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那些無法消除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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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那些無法消除的悔恨
林生面露難色，其他的都好說。
可林生一直對林喜的車禍耿耿於懷。
“我知道這件事情很困難，你可以慢慢想。”林雨眠也不強迫他現在就做出選擇。
林清平現在剛做完手術，還在觀察期間。
林生現在就果斷答應自己，他反倒要懷疑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實不相瞞，我爺爺……應該是幫不到你們。”林生扣著手指，磕磕巴巴解釋道：“他其實不討厭草藥，他只是恨那些來找他的合作商。”
林雨眠和厲聲相視一眼，拉著他坐在椅子上，慢慢聊。
“那時候我還小，很多東西都記得不清楚。”
林生的思緒猛然被拉回八歲那年。
他們家是當地唯一一戶靠賣草藥為生的農戶，其他莊稼地裏種的都是應季的糧食。
只有林清平家後坡的那塊地，一年四季都種的不同的中草藥。
八歲那年，來了一夥穿著黑西裝，開著皮卡的男人。
“哎小孩兒，你們家管事兒的人呢！”
林生穿著花褲衩坐在草藥堆裏，往門口看去。
每個人都長得膘肥體壯，還有兩人的胳膊脖子上，紋著不知道是什麽的紋身。
林生手撐著地站起來，搖搖晃晃跑到他們跟前，大聲說道：“我家裏人後面山上，你幹啥。”
幾個人歪著脖子往裏看，地上和架子上的草藥一覽無餘，那眼珠子都快掉下來。
“大哥大哥，快讓他把人叫回來啊！”旁邊一個男人興奮的提醒道。
“小娃娃，你趕緊把家裏人都叫回來，咱這兒有筆大買賣要談！”男人兩只手穿過林生的胳肢窩，把他提起來放在門外。
催促他，趕緊去叫人。
……
等他們都回來，就看見簸箕和地上的草藥，都被人抱在懷裏。
口裏的哈喇子都流了一地。
“你們是誰啊。”林清平看著自己的寶貝，被人這麽糟蹋，氣不打一處來。
拿起林喜手裏的鋤頭，就往裏沖。
“趕緊把我的草藥全都放下！”
林清平鋤頭戳著地上那人的後背，警告他們松開草藥。
坐在搖椅上的老大，急忙起身打圓場。
“叔叔叔叔！我們來是有些合作，想和您談談的！”
說著就讓人把黑色公文包裏的合同拿出來，遞給林清平看。
“收購合同。”
林清平簡單看了兩頁，實在沒耐心看下去。
直截了當的說道：“你們想拿這麽點東西，賣我的草藥和我的地，癡人說夢！”
“不少了叔。”男人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一字一句說道：“我們按照市場價收走您的草藥，每年再給您額外一筆錢，算合作報酬，這可是別人想求都求不來的。”
林清平推開他的手，堅決說道：“我的草藥，不愁賣。”
男人見狀也不再勉強，把合同扔給身後的小弟。
咂咂舌，笑道：“叔啊，你這幾間平房，能住的了人嗎？我看你這些草藥也只能糊弄糊弄那些，沒眼力見兒的蠢材。”
林清平震驚的瞪大雙眼，他種的草藥遠近聞名，這些人竟然敢這麽說。
“叔，我是很有誠心的，您要是覺得虧，我給您再漲點。”
男人又拿出另一份合同，這次的不是收購合同，而是合作合同。
條件就是，他們賣什麽，林清平就得種什麽。
在價格上也有很不錯的上調空間。
“叔，您這些草藥賣給散戶才能掙幾個子兒，跟我們合作，一年輕輕松松就能收入幾萬，幾十萬。
到時候，多租幾塊地，您還愁沒地種草藥嗎？
看看這心疼人的小孩兒，您舍得讓他跟著您受苦日子，住平房挖地嗎？”
男人笑的賊眉鼠眼，卻也真真切切打動了林清平的心。
他是到年紀就走了，可是兒子孫子怎麽辦？
守著這一畝三分地過日子嗎？
他好歹得給孩子們留點東西，好讓他們能活的輕松點。
林清平喉間發澀，轉身看著門口的林喜和林生。
他的兒媳婦已經難產沒了，現在就剩下這麽兩個親人。
他……
林清平長嘆一口氣，看了眼滿地的草藥，從喉間艱難擠出幾個字，“明天吧，我再想想。”
男人雙手一拍，揚聲笑道：“行嘞，那我們明天這時候，再來找您商量。”
說是商量，但他們都心知肚明，這事兒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等門口的皮卡開過橋，林喜才牽著林生的手，跑進院裏。
“爸，您真要把藥材賣給這些人？”
林清平一言不發，顫抖著雙腿，慢慢往搖椅旁邊挪。
“爸，您說句話呀！”林喜急的直皺眉，“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個個長得賊眉鼠眼，把咱們收拾好的藥材，全給弄亂了。”
林清平拍拍他拿著藥材的手，有些絕望的擡頭看天，“不賣給他們，你們就得跟著我磨半輩子，林生還這麽小，我得給他攢點本兒啊。”
林生不懂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只是一味往他懷裏鉆。
“爺爺，阿生以後給你住大房子，比咱們家院子還大！”
小兒無憂，伸出胳膊比劃著自己將來要買的大房子，小小一圈，就是他能給林清平最安穩的家。
林清平扯出一抹苦澀的笑，連連道好，“爺爺攢錢，給阿生買大房子。”
……
翌日下午，這群人又準時出現在小院。
他們依舊笑盈盈的圍著林清平轉。
“不知道……您想的怎麽樣了？”
林清平冷哼一聲，提出一個條件，“想合作可以，但是收購的價格，必須比現在高。”
男人答應的也很爽快，雙方在合同簽好字，蓋上章，各式一份。
林清平看著這份合同，像寶一樣，藏了一層又一層。
在他眼裏，這是他留給兒子和孫子的活命錢。
……
林生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其實合同上的價格在當時來說，是足夠我們一家攢到不少錢的。
但是，藥材售賣的價格越來越高，他們收購的價格卻一成不變，久而久之，我們就成了免費勞動力。
什麽都漲價，只有我們的藥材，越來越不值錢。
他們住上高樓請保姆，可我們……還是在面朝黃土背朝天。”
林生的眼睛裏帶上一抹恨意。
“如果不是他們，我爸，就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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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生面露難色，其他的都好說。
可林生一直對林喜的車禍耿耿於懷。
“我知道這件事情很困難，你可以慢慢想。”林雨眠也不強迫他現在就做出選擇。
林清平現在剛做完手術，還在觀察期間。
林生現在就果斷答應自己，他反倒要懷疑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實不相瞞，我爺爺……應該是幫不到你們。”林生扣著手指，磕磕巴巴解釋道：“他其實不討厭草藥，他只是恨那些來找他的合作商。”
林雨眠和厲聲相視一眼，拉著他坐在椅子上，慢慢聊。
“那時候我還小，很多東西都記得不清楚。”
林生的思緒猛然被拉回八歲那年。
他們家是當地唯一一戶靠賣草藥為生的農戶，其他莊稼地裏種的都是應季的糧食。
只有林清平家後坡的那塊地，一年四季都種的不同的中草藥。
八歲那年，來了一夥穿著黑西裝，開著皮卡的男人。
“哎小孩兒，你們家管事兒的人呢！”
林生穿著花褲衩坐在草藥堆裏，往門口看去。
每個人都長得膘肥體壯，還有兩人的胳膊脖子上，紋著不知道是什麽的紋身。
林生手撐著地站起來，搖搖晃晃跑到他們跟前，大聲說道：“我家裏人後面山上，你幹啥。”
幾個人歪著脖子往裏看，地上和架子上的草藥一覽無餘，那眼珠子都快掉下來。
“大哥大哥，快讓他把人叫回來啊！”旁邊一個男人興奮的提醒道。
“小娃娃，你趕緊把家裏人都叫回來，咱這兒有筆大買賣要談！”男人兩只手穿過林生的胳肢窩，把他提起來放在門外。
催促他，趕緊去叫人。
……
等他們都回來，就看見簸箕和地上的草藥，都被人抱在懷裏。
口裏的哈喇子都流了一地。
“你們是誰啊。”林清平看著自己的寶貝，被人這麽糟蹋，氣不打一處來。
拿起林喜手裏的鋤頭，就往裏沖。
“趕緊把我的草藥全都放下！”
林清平鋤頭戳著地上那人的後背，警告他們松開草藥。
坐在搖椅上的老大，急忙起身打圓場。
“叔叔叔叔！我們來是有些合作，想和您談談的！”
說著就讓人把黑色公文包裏的合同拿出來，遞給林清平看。
“收購合同。”
林清平簡單看了兩頁，實在沒耐心看下去。
直截了當的說道：“你們想拿這麽點東西，賣我的草藥和我的地，癡人說夢！”
“不少了叔。”男人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一字一句說道：“我們按照市場價收走您的草藥，每年再給您額外一筆錢，算合作報酬，這可是別人想求都求不來的。”
林清平推開他的手，堅決說道：“我的草藥，不愁賣。”
男人見狀也不再勉強，把合同扔給身後的小弟。
咂咂舌，笑道：“叔啊，你這幾間平房，能住的了人嗎？我看你這些草藥也只能糊弄糊弄那些，沒眼力見兒的蠢材。”
林清平震驚的瞪大雙眼，他種的草藥遠近聞名，這些人竟然敢這麽說。
“叔，我是很有誠心的，您要是覺得虧，我給您再漲點。”
男人又拿出另一份合同，這次的不是收購合同，而是合作合同。
條件就是，他們賣什麽，林清平就得種什麽。
在價格上也有很不錯的上調空間。
“叔，您這些草藥賣給散戶才能掙幾個子兒，跟我們合作，一年輕輕松松就能收入幾萬，幾十萬。
到時候，多租幾塊地，您還愁沒地種草藥嗎？
看看這心疼人的小孩兒，您舍得讓他跟著您受苦日子，住平房挖地嗎？”
男人笑的賊眉鼠眼，卻也真真切切打動了林清平的心。
他是到年紀就走了，可是兒子孫子怎麽辦？
守著這一畝三分地過日子嗎？
他好歹得給孩子們留點東西，好讓他們能活的輕松點。
林清平喉間發澀，轉身看著門口的林喜和林生。
他的兒媳婦已經難產沒了，現在就剩下這麽兩個親人。
他……
林清平長嘆一口氣，看了眼滿地的草藥，從喉間艱難擠出幾個字，“明天吧，我再想想。”
男人雙手一拍，揚聲笑道：“行嘞，那我們明天這時候，再來找您商量。”
說是商量，但他們都心知肚明，這事兒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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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平拍拍他拿著藥材的手，有些絕望的擡頭看天，“不賣給他們，你們就得跟著我磨半輩子，林生還這麽小，我得給他攢點本兒啊。”
林生不懂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只是一味往他懷裏鉆。
“爺爺，阿生以後給你住大房子，比咱們家院子還大！”
小兒無憂，伸出胳膊比劃著自己將來要買的大房子，小小一圈，就是他能給林清平最安穩的家。
林清平扯出一抹苦澀的笑，連連道好，“爺爺攢錢，給阿生買大房子。”
……
翌日下午，這群人又準時出現在小院。
他們依舊笑盈盈的圍著林清平轉。
“不知道……您想的怎麽樣了？”
林清平冷哼一聲，提出一個條件，“想合作可以，但是收購的價格，必須比現在高。”
男人答應的也很爽快，雙方在合同簽好字，蓋上章，各式一份。
林清平看著這份合同，像寶一樣，藏了一層又一層。
在他眼裏，這是他留給兒子和孫子的活命錢。
……
林生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其實合同上的價格在當時來說，是足夠我們一家攢到不少錢的。
但是，藥材售賣的價格越來越高，他們收購的價格卻一成不變，久而久之，我們就成了免費勞動力。
什麽都漲價，只有我們的藥材，越來越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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