懷裏就沖了出來。”她臉上帶著笑,“她本來,也是不用死的……”

她的神魂不知道又游離到哪裏去了,背後突如其來的擁抱,把她喚了回來。

程然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問:“還想繼續說麽?”

阮諾動了動,讓自己跟身後的懷抱貼合的更緊密,“說啊,好容易才有一次機會。”

“好,”程然配合著她的動作,松了松雙臂,“我聽著。”

“我們出來之後,她發現自己的戒指丟了,那是她的結婚戒指。”阮諾說到這裏的時候,身子才不受控制的瑟縮了一下,“她很愛那個男人,愛到不惜與家人決裂的地步。我就眼睜睜的看著她又跑了進去,然後再也沒能活著出來。”

程然吻了吻阮諾的頭發,恨不得把這人揉成一團,藏到自己心窩裏。

阮諾接著說:“好笑的是,這個女人死了沒有一個月呢,她的丈夫就另娶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一種淡淡的諷刺的笑意。

“怪不得。”

“怪不得什麽?”

“怪不得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你的父母。”

“因為沒什麽好說的,”阮諾冷漠的說,“媽媽死了,爸爸……爸爸比死了好一點吧,以前給過我一點生活費,不過也只給過那一次罷了。”她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笑嘻嘻的問程然,“你還記不記的我們第一次見面,那一天不是下了很大的雪麽?”

“我記得。”程然溫情脈脈的說。

“那個時候,我就是去接他來著。”

那天是大年初六,阮諾的十五歲生日。姥姥起得很早,說要包水餃吃,可是包著包著,姥姥忽然就倒下去了。

一切都發生的很突然,但因為姥姥之前住了一個多月的院,其他親人心裏還都有個準備。

只有阮諾,她真的以為姥姥完全好了,一點防備都沒有的,就看著姥姥在她面前閉上了眼。

那天中午,阮諾就接到了那個男人的電話。當時她還沒有緩過神來,只聽那個男人說,是姥姥讓他來的,她就聽話的去接了。

在姥姥住院的那段日子,阮諾一直陪在床前。那個時候姥姥就總愛跟她說,讓她去找她爸爸。阮諾去接人的時候想,大概姥姥已經猜到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卻沒想到那一天會來的這麽突然這麽快。

“餵!”一輛本來已經從她身邊駛過的摩托車忽然倒退回來,停在她面前。

阮諾怔怔的看著他,不明所以。

帶著頭盔的人從前面拿出一把傘,遞到她面前,“給你。”

阮諾還是看著他,沒有反應。

他索性把傘打開,一把拉過阮諾的手,把傘塞到她手裏,“先打著吧,雪太大了。”說完這一句,這個奇怪的人就騎著“突突突”響的摩托走了。

阮諾呆呆的舉著傘,看著那個人離開的身影,一直沒有落下的眼淚忽然湧了上來。

哭到最後,她索性舉著傘蹲了下去,把臉埋在厚重的羽絨服裏嚎啕大哭。

“餵!”剛才離開的人不知為什麽又回來了,他看著阮諾蹲在地上,喊了一聲。

阮諾沒有回答,他索性摘掉頭盔,從車上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阮諾這才擡起頭,露出滿是眼淚的臉來。

程然看著阮諾通紅的雙眼,苦惱的歪了歪頭。他本來是回來給女朋友送東西的,這可怎麽辦?

阮諾看著那張在大雪裏好看到有些不真實的臉,保持著自己的傷心問:“你有什麽事?”

程然聽著阮諾軟軟的聲音,心也跟著軟了一下。他想,算了,反正也該換一個女朋友了。

所以他站起來,向蹲著的阮諾伸出了手,說:“你去哪裏?我送你吧。”

阮諾下意思的握住那只看上去就很有力的手,隨著那只手上傳來的力道站了起來。

程然把自己的頭盔遞給阮諾,“帶上。”

阮諾乖乖的帶上,然後傻傻的站在那裏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程然輕笑了一聲,說:“上車啊,楞著幹什麽?”

等到摩托車再次發動了,程然才又問:“你去哪兒?”

阮諾小聲說:“我去車站。”

“什麽?”程然沒有聽清楚。

“我說,”阮諾放開了嗓子,“我去車站!”

隨著程然爽朗的笑聲和摩托車“突突突”的喊聲,兩個人沖進了前方很深很厚的大雪裏。

阮諾把自己的重量完全放在程然身上,說:“壞家夥,你從小就這麽會招惹女孩子!”

程然苦笑,“你可別擡舉我了,我要是會招惹,就不會追你那麽久都追不到。”以前那些女朋友不算,都是主動來招惹他的。

“誰說的?”阮諾不服氣的問,“我不是對你一見鐘情了嗎?”

最後一個音落地,阮諾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縈繞著兩個人的空氣忽然停滯了幾秒。

程然反應的時間比阮諾還要長,他摸了摸懷裏人的臉——溫熱的,更夢裏完全不一樣。

阮諾拍開他的手,有些惱怒的問:“幹什麽?”

“沒什麽。”程然盡量平靜的說,“你這是酒後吐真言麽?”

“不是的,”阮諾認真的說,“我沒有喝醉。”

程然克制不住嘴角的笑,“那你也是喝了酒的。”

“程然?”

“恩?”

“你哭了麽?”

“沒有啊。”

“那是什麽東西砸到我的腦袋上了?不是眼淚麽?”

“不是的,”程然一本正經的回答,“是我的口水。”

我的野兔子,總算可以想想怎麽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好,每天都想和大家說點什麽……

真的有人在看麽?能不能舉起雙手!!!讓我看到你!!!

哈哈哈……

☆、結果

作為微博資深用戶的老肖被周青的大手筆嚇傻了——她竟然放出了自己父親在外面喝酒唱歌的視頻。

視頻裏除了明顯是去玩的客人,還有幾個衣著暴露的女人。

周青發文道:“近兩日一直在連華市,暗中調查‘陽光春天’火災的前後事,沒想到自己這張臉還挺有辨識度,一到人家大門口就被認出來了。不過總算是有了點東西,正當我準備整理資料的時候,忽然有人把這個視頻以及關於陳錚先生的一些東西發給了我,要求我按他說的辦。當時我正處於激憤之中,而且又受到視頻恐嚇,於是發了那樣一篇長文。今天早上稍有清醒,隨即明白自己做的事情會造成多麽不好的後果,於是又匆忙發了道歉信。”

她坦言道,“是,視頻裏的人是我的父親,他的身份也正如大家想的那樣。如果不是他,我的事業不會這麽順利。我明白他的處境,更明白他這麽做很不對。清醒之後,我明白過來,給我發郵件的人是不會放過我和我父親的,我幹脆就先他一步,把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告知大眾。不求諒解,只求心裏的愧疚輕一點。”

網上因為這篇長微博炸開了鍋。

“尖峰新聞”的目光從不拘泥於威揚市或者本省,這件事情受到的關註度,很快超過了“尖峰新聞”原有的影響力。

一開始的時候,這件事情只在關註了“尖峰新聞”的人之間傳播,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周青 尖峰新聞”這幾個字打敗眾多娛樂明星,擠上了微博熱搜頭條。

可這幾個字也只在熱搜上呆了幾秒,幾乎是立刻被人撤了下來。

周青發布的視頻連同長微博也被刪掉了。

連華市的酒店裏,周青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風景。

她冷靜的說:“我肯定,這人是沖著我們兩個來的。”

周成華用他沈厚的聲音肯定道:“你做的很好,我們兩個之間,至少可以保下一個。”

周青靠著玻璃窗,聲音微微的顫抖著:“爸,對不起。”

周成華笑了笑,“對不起什麽?這八成是爸爸惹到的人,是爸爸連累你了。”

周青哽咽道:“不,是我惹得麻煩。”

“你怎麽這麽看得起自己?”周成華這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逗她,“你認識的那點人還能混到我的圈子裏?”

周青隱約聽到那邊有人說:“周書記,您……”

她慌了神,匆忙說:“爸,我愛你。”

“爸爸也愛你。”周成華對進來的人擺了擺手,“你放心,爸爸不會有事的。”

周成華能從一個毫無背景的農村小子走到這一步,靠得可不僅僅是“努力”。

那個視頻牽扯到了太多人,一定不會就這麽簡單的蓋棺定論。

“周書記,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周青掛了電話,頹然的捂著眼睛沈靜了一會兒。

她打開窗戶,讓外面冰冷的空氣和嘈雜的聲音都進來。只穿著毛衣的周青打了個哆嗦,渾身的火又燃了起來。

還有最後一步,給這個案子一個終結吧。

周青打開桌面上唯一一個文件夾,裏面全部是她最近拍到的照片。

有遇難者家屬跪下苦求的照片,有醫院裏傷患的照片,還有政/府大樓前保安撕掉白色橫幅的照片……

照片數量其實並不多,卻足以證明之前放出來的數據是假的,也可以給她的賭局加幾分籌碼。

阮諾直接略過照片,去看她的文字。

“情勢緊迫,我只能放出我看到的拍到的,沒有時間做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