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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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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捐款

在海城待得久了,林淮幾乎忘了西北的風是何種模樣。

直到飛機降落在熟悉的機場,艙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幹燥凜冽的風撲面而來,帶著沙塵特有的粗糲感,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這風裏沒有海霧的潮濕,竟讓他生出幾分陌生的局促。

可還沒等這份不適蔓延,身後傳來的幾句帶著濃重口音的對話猛地鉆進耳朵:“可不是麽,等得人燒心……”

這鄉音輕輕刺破了他這幾年在異鄉築起的鎧甲,瞬間勾出心底藏著的熟稔。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鋪在地上,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林淮摸了摸肚子,打算先吃飯。

孤兒院在很偏的地方,於是他幹脆先循著導航,坐公交去了曾經讀書的學校,印象中那邊有一家賣炒拉條的,味道不錯,上學時林淮攢了賣垃圾的錢,去過幾次。

那家店的老板娘知道他是孤兒院的孩子,偶爾去,七塊錢一碗的小份會給他多裝點。

小城市裏的時間總是要慢一些似的——在海城,很多店鋪開了又倒,倒了又開,曾讓他心心念念的豬排飯就這樣消失,但是在家鄉,好像很多店都還是眼熟的模樣。

老板娘可能已經忘了幾年前來吃過幾次飯的孤兒院孩子,但依舊熱情地招呼他,墻上的菜單塗抹過,原本七塊錢的小份標價漲了,變成十塊錢,大份從十塊錢漲到了十二。

林淮點了一份大份,就著店家自己熬的杏皮水,琥珀色的汁水帶著酸甜,是西北人自己的酸梅湯。

他就著熱騰騰的拉條吃下去,面條裹著牛肉的香氣在舌尖散開,竟吃出了幾分下午茶的愜意。

吃飽了,林淮又去附近市場買了半扇羊肉,然後打了輛車回孤兒院。

以前上學,他總揣著政府發的免費公交卡,卡面磨得發白,只能在固定時段用。

趕上值日走晚了,就得攥著幾枚硬幣等末班車,冬天站在站牌下,風刮得臉像被刀子割。

今天他招了輛出租車,車子拐過幾個路口就甩開了公交的繞路路線,窗外的景象越來越熟悉,離孤兒院越近,他攥著衣角的手就越用力,心裏像揣了只蹦跳的兔子。

直到車子停下,他有些震驚地看和印象中很不一樣的孤兒院。

眼前的孤兒院徹底變了模樣。曾經斑駁的鐵門換成了嶄新的雕花鐵柵欄,墻面粉刷得雪白,門口擺著兩排艷紅的花籃。

這架勢他認得——小時候常有好心人來捐贈,院裏就會擺上花籃,拉條紅底黃字的橫幅,熱鬧得像過節。

現在沒橫幅,八成是上午人來過,東西還在撤。

他大包小包帶著東西,往門口走,門衛記得他,還挺驚喜:“這不是林淮嘛?!回來啦,都兩三年沒見了!”說著就打電話給院長,又去幫忙接東西。

孤兒院長大的孩子並不是每個都會回來的,有些人飛了,便把曾經當做恥辱,越飛越遠恨不得再也不見;但回來的孩子總會帶很多東西。

其實林淮在院裏不算起眼的。小時候他沒別的孩子機靈,也不會撒嬌討大人疼,就只是悶頭聽話,掃地時會把角落都掃幹凈,分飯時從不搶多的。

要說和這裏的人有多深的感情,倒不至於,但林淮始終感謝他們給一個失去了父母、被家人嫌棄的孩子庇護,給了遮身的房子,給了熱騰騰的飯。

他不是多偉大、無私的人,但被別人撐過傘,他就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把傘傳遞下去。

料理羊肉要一陣子,抓緊時間的話,孩子們晚上還能吃到,所以得先把食材送過去。

林淮拎著半扇羊肉往食堂方向走去,一路看過去,連地上的磚都換了,還往外拓寬了些,建了運動場地,食堂的樓也變了樣,似乎整個孤兒院都翻新過。

“這裏變化好大啊!”他忍不住感慨。

接了電話趕來的院長笑得滿臉笑紋:“前年有個海城的好心企業一下子捐了兩百萬,政府也批了些資金,整個翻新花了三百多萬呢!那家公司老板昨天還來了,又捐了一百萬,你要早一天來還能碰見,哎喲那老板長得真好看,不比你差!”

聽到這些話,林淮心裏跳了下。

他們這地方的孤兒院,是會有好心企業、好心人捐贈的,但當地大企業很少,一般公司能捐個幾萬就不少了,從小到大他就沒聽過一次性捐上百萬的。

外地的企業,人家寧願做自己當地的慈善項目。

稍微大了些,他大概也知道,他們這家孤兒院能辦下去,其實主要靠政府撥款的。

海城的好心企業,老板長得還好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在跳什麽,但總有些莫名其妙的預感——

事實證明,林淮的心沒跳錯。

食堂門口的新宣傳欄上,掛著對好心人的鳴謝,“昭騰”的名字在第一排。

前年捐了兩百萬翻新這裏的,是昭騰。

昨天來又捐了一百萬的,是昭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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