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撒嬌和舊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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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撒嬌和舊帳本
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林淮在黑暗中睜大眼睛，指尖劃過屏幕，將今晚的聊天記錄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重看了一遍。
在自己發出那條帶著困意的語音之後，昭予連著回覆了三條。
第一條是個有點笨拙又可愛的卡通狗狗表情包，眼睛瞪得圓圓的，配文是“真的嗎？”；
隔了大概五分鐘，沒有等到回覆，第二條文字消息追了過來：“怎麽不回我……” 字裏行間透著一點被忽略的委屈和急切；
又過了半小時，第三條信息顯得小心翼翼，甚至能腦補出他打字時猶豫的樣子：“不會真的睡著了吧……”
然後，對話就靜止在那裏，再沒有新的消息闖入。
昭予就這樣安分地、克制地停在了線的另一端，沒有電話轟炸，也沒有任性催促。
林淮又點開自己發的那條語音，貼近耳邊聽了一遍。
聽筒裏傳來的聲音帶著睡意浸泡後的沙啞和柔軟，嘟嘟囔囔的，像裹了一層甜糯的糖霜，連自己聽著都有些耳熱——這簡直就是在撒嬌。
他以前幾乎沒撒過嬌。
就算想見昭予，只要對方在忙，他是不敢打擾的，也不敢打電話發信息催促他早點回家。
他一直以為那是因為自己有童年陰影。
記憶中，母親聲嘶力竭地打電話催父親回家，換來的永遠是男人冷漠而不耐煩的敷衍。那種歇斯底裏與極度漠視的強烈對比，每一次回憶都足以讓他感到窒息。
可現在，原來當真切地感受到被安穩愛著的時候，人是會不自覺地放松下來的。
喉頭不再緊繃，心裏想什麽，嘴上就能軟軟地說出來。
想他了，就能直接說“想見你”，不必再經過重重內心審核與自我否定。
林淮把發燙的手機扔在一邊，被子蒙住頭，仿佛這樣就能藏住驟然加速的心跳和臉上不自在的熱意。
黑暗裏，他自己的呼吸聲變得清晰可聞，帶著一點窘迫的急促。
他和昭予，這算是愛了兩次。
第一次，全憑本能。
他一味縱容退讓，昭予肆無忌憚地攻城略地，兩人像兩只未經馴化的幼獸，憑著滿腔愛意橫沖直撞，最終撞得頭破血流，兩敗俱傷。
而這第二次，他們都放慢了腳步，帶著反思與審視，小心翼翼地重新靠近，笨拙卻認真地學著為對方改變。
於是，狂妄如昭予，也開始懂得害怕與等待，會因為他一條未回覆的語音而忐忑不安；自卑如林淮，也終於能在這份確定的愛意裏挺直脊背，生長出坦然表達需求的勇氣與血肉。
他們正在一起，耐心地、一點點地修補著曾經裂開的縫隙。
下半夜，林淮睡得格外沈，格外香甜。
也許是因為迷迷糊糊間，他似乎總是被一縷極熟悉、極安穩的香根草氣息若有若無地包裹著，讓他覺得無比心安，像跌入一個溫暖幹燥的懷抱。
直到清晨醒來，意識回籠，他才忽然想起——那哪裏是昭予的信息素。
那是和éclat那一整套造型服裝一起送過來的品牌香水。
最初他並沒打算用，但昨晚吃完鐵板燒，身上沾滿了油煙與食物的混合氣味，洗完澡後他便順手拆開了那瓶包裝精致的香水噴了噴。
全英文和法文的標簽，他根本沒細看，噴到身上才發現，那是香根草的味道。
所以……éclat那一整套，確實來自昭予吧？
—————
林淮被手機震動喚回思緒，瞇著眼摸過手機，屏幕上赫然是昭予的信息：
“醒了沒？我在你酒店樓下。”
發送時間是八點半。
林淮瞬間清醒，猛地坐起身。
他撥通電話，那頭幾乎立刻接起。
“你……在哪兒？”
“酒店大堂。”昭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又異常清晰，“買了最快一班的紅眼航班，剛落地沒多久。”
林淮匆匆洗漱下樓，一眼就看見站在休息區角落的昭予。
Alpha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長褲，風塵仆仆，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腳邊還立著個小型的登機箱，像是直接從機場過來的。
見到林淮，昭予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幾步迎上前，卻又在距離一步遠的地方停住，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像是想碰他又不敢。
“你怎麽……”林淮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你說想見我。”昭予看著他，語氣認真得近乎執拗，“我就來了。”
兩人在酒店咖啡廳僻靜的角落坐下。
昭予的手指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壁，沈默了許久，才擡起頭，目光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深藏的期盼：
“小淮，我……我是不是等到那個時候了？”
他問得沒頭沒尾，但林淮聽懂了。他在問，他是不是已經努力成長到了足以讓林淮再次接納他的時候。
林淮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從隨身的背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軟皮筆記本，輕輕推到昭予面前。
昭予的目光落在那個本子上，帶著一絲疑惑。
“這是什麽？”
“我的‘舊賬本’。”林淮平靜地說，“從你說幫幫你那天起，我開始記錄的。每次想起一點過去那兩年裏讓我覺得不高興、不舒服的事，我就記下來。”
昭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微微發顫，似乎不敢去碰那個本子。
林淮看著他，語氣認真，甚至帶著點冷靜：“你說你想改，想讓我幫你——這上面每一筆，都是你曾經欠我的‘對不起’。”
他頓了頓，迎上昭予驟然泛紅的眼眶，清晰地說道：
“你把這個本子上的每一件事都看完，然後，針對每一件事，認真地、好好地跟我道一次歉。等你全部說完……”
林淮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昭予期盼了太久的那句話：
“我就答應和你覆合。”
話音落下，昭予的眼淚幾乎是瞬間就掉了下來，砸在咖啡桌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不是小聲啜泣，而是那種有點狼狽的、情緒決堤式的掉眼淚，鼻尖迅速變紅，看起來又可憐又有點……好笑。
“好…好……”他哽咽著，手忙腳亂地想去擦眼淚，又想去拿那個本子，結果差點打翻咖啡杯。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你等我一下！”他帶著濃重的鼻音，語無倫次地說，“我…我有東西要給你！很重要的東西！在我車上！我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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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林淮在黑暗中睜大眼睛，指尖劃過屏幕，將今晚的聊天記錄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重看了一遍。
在自己發出那條帶著困意的語音之後，昭予連著回覆了三條。
第一條是個有點笨拙又可愛的卡通狗狗表情包，眼睛瞪得圓圓的，配文是“真的嗎？”；
隔了大概五分鐘，沒有等到回覆，第二條文字消息追了過來：“怎麽不回我……” 字裏行間透著一點被忽略的委屈和急切；
又過了半小時，第三條信息顯得小心翼翼，甚至能腦補出他打字時猶豫的樣子：“不會真的睡著了吧……”
然後，對話就靜止在那裏，再沒有新的消息闖入。
昭予就這樣安分地、克制地停在了線的另一端，沒有電話轟炸，也沒有任性催促。
林淮又點開自己發的那條語音，貼近耳邊聽了一遍。
聽筒裏傳來的聲音帶著睡意浸泡後的沙啞和柔軟，嘟嘟囔囔的，像裹了一層甜糯的糖霜，連自己聽著都有些耳熱——這簡直就是在撒嬌。
他以前幾乎沒撒過嬌。
就算想見昭予，只要對方在忙，他是不敢打擾的，也不敢打電話發信息催促他早點回家。
他一直以為那是因為自己有童年陰影。
記憶中，母親聲嘶力竭地打電話催父親回家，換來的永遠是男人冷漠而不耐煩的敷衍。那種歇斯底裏與極度漠視的強烈對比，每一次回憶都足以讓他感到窒息。
可現在，原來當真切地感受到被安穩愛著的時候，人是會不自覺地放松下來的。
喉頭不再緊繃，心裏想什麽，嘴上就能軟軟地說出來。
想他了，就能直接說“想見你”，不必再經過重重內心審核與自我否定。
林淮把發燙的手機扔在一邊，被子蒙住頭，仿佛這樣就能藏住驟然加速的心跳和臉上不自在的熱意。
黑暗裏，他自己的呼吸聲變得清晰可聞，帶著一點窘迫的急促。
他和昭予，這算是愛了兩次。
第一次，全憑本能。
他一味縱容退讓，昭予肆無忌憚地攻城略地，兩人像兩只未經馴化的幼獸，憑著滿腔愛意橫沖直撞，最終撞得頭破血流，兩敗俱傷。
而這第二次，他們都放慢了腳步，帶著反思與審視，小心翼翼地重新靠近，笨拙卻認真地學著為對方改變。
於是，狂妄如昭予，也開始懂得害怕與等待，會因為他一條未回覆的語音而忐忑不安；自卑如林淮，也終於能在這份確定的愛意裏挺直脊背，生長出坦然表達需求的勇氣與血肉。
他們正在一起，耐心地、一點點地修補著曾經裂開的縫隙。
下半夜，林淮睡得格外沈，格外香甜。
也許是因為迷迷糊糊間，他似乎總是被一縷極熟悉、極安穩的香根草氣息若有若無地包裹著，讓他覺得無比心安，像跌入一個溫暖幹燥的懷抱。
直到清晨醒來，意識回籠，他才忽然想起——那哪裏是昭予的信息素。
那是和éclat那一整套造型服裝一起送過來的品牌香水。
最初他並沒打算用，但昨晚吃完鐵板燒，身上沾滿了油煙與食物的混合氣味，洗完澡後他便順手拆開了那瓶包裝精致的香水噴了噴。
全英文和法文的標簽，他根本沒細看，噴到身上才發現，那是香根草的味道。
所以……éclat那一整套，確實來自昭予吧？
—————
林淮被手機震動喚回思緒，瞇著眼摸過手機，屏幕上赫然是昭予的信息：
“醒了沒？我在你酒店樓下。”
發送時間是八點半。
林淮瞬間清醒，猛地坐起身。
他撥通電話，那頭幾乎立刻接起。
“你……在哪兒？”
“酒店大堂。”昭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又異常清晰，“買了最快一班的紅眼航班，剛落地沒多久。”
林淮匆匆洗漱下樓，一眼就看見站在休息區角落的昭予。
Alpha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長褲，風塵仆仆，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腳邊還立著個小型的登機箱，像是直接從機場過來的。
見到林淮，昭予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幾步迎上前，卻又在距離一步遠的地方停住，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像是想碰他又不敢。
“你怎麽……”林淮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你說想見我。”昭予看著他，語氣認真得近乎執拗，“我就來了。”
兩人在酒店咖啡廳僻靜的角落坐下。
昭予的手指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壁，沈默了許久，才擡起頭，目光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深藏的期盼：
“小淮，我……我是不是等到那個時候了？”
他問得沒頭沒尾，但林淮聽懂了。他在問，他是不是已經努力成長到了足以讓林淮再次接納他的時候。
林淮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從隨身的背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軟皮筆記本，輕輕推到昭予面前。
昭予的目光落在那個本子上，帶著一絲疑惑。
“這是什麽？”
“我的‘舊賬本’。”林淮平靜地說，“從你說幫幫你那天起，我開始記錄的。每次想起一點過去那兩年裏讓我覺得不高興、不舒服的事，我就記下來。”
昭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微微發顫，似乎不敢去碰那個本子。
林淮看著他，語氣認真，甚至帶著點冷靜：“你說你想改，想讓我幫你——這上面每一筆，都是你曾經欠我的‘對不起’。”
他頓了頓，迎上昭予驟然泛紅的眼眶，清晰地說道：
“你把這個本子上的每一件事都看完，然後，針對每一件事，認真地、好好地跟我道一次歉。等你全部說完……”
林淮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昭予期盼了太久的那句話：
“我就答應和你覆合。”
話音落下，昭予的眼淚幾乎是瞬間就掉了下來，砸在咖啡桌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不是小聲啜泣，而是那種有點狼狽的、情緒決堤式的掉眼淚，鼻尖迅速變紅，看起來又可憐又有點……好笑。
“好…好……”他哽咽著，手忙腳亂地想去擦眼淚，又想去拿那個本子，結果差點打翻咖啡杯。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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