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榻上人的眼睫上。

杜衡緩緩睜開雙眼，額角傳來陣陣抽痛。他撐著手臂坐起身，環顧四周，竹樓內一塵不染，安靜非常。

昨夜的記憶瞬間湧來，他心頭一緊，立即起身去找阿青。

忽然，他掌心觸到一片柔軟的布料，低頭看去，是他買給阿青的那身青衣，被疊得整整齊齊，置於枕邊。

青衣之上，壓著一封信箋和一個木雕小人。

杜衡抽出信箋，展開。紙上墨跡淩厲，僅有寥寥數語：

吾奉教主之令，來此尋神醫素手道人。豈料教中叛變，吾重傷墜崖，幸得君相救。失憶之日，蒙君照料，此恩永生難忘。今教中生變，吾需即刻歸教，前路兇險，不便拖累。

今日一別，望君珍重。

杜衡又拿起那個木雕小人，小人板著臉，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身後還背著個小藥箱。

杜衡垂下頭，聲音低啞，指尖幾乎嵌進木雕裏。

“說什麽永遠在一起……騙子……”

正如阿青所言，一切又回到了從前。

他孤身上山采藥，孤身修整藥圃，孤身去鎮上看診。

“奇怪，今日阿青公子怎沒跟你一起？”劉公子笑瞇瞇地湊過來問他。

杜衡正在稱藥的手一頓，垂眸說道：“他走了。”

劉公子驚詫道：“他恢覆記憶了？”

杜衡沒有再回話。

不一會兒，小姑娘阿芷跑過來，扯了扯杜衡的袖子。

“給你。”她遞給杜衡一顆蜜棗。

小姑娘本希望杜衡開心一點，可杜衡看著蜜棗，不知想到什麽，忽地移開視線，露出一個有些難過的笑：“你留著吃吧。”

忙完醫館的事，杜衡牽著元寶，路過那家茶樓。

驚木乍響，茶樓裏熱鬧非常。

杜衡駐足望去，店小二熱情地迎出來：“客官，不如進來歇息吧？”

“……好。”

杜衡在臨窗的位置落座，只要了一碟梅花糕。

堂中說書人聲音抑揚頓挫，正講到江湖新秀力戰武林群雄，不再是從前那些魔教舊事。

杜衡夾起一塊梅花糕，淺淺咬下一口，糕點溫熱柔軟，入口香糯甘甜。

他放下筷子，遠遠望著天外流雲舒卷。

到最後，他還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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