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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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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船長

《心光城》慶功宴的喧囂與浮華,漸漸隱沒在夜色中。

工作室很快恢覆了往日的節奏,鍵盤敲擊聲、數位筆劃過板子的細微聲響、以及偶爾爆發出的討論聲,重新成為這裏的主旋律。

昭予並沒有讓自己沈浸在成功的喜悅中太久。

一周後,他召集核心團隊,召開了一次別開生面的“頭腦風暴”會。

會議室的白板幹幹凈凈,沒有任何預先準備好的方案,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心光城》是我們的起點,不是終點。”昭予站在白板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成員,從資深動畫師到新加入的概念設計師,“今天,我想聽聽每個人的想法。我們下一部作品,可以探索什麽方向?”

會議室裏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動畫師們交換著驚訝的眼神——以往的昭予總是帶著近乎完整的創意方案而來,他審美出眾但也極其固執,征求意見更像是一種程式化的流程。

而這次,他雙手空空,眼神真誠,是真的在等待大家的想法。

“我...我覺得我們可以嘗試科幻題材,”一位年輕的概念設計師率先打破沈默,聲音因緊張而略微發顫,“現在技術條件成熟了,可以構建更宏大的世界觀.…..”

“科幻固然好,但我覺得貼近現實的溫情故事更能打動人,”一位負責場景渲染的女動畫師接話,“就像《心光城》裏瑞和曦的情感,雖然設定奇幻,但內核特別真實。”

氣氛瞬間活躍起來。

有人提議做治愈系的動物故事,有人半開玩笑說“不如搞部純粹的喜劇,讓大家笑一場”,連平時最沈默的分鏡師,都小聲說想嘗試“用畫面講詩一樣的故事”。

那天下午,林淮正好沒課,來工作室,坐在會議室角落,參與了這場熱烈的討論。

他看到昭予始終專註地聽著,不時在白板上記錄關鍵詞,偶爾追問細節,但從不輕易否定任何想法。

這種真正開放的創作氛圍,讓在座的每一位創作者眼中都閃爍著被尊重的光彩。

最終,團隊決定啟動一個為期一周的前期調研項目,不急於確定主題,而是鼓勵每個人提交一份最想表達的故事核心理念提案,不完整也可以,比如只關註特效的,可以寫一下自己想要往哪個方面加強;不擅長寫劇情的,只寫想要表達的故事內核就行。

等所有人提交後,大家再共同投票和探討可行性。

結束時,會議室裏的熱情仿佛要溢出來。

回家的路上,昭予開車,手指輕松地敲著方向盤。

林淮看著他略帶疲憊卻滿足的側臉,輕聲說:“感覺你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昭予傻笑:“嘿嘿,我答應過你好好改的。”

“你,更.…..像個體貼的船長了,”林淮笑了,“不再是那個只顧著自己掌舵,不管船員想法的獨裁者了。”

不僅是對他,對其他人,昭予也學會了認真去傾聽。

昭予空出一只手,輕輕握了握林淮的手:“只是你讓我明白了,最好的風景,需要大家一起發現。”

與此同時,林淮的大學生活也進入了更加深入的新階段。

在成功擔任了一年孟平教授課程的助教後,孟平主動找到他:“教材和課件現在已經很完善了,你不能總困在我這一畝三分地。有沒有其他感興趣的方向?”

在孟平的推薦下,林淮成功加入了戲劇文學系一位資深教授主導的研究項目,課題是“傳統文化符號在現代影視表演中的轉化與運用”。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全新的挑戰,他是學期末提交的申請,正式加入得等明年新學期,但此時已經拿到了一些資料開始自行研究。

新的課題,需要投入大量時間閱讀艱澀的理論文獻、拉片分析經典影視作品中的表演,並與研究小組的同學進行密集的研討。

最後一條暫時沒辦法做,林淮就把大量的精力花費在了閱讀文獻和拉片上。

一個夜晚,林淮對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獻資料和覆雜的理論框架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陷入了瓶頸。

昭予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進書房,輕輕放在他手邊。

“卡住了?”昭予的聲音很輕,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力度適中地揉捏著緊繃的肌肉。

林淮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享受這片刻的放松:“嗯...我在想,傳統戲曲表演中的程式化動作——那些虛的、象征性的部分,如何能自然地融入現代影視實的、生活化的敘事語境裏,而不顯得突兀和造作。”

昭予思考了片刻,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說:“記得我們做《心光城》的時候嗎?我們並沒有直接照搬古畫裏的亭臺樓閣,而是提煉了東方美學中重視的留白、意境和氣韻,然後用光影、色彩和動態設計來表達。或許,表演也是同理?核心不在於套用外在形式,而在於理解其背後的美學精神和情感邏輯,再進行現代語境的轉化。”

林淮猛地睜開眼,抓住昭予的手,眼中閃過豁然開朗的光彩:“你說得對!是精神內核的轉化,而不是符號的生硬搬運!我一直在糾結於形,卻忽略了神!”

他立刻抓過筆記本,飛快地記錄下靈感。

昭予看著他重新燃起鬥志的側臉,心中充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欣慰。

他們不僅在生活上彼此依偎,更能在專業領域相互啟發,這種精神層面的深度共鳴,讓他們的關系超越了簡單的伴侶,成為了真正的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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