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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信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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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信托

“這是……”林淮看著那個看起來十分正式、甚至帶著點法律文書意味的文件袋,有些不解地擡眼望向昭予。

“喬遷禮物。”昭予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種異乎尋常的鄭重,“本來想買些更常見的,比如家居擺件或者餐具之類的,但想了想,覺得那些或許都不夠好。這個……或許更實在一些。”

他的指尖在文件袋上輕輕點了一下。

林淮拿起文件袋,指尖觸到紙張的紋理,細膩得很。

解開纏繞的扣線,抽出兩份文件,一份是英文的,首頁上幾個加粗的單詞躍入眼簾——

啥Asset啥Trust 啥Agreement的。

看不懂,trust和agreement以前學過倒是有印象,但信任同意?啥意思?

他微微蹙眉,往後翻了翻,還好看到了後面有一份中文版本。

白色的紙張頂端,清晰地印著四個字:信托協議。

林淮的視線快速向下瀏覽,越是往下看,他的眉頭蹙得越緊,臉色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紙張在他手中仿佛有了溫度,甚至有些燙手。

當他看到關於信托成立及開始發放資金的具體條件時,翻閱紙張的指尖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條款白紙黑字,寫得清晰無比。

該信托基金將在以下兩個條件中任意一個達成時,開始按月向受益人林淮支付生活保障金:

1. 受益人林淮與委托人昭予正式登記結婚。

2. 委托人昭予宣告破產。

一旦觸發任一條件,信托將立即開始運作,每月向林淮支付一筆固定數額的資金——

林淮的目光在那串零上停頓了片刻,才確認是兩百萬元人民幣——持續支付三十年。

三十年期滿後,信托賬戶內所有剩餘資金將一次性支付給林淮。

若上述兩個條件直至三十年後均未觸發,則信托賬戶內所有資金也將一次性支付給受益人林淮。

林淮猛地擡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昭予,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仿佛手裏捧著的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塊燒得滾燙、足以烙傷皮膚的烙鐵。

“昭予!”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愕而不由自主地拔高,甚至帶上了些許銳利,“你這是幹什麽?!這太荒唐了!我不能要!絕對不行!”

這根本超出了一份普通禮物的範疇,這簡直是一份沈重到令人窒息的責任和承諾,更像是一份用巨額金錢砌成的、看似華麗耀眼卻令人深感不安的“保障”。

他以為是這次覆合,昭予才去做的,更加抗拒。

這樣他那過去兩年算什麽?因為不會哭不會鬧,所以活該被那樣不珍視嗎?

這樣他現在的行為又算什麽?因為提了分手,比起分手更像是“威脅”“以退為進”,昭予才做的這份信托嗎?

這樣昭予又算什麽?拿這個,作為“好處”,誘惑他結婚嗎?

昭予似乎早已預料到他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並沒有急於解釋或勸說,只是安靜地回望著他,目光深沈而溫柔,帶著一種他身上難以見到的耐心。

他等到林淮因激動而略微急促的呼吸稍微平覆了一些,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平穩,仿佛在努力撫平對方的情緒:“小淮,你先別急著拒絕。聽我說完,好嗎?”

他微微向前傾身,雙手交握著放在膝上,這是一個試圖讓自己顯得更真誠、更無害的姿態。

“這份信托,你可以看下日期,並不是臨時起意。”昭予的目光輕輕落在合同上,仿佛能透過紙張看到過去的時光,“它大概……是在我們在一起半年的時候,我就偷偷著手設立了的。原本是想著……等到將來某一天,我們結婚的時候,把它作為一份特別的結婚禮物送給你。”

他頓了頓,語氣裏悄然滲入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和深深的遺憾:“可惜,後來發生了很多事……還沒等到我自以為準備好的、合適的求婚時機,我們就……分開了。所以它就一直靜靜地放在律師那裏,我也沒再去動過它。”

林淮握著文件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光滑的紙張邊緣被捏得微微發皺、卷起。

他的心因為昭予這番話而劇烈地跳動著,一種覆雜的、混合著酸楚、震驚和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胸腔裏劇烈地蔓延、沖撞。

哪怕是那兩年裏,昭予其實也是舍得給他花錢,這一點他一直知道,盡管對方連十塊錢現金都計較,但只要是刷卡,買什麽他都不問。

不管如何,林淮曾被買菜的那十塊錢、逛菜場的兩百塊框住了很久,一度以為那是一種控制和不信任。

卻萬萬沒有想到,在那個時候,在他毫無察覺的背後,昭予竟然默默地準備了這樣一份……

沈重到超乎想象的“保障”。

“當初設立它的時候,我的想法其實很覆雜,並不全然是好的。”昭予繼續說著,語氣變得愈發坦誠,甚至帶著一種冷靜地剖析過去自己的意味,“我也不是在為自己過去的行為狡辯,但那時候,我給你的那張信用卡確實是不限額的。

“我並不是真的小氣到不願意給你現金花費,只是……只是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控制欲,覺得那樣更能掌控你的生活動向。

“除非我們擁有了法律意義上牢不可破的婚姻關系,換句話說,我潛意識裏覺得,只要有了那一紙婚書,你就到哪裏都永遠是我的,我就不用怕會把你弄丟了。”

他毫不避諱地揭開了自己曾經最不堪、最自私的念頭。

他擡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林淮,不再有任何遮掩:“不瞞你說,分手後那段時間,我痛苦得幾乎失去理智,不是沒動過念頭,想告訴你這筆信托的存在。

“我甚至卑劣地想過,如果你知道了當初有這樣一個巨額的經濟保障,或許就不會走得那麽決絕,也許是能感受到我的愛意,或許會因為現實考量而猶豫、而回頭……哪怕只是因為這筆錢。”

說到這裏,昭予的聲音裏充滿了真切的後怕和慶幸:“但現在,我真的、真的無比慶幸,我那時候可笑的自尊心,以及殘存的、最後一點理智和……或許是對你決定的最後一點尊重,阻止了我去做那樣卑劣的事。我慶幸你沒有知道它的存在,我更慶幸你當時那麽堅定地、純粹地離開了那個糟糕的我,和那段更糟糕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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