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後悔

林淮站在玄關處，後背繃得筆直，像一根隨時會折斷的箭。

他只想解決兩件事——社保和房貸。

“我已經不在昭騰工作了，”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試圖跟昭予講道理，“新公司會幫我交社保，你那邊停掉就好。”

昭予沒說話，只是靠在門框上，目光沈沈地看著他。

林淮被他盯得發毛，又硬著頭皮補充：“房貸的事……那張卡我不帶了，你取消掉扣款吧，我們找個時間把房子過戶給你——”

“晚飯吃了嗎？”昭予突然打斷他。

林淮一楞。

昭予伸手，慢條斯理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衣領，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脖頸，語氣輕飄飄的：“這幾天你不在，我天天吃公司食堂和外賣，也瘦了。”

林淮僵住了。

昭予在裝可憐。

——這個認知讓他頭皮發麻。

alpha向來高傲，從不會低頭示弱，可現在，他竟然用這種近乎委屈的語氣，暗示自己過得不好。

林淮抿了抿唇，咬牙撇過頭：“我吃過了。”

他在撒謊。

來的路上，他胃裏空空如也，連便利店都沒進，生怕自己一猶豫就轉身逃跑。

但他不能松口。

一旦順著昭予的話說下去，最後一定會變成——他心軟，他做飯，他們一起吃飯，然後一切回到原點。

他不能再陷進去了。

昭予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林淮的神經。

“行。”昭予收回手，語氣淡了下來，“那談正事，進來吧。”

他轉身往客廳走，背影挺拔如松，仿佛剛才那一瞬的柔軟只是錯覺。

林淮深吸一口氣，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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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的一切都沒變。

沙發上的小羊毯子還疊得整整齊齊，茶幾上擺著他常用的馬克杯，甚至他偷偷藏起來的多肉都還在原處。

林淮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昭予在沙發對面坐下，長腿交疊，語氣平靜：“房子的事，可以商量。”

他擡眸看向林淮，目光深邃：“你可以繼續還房貸，名字還是你的，你想住就住，我不會改密碼。”

頓了頓，他又補充：“社保也是，你可能不太懂，外面的公司不會比昭騰交得高，如果你願意回來——”

“不用了。”林淮打斷他。

他的聲音很輕，卻堅定得像一把刀，生生切斷昭予未說完的話。

空氣驟然凝固。

昭予瞇了瞇眼，指節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林淮直視他，慘慘地笑了一下，“幾百萬的房子，我只還了幾千塊錢，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

但凡那天晚上昭予沒有來改掉密碼，他都可以騙自己，心安理得地繼續還著房貸，在這裏住下。現在雖然他收入不高，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就算緊巴巴地，還個不到三千的房貸也能省出來。

可那天昭予改了密碼，一想起自己站在門口輸入錯誤的樣子，林淮心裏就很難過。

他騙不了自己，就算房產證上寫了“林淮”的名字，這間房子，始終不是他的。昭予高興的時候，可以讓他住，可一旦生氣了，趕他出去，他也依舊得出去。

昭予沈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點頭，語氣冷了下來，“那就這樣。”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淮，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林淮，你記住——”

“這是你自己選的。”

林淮擡頭看他，第一次正面回應他的高高在上：“嗯，我自己選的。”

他從不後悔自己選擇的每一條路。

如果時光回到兩年多以前，他依舊會撿起那包煙，借此和昭予搭訕，依舊會明知不合適，仍舊被昭予領回家，依舊會在昭予發熱期的時候，半推半就和他滾上床。

過去兩年多，他從不為自己和昭予在一起後悔。

他也不會為自己離開後悔的。

林淮走出那棟樓時，夜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他胸口郁結的悶氣。

他擡頭看了眼夜空。

星星很亮。

他終於，徹底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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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予在那棟公寓裏一直坐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的胃一抽一抽地疼，抽到最後變成了鈍鈍的痛，沒什麽反應了。

手機突兀地響起鬧鈴聲，他才驚覺，已經到了早上。

腿已經麻了，他踉蹌著起身，不小心帶倒了茶幾上的馬克杯。好在地上鋪著地毯，杯子砸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倒是沒有碎。

昭予給秦舒打了個電話。

“還沒查出林淮去了哪裏嗎？”他問。

秦舒斬釘截鐵：“沒有！”

昭予詭異地沈默了一下。

以林淮社會化的程度，以秦舒的工作能力，以昭騰的背景，這件事查證起來沒那麽難。

他莫名笑了笑，才說：“今天聯系林淮處理社保的事，開證明之前找個借口誑他，就說開證明需要知道他新公司的名字，知道在哪裏工作立馬發給我。房貸卡綁定的手機號換掉，每個月存三千進去，換手機號的時候騙他是過戶程序，跟他說房子過戶給我了。”

秦舒立即回覆：“好的，收到！”

昭予又開始沈默。

過了幾秒，他又嘆了口氣：“我是不是做錯了？”

這次換成了秦舒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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