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以一敵三！（得意臉）

林淮一直都知道昭予厲害，只是從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天，聽他親口細數自己的能耐。

他望著火鍋裏翻騰的熱氣，有些怔忡。若不是當初自己鐵了心提分手、搬出來住，憑著一股倔勁簽約公司、擁有如今這點事業，昭予會願意這樣坐下來，和他像尋常人一樣聊天嗎？

答案大概是否定的。

他甚至能想象出，若是從前的自己，攥著昭予的副卡，要往這種墻皮斑駁的火鍋店邁，對方多半會皺著眉轉頭就走，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思緒飄遠的功夫，昭予已經從“科班出身”的話題裏徹底放開了，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嘴裏叭叭地往外蹦著話，說著說著就聊到了雲省那些值得一去的角落。

“這附近有個觀鳥聖地，”他眼裏亮著點光，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憧憬，又摻著幾分小心翼翼，“全華國數得著的鳥類品種那兒都有。上次來我就想帶你去，可那邊盡是山林，蛇蟲多，那會兒太陽又毒得厲害……要是你感興趣，等這部戲拍完空檔，我們去一趟好不好？”

林淮垂著眼沒接話。

昭予這人，懂的本就多，真要想討誰歡心時，總能精準戳中人心，一點都不難。

他偏偏不敢多看昭予此刻的樣子——或許在對方眼裏，自己這躲閃的姿態是還在生氣，只有林淮自己清楚，他是怕多看一眼，心頭那點好不容易硬起來的底氣，就會順著那溫柔的目光軟下去。

還沒到時候，得再等等。

等什麽呢？林淮自己也有些恍惚。

大概是等賺的錢再多些，能湊夠一套房子的首付吧。

哪怕只是個小房子，哪怕要背上房貸，只要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家，那時再對他心軟一點，應該也沒關系了。

嘴裏的牛肉嚼完了，他沒接昭予的話，反而突兀地問了句：“顧瑾是誰？”

昭予明顯楞了一下，那反應不是心虛，也不是慌亂，是全然來不及掩飾的茫然，像個被突然抽走了答案的考生。

林淮不動聲色地又夾了一筷子牛肉，慢悠悠地往嘴裏送，舌尖嘗到牛肉的鮮嫩，心裏卻偷偷漾開一絲竊喜。

果然是誤會。

他不是誰的替身。

其實前陣子靜下心來細想時就該明白，他和顧瑾，論五官、論氣質，哪點都不像。

當初會那麽想，大抵是太不自信，又太不敢相信昭予會真心待他。

可這誤會，也不全怪他。顧瑾出現的時候，正是林淮最缺安全感的日子，陳森和麥子提起那人時的語氣，昭予從頭到尾不肯解釋的冷淡，像一根根細刺紮在心上。

那會兒他明明能感覺到昭予的愛，卻總覺得那愛裏帶著點戲謔，像逗弄寵物似的，沒半分真心。

若是那時的昭予，能有此刻一半的耐心，好好說句話，他大概也不會鉆那麽久的牛角尖。

“顧瑾是我中學同學，”昭予這才回過神，語氣裏帶著點回憶的模糊，“去德國留了幾年學，今年本科畢業才回來。你怎麽會知道他？”

林淮沒應聲，昭予便自己琢磨起來，忽然一拍腦門：“哦我想起來了！那天……那天我是接了他電話，去幫他吵架來著。”

他沒敢提“那天”正是兩人分手的時機，連“我們吵架”這幾個字都繞著走，反倒急著炫耀起自己的“戰績”，語氣裏透著點小得意。

“我跟你說，我當時以一敵三，他爸、他媽、他奶奶加起來，都沒吵過我！”說著還笑出了聲，“其實我跟他認識，好像也是因為幫他罵過他爸，具體的記不清了，陳森倒記得清楚。說是那回他家裏逼他別去德國，要麽去英美要麽留國內，早點結婚安定下來，我當時順嘴懟了一句，他就記著我會吵架了。”

林淮樂意聽他講這些陳年舊事，忍不住追問：“你當時懟了什麽？陳森記得嗎？”

提起這個，昭予臉上才總算泛起點心虛，畢竟他懟人的話確實難聽。

他偷偷瞟了眼林淮的臉色，小聲道：“陳森說的啊，我可真忘了……顧瑾他爸說什麽‘到什麽年紀就該做什麽事，反正年紀到了就得結婚，為什麽不提前準備’，我好像就回了句——”

他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到什麽時間該做什麽事的話，那到年紀還得進棺材呢，您怎麽不現在就進去躺著？”

林淮聽完，真是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

這人居然還好意思得意。

不過那點得意洋洋的樣子，倒有幾分說不出的可愛。

……

直到深夜，昭予躺在酒店床上，意識都快被睡意拖走時，才猛地一拍枕頭坐了起來。

“我（&#￥！”

他總算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了——自己正和林淮吵到不可開交，接個電話就撇下人家跑去幫別人吵架，這事兒有多離譜？

林淮怎麽可能不介意？怎麽可能不記著顧瑾？

那天林淮會氣到跑了，應該也有這層原因在裏面。

完了。

昭予懊惱地抓了抓頭發，最近吃不好睡不好，連智商都跟著下降了，這麽重要的事，居然到現在才想起來。

他對著空蕩的房間嘆氣，只覺得自己真是蠢得沒邊了。

而且，直到吃完飯在酒店電梯裏分開，林淮也沒松口要跟他去觀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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