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恍然大悟

秦舒語氣裏帶了點沒壓住的悵然：“你沒發現嗎？這世界對Alpha總是格外寬容。多少被捧成‘白手起家’的Alpha企業家，起家的第一筆錢是老婆的嫁妝，辦公室是岳家的老房子，轉頭就被媒體寫成‘獨立打拼的商業傳奇’。”

她頓了頓，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可輪到beta和omega就不一樣了。天天喊著要‘獨立’，什麽是獨立？好像用了Alpha一分錢、借了一點資源，就成了依附者。”

“——這根本不對。真正聰明的人，從來都懂得把身邊的資源用在實處。”

林淮楞在原地，像是被這話輕輕撞了一下。

這些話和他常聽到的論調太不一樣了，像突然在密不透風的屋子裏推開條縫。

他正想咂摸出點滋味，秦舒已經擡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語氣輕快了些：“抱歉啊，剛有點激動，沒嚇到你吧？”

她側身看他，眼裏的認真落得很輕：“說白了，他願意給，你用著也確實有幫助，又不違法違規，為什麽不用？對他來說那點錢不過是頓飯錢，提供資料更是舉手之勞，你完全沒必要揣著心理負擔。退一步說，就算是一些電視臺、記者申請來參觀，他們也不會拒絕，對吧？”

晚風卷著點兒涼意吹來，秦舒輕嘆了口氣：“還有啊，不是所有問題都得立刻有答案。想不通就先放放——有些事，得等你自己站穩了腳跟再琢磨。”她笑了笑，“就像上學時遇到難題，與其死磕到焦慮，不如先把基礎打牢。專註自己的事，總不會錯的。至於未來，誰說得準呢？也許你在看世界的過程中認識到了更好的人，也許你依舊忘不掉他，但那時候的你，可以自己選擇。”

林淮望著那片燈火，忽然懂了。

昭予能那麽篤定地拿捏一切，不過是因為那時的他一無所有——沒有自己的事業，沒有能傾訴的朋友，人生像繞著昭予轉的衛星。對方有底氣，是因為他把所有底氣都交到了對方手裏。

秦舒的意思其實很簡單：想不通的事就先懸著，趁這段時間多做點能讓自己“增值”的事。等攢夠了底氣——不管是錢、事業，還是心裏的篤定——再回頭看，答案或許自然就有了。

一路走回酒店，林淮都沒怎麽說話。直到玻璃旋轉門映出兩人的影子，他才忽然停下腳步，聲音很輕，卻很清晰：“秦姐，謝謝你。”

他之前在網上搜過無數次“怎麽放下前男友”，得到的答案不是“趕緊分”，就是“戀愛腦沒救”。

好像所有人都活得刀槍不入，只有他困在原地。可秦舒告訴他，不用急，慢慢來，先提升自己，等有了底氣再去想那些煩人的問題。

還有那些說不能靠別人，得自己獨立闖蕩的言論，也和今天秦舒的話完全不同。

林淮需要時間去消化，但已經有些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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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再去昭騰工廠查資料時，林淮手裏的筆記本翻得格外順。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紙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好像都變得清晰了許多。

他放下心中的顧慮，好好體驗著這個地方的風土人情。

張姐是本地人，特意找了位退休的水利專家。

老人帶著他們走到工廠後面的田埂上，指著遠處縱橫的溝渠說：“你看這土色，深褐色帶點沙的，是當年人工挖河時翻上來的老土，保水得很……”林淮蹲在田埂邊，手指捏了點土在掌心撚著，聽老人講河道開挖時的講究，筆記本上記滿了“汛期水位”“灌溉周期”這類以前沒接觸過的詞。

期間昭予也出現過，但林淮態度坦蕩了許多，既不刻意躲避，也不主動接觸。

他心安理得地聽著昭予的講解，記錄下來，組成自己劇本分析、人物小傳的一部分。昭予講，林淮就坦蕩地應著，聽他講圖紙裏的細節，時不時插句“這裏對人物性格有參考”，把聽到的信息都記下來，變成劇本分析裏的素材。他發現，當註意力落在“工作”上時，那些別扭的情緒好像真的淡了。

等歸程時，他已經帶著對人物的新見解，重新開始看劇本。

原本覺得有點生硬的臺詞，其實帶著當地人說普通話的腔調，編劇是故意保留的；

劇本裏反覆提到的茨菇，他在工廠食堂吃過一次，帶著種獨特的清苦，難怪戲裏的小孩聽說炒茨菇會撅嘴——這些細節像藏在劇本裏的密碼，現在終於被他解開了。

劇本裏某一段，原本只寫了他扮演的角色炒茨菇，被弟弟妹妹嫌棄，他本來以為炒茨菇就是簡單地炒就行，反正他會做飯，表演的時候刺啦一聲倒進去翻炒便好，現在才曉得，得先焯水去澀。

林淮指尖在劇本上自己備註的那句“茨菇要先焯水去澀”，忽然覺得心裏很踏實。

原來當註意力落在“做事”上時，那些纏繞的情緒會慢慢退成背景，而手裏握住的東西，會悄悄變成新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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