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對不起不能欠的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7章 對不起不能欠的
這次昭予真哭了，倒是沒有鬼哭狼嚎，只是安安靜靜掉眼淚。
沈嬰當然沒有像昭正陽那樣帶著幸災樂禍，而是找了個更安靜的、沒人看得見的地方坐著，也沒有出聲安慰，而是等昭予擦幹了眼淚才重新開口。
“對不起不能欠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差一句，就得補一句。所以阿予，媽媽也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昭予猛地擡頭，手機鏡頭恰好捕捉到他眼底未散的紅血絲。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喉嚨裏的哽咽堵住。
沈嬰迎上他的目光，繼續說道：“我不是個稱職的媽媽。這些年總想著給你足夠的自由，讓你活得隨心所欲，卻忘了教你——給你愛的人留一份自由，結果現在你因為這個抓不住小淮，因為這個傷心，是我沒教好。”
她頓了頓，語氣裏添了些溫和的喟嘆：“雖然沒見過小淮，但能把你養得更加恣意張揚，想來他是真心疼你，是個很好的愛人。反觀你呢，就差得遠了。所以，要學著改，知道嗎？”
昭予鄭重地點頭：“我會改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有錯要改，這是他從小就知道的，但問題在於，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
就好比當著人家家長面罵進棺材之類的話，他都不會覺得自己有問題，因為昭予有一套自有的邏輯：
當時他在伸張正義，幫助想繼續學習的omega擺脫老登。
沈嬰實在了解他，挑了挑眉，語調稍微上揚了些：“知道怎麽改嗎？”
“先從把欠著的那些‘對不起’，一句一句說出口開始。”昭予答得很快，說完又頓了頓，聲音放軟了些，“謝謝媽媽。”
話裏帶著點面對昭正陽從來沒有的溫順，倒是很難得。
學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也是成長的一部分，回顧自己想說對不起的每一次，他都有點痛，但是一想到林淮當時比現在的自己痛苦百倍，也就重新有了動力。
——————
PPT最終還是讓林淮看上了。
但昭予去掉了不少家庭合影，只留了一部分。因為要闡述他如何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就非得聊聊他家對他的溺愛。
昭予原本想約林淮回家，或者至少在公司會議室見面，由他親手播放這份PPT。
他甚至準備好了說辭，想解釋這些年被寵壞的自己有多笨拙。
但林淮只回了條消息：“文件發我吧，我回宿舍看。”
他的宿舍裏，除了常見的一些家電，還配備了筆記本電腦、臺式機、投影儀，所以可以自己看那個PPT。
剛搬進來的時候林淮還感嘆，同樣是宿舍，他在工地那個不得不和別人擠上下鋪，做飯用煤爐的木板房，和現在這宿舍比，真是天差地別。
後來游樂回海城的時候上了一次門，用那種“我信了你的邪”的眼神反駁：
“你公司前腳給你八百塊錢補貼，讓你只能住那群租屋老破小，後腳給你找這小區的房子，甚至配了筆記本電腦，你信嗎？據我所知，大部分經紀公司給新人的宿舍，頂多就是普通居民樓那種一人一個房間的合租模式。”
確實，林淮分到這宿舍的時候，甚至還沒那出救人視頻意外紅了的事。
筆記本電腦、掃地機器人都是昭予常買的牌子，一個人住，廚房裏塞進了一個雙開門的很大的智能冰箱，就連臺式機，都跟昭予之前配在書房給他玩游戲的電腦很像。
很難不猜出這些是誰準備的。
林淮接收了文件，連接上電腦，開始滾動播放那個被命名為“昭予是如何長大的”PPT。
PPT從他父母的相遇說起。
林淮甚至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看昭予父母的照片，以往只在書房桌子上之類的地方覷見過。
PPT正播放到昭予父母年輕時的合照。
昭正陽穿著當時流行的牛仔外套，單手摟著沈嬰的肩膀。沈嬰則穿著碎花連衣裙，對著鏡頭笑得眉眼彎彎。
二三十年前的照片，看起來格外明媚。
林淮捏著筆，本來想做點筆記，卻因為過於專註，第一遍看的時候忘記了。
原來昭予的爸爸個頭那樣高，昭予的眼睛很像他，但要比他銳利一些；
原來昭予的媽媽那樣喜歡笑。
再看那張照片角落裏打出來的文字，敘述了他們兩人因為洗相片而認識的過程。
“原來不是商業聯姻......”林淮輕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本邊緣。
下一張照片是他們的婚禮。
昭正陽難得穿了正裝卻依然不羈，領帶松松垮垮地掛著；沈嬰的白婚紗簡單大方，頭紗被風吹起一角。
照片繼續切換，這次是昭予出生後的全家福。
剛當上父親的昭正陽手足無措地抱著繈褓，沈嬰躺在病床上笑著指導他該怎麽抱孩子。
照片右下角有人用鋼筆寫著：“小魔王降臨第一天，把護士站鬧得人仰馬翻。”
林淮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看來昭予從小就是個不讓人省心的。
PPT突然跳到一個視頻鏈接。
林淮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播放。
畫面有些模糊，像是用老式攝像機拍的。五歲的昭予穿著小西裝，正在臺上彈鋼琴，彈到一半突然停下來，沖著觀眾席大喊：“爸爸不許睡覺！”
鏡頭隨即轉向臺下，捕捉到昭正陽一個激靈醒來的滑稽表情，全場哄堂大笑。
林淮也跟著笑出聲，但笑聲很快卡在喉嚨裏。
他想起自己五歲時，父母只要見面就吵架。
視頻還在繼續。
小昭予表演結束後，沈嬰蹲下來給他擦汗，昭正陽則一把將兒子舉過頭頂，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
小男孩的笑聲透過錄音傳來，清脆得像鈴鐺。
林淮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他按下暫停鍵，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雙開門冰箱發出輕微的運轉聲，冷氣拂過他發燙的臉頰。
回到電腦前，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照片已經切換到昭予的少年時期。初中畢業典禮上，alpha穿著校服站在領獎臺上，臺下坐著的不止父母，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甚至幾個姑姑舅舅。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與有榮焉的笑容。
林淮的筆終於落在紙上，寫下“家庭支持”四個字，又重重劃掉。
這不是他能模仿的東西，也不是昭予能教會他的東西。顧雲舟那種與生俱來的底氣，終究和他隔著天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次昭予真哭了，倒是沒有鬼哭狼嚎，只是安安靜靜掉眼淚。
沈嬰當然沒有像昭正陽那樣帶著幸災樂禍，而是找了個更安靜的、沒人看得見的地方坐著，也沒有出聲安慰，而是等昭予擦幹了眼淚才重新開口。
“對不起不能欠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差一句，就得補一句。所以阿予，媽媽也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昭予猛地擡頭，手機鏡頭恰好捕捉到他眼底未散的紅血絲。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喉嚨裏的哽咽堵住。
沈嬰迎上他的目光，繼續說道：“我不是個稱職的媽媽。這些年總想著給你足夠的自由，讓你活得隨心所欲，卻忘了教你——給你愛的人留一份自由，結果現在你因為這個抓不住小淮，因為這個傷心，是我沒教好。”
她頓了頓，語氣裏添了些溫和的喟嘆：“雖然沒見過小淮，但能把你養得更加恣意張揚，想來他是真心疼你，是個很好的愛人。反觀你呢，就差得遠了。所以，要學著改，知道嗎？”
昭予鄭重地點頭：“我會改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有錯要改，這是他從小就知道的，但問題在於，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
就好比當著人家家長面罵進棺材之類的話，他都不會覺得自己有問題，因為昭予有一套自有的邏輯：
當時他在伸張正義，幫助想繼續學習的omega擺脫老登。
沈嬰實在了解他，挑了挑眉，語調稍微上揚了些：“知道怎麽改嗎？”
“先從把欠著的那些‘對不起’，一句一句說出口開始。”昭予答得很快，說完又頓了頓，聲音放軟了些，“謝謝媽媽。”
話裏帶著點面對昭正陽從來沒有的溫順，倒是很難得。
學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也是成長的一部分，回顧自己想說對不起的每一次，他都有點痛，但是一想到林淮當時比現在的自己痛苦百倍，也就重新有了動力。
——————
PPT最終還是讓林淮看上了。
但昭予去掉了不少家庭合影，只留了一部分。因為要闡述他如何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就非得聊聊他家對他的溺愛。
昭予原本想約林淮回家，或者至少在公司會議室見面，由他親手播放這份PPT。
他甚至準備好了說辭，想解釋這些年被寵壞的自己有多笨拙。
但林淮只回了條消息：“文件發我吧，我回宿舍看。”
他的宿舍裏，除了常見的一些家電，還配備了筆記本電腦、臺式機、投影儀，所以可以自己看那個PPT。
剛搬進來的時候林淮還感嘆，同樣是宿舍，他在工地那個不得不和別人擠上下鋪，做飯用煤爐的木板房，和現在這宿舍比，真是天差地別。
後來游樂回海城的時候上了一次門，用那種“我信了你的邪”的眼神反駁：
“你公司前腳給你八百塊錢補貼，讓你只能住那群租屋老破小，後腳給你找這小區的房子，甚至配了筆記本電腦，你信嗎？據我所知，大部分經紀公司給新人的宿舍，頂多就是普通居民樓那種一人一個房間的合租模式。”
確實，林淮分到這宿舍的時候，甚至還沒那出救人視頻意外紅了的事。
筆記本電腦、掃地機器人都是昭予常買的牌子，一個人住，廚房裏塞進了一個雙開門的很大的智能冰箱，就連臺式機，都跟昭予之前配在書房給他玩游戲的電腦很像。
很難不猜出這些是誰準備的。
林淮接收了文件，連接上電腦，開始滾動播放那個被命名為“昭予是如何長大的”PPT。
PPT從他父母的相遇說起。
林淮甚至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看昭予父母的照片，以往只在書房桌子上之類的地方覷見過。
PPT正播放到昭予父母年輕時的合照。
昭正陽穿著當時流行的牛仔外套，單手摟著沈嬰的肩膀。沈嬰則穿著碎花連衣裙，對著鏡頭笑得眉眼彎彎。
二三十年前的照片，看起來格外明媚。
林淮捏著筆，本來想做點筆記，卻因為過於專註，第一遍看的時候忘記了。
原來昭予的爸爸個頭那樣高，昭予的眼睛很像他，但要比他銳利一些；
原來昭予的媽媽那樣喜歡笑。
再看那張照片角落裏打出來的文字，敘述了他們兩人因為洗相片而認識的過程。
“原來不是商業聯姻......”林淮輕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本邊緣。
下一張照片是他們的婚禮。
昭正陽難得穿了正裝卻依然不羈，領帶松松垮垮地掛著；沈嬰的白婚紗簡單大方，頭紗被風吹起一角。
照片繼續切換，這次是昭予出生後的全家福。
剛當上父親的昭正陽手足無措地抱著繈褓，沈嬰躺在病床上笑著指導他該怎麽抱孩子。
照片右下角有人用鋼筆寫著：“小魔王降臨第一天，把護士站鬧得人仰馬翻。”
林淮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看來昭予從小就是個不讓人省心的。
PPT突然跳到一個視頻鏈接。
林淮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播放。
畫面有些模糊，像是用老式攝像機拍的。五歲的昭予穿著小西裝，正在臺上彈鋼琴，彈到一半突然停下來，沖著觀眾席大喊：“爸爸不許睡覺！”
鏡頭隨即轉向臺下，捕捉到昭正陽一個激靈醒來的滑稽表情，全場哄堂大笑。
林淮也跟著笑出聲，但笑聲很快卡在喉嚨裏。
他想起自己五歲時，父母只要見面就吵架。
視頻還在繼續。
小昭予表演結束後，沈嬰蹲下來給他擦汗，昭正陽則一把將兒子舉過頭頂，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
小男孩的笑聲透過錄音傳來，清脆得像鈴鐺。
林淮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他按下暫停鍵，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雙開門冰箱發出輕微的運轉聲，冷氣拂過他發燙的臉頰。
回到電腦前，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照片已經切換到昭予的少年時期。初中畢業典禮上，alpha穿著校服站在領獎臺上，臺下坐著的不止父母，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甚至幾個姑姑舅舅。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與有榮焉的笑容。
林淮的筆終於落在紙上，寫下“家庭支持”四個字，又重重劃掉。
這不是他能模仿的東西，也不是昭予能教會他的東西。顧雲舟那種與生俱來的底氣，終究和他隔著天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