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改變

昭予確實沒錯，林淮單純得像張白紙。

他從未思考過，除了實實在在的錢之外，人為什麽要工作，只知道在便利店兼職的日子裏，心裏有種久違的踏實感。

整理貨架時，商品排列整齊的視覺反饋；結算時，收銀機清脆的"叮"聲；甚至只是把地上散落的薯片撿回貨架這樣的小事，都能讓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過去兩年，林淮的生活完全圍繞著昭予運轉。

alpha的一個皺眉能讓他整晚輾轉反側，一句隨口的誇獎又能讓他開心好幾天。

林淮就像被過度拉伸的彈簧，漸漸失去了原有的彈性，連自我評判的標準都建立在昭予的反應上，像只被剪了翅膀的鳥，又或者被訓練到位的狗。

但現在不同了。

哪怕只是清點完庫存後賬目分毫不差，那種成就感都真實得讓林淮心跳加速。

更難得的是，與人正常交往後，他不再整日患得患失。

店長家裏有個青春期的小孩，他提起的時候總是有些寵溺和無奈；對面的花店老板有時候會送他品相不太好的花；總是在這裏買冷飲的大學生嘻嘻哈哈，說X薛高真難吃……

林淮用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速度在改變著。

閑暇時除了看狗血劇，他開始學著翻看便利店裏的雜志，甚至記下了幾個想嘗試的菜譜。

林淮的單純裏帶著種驚人的韌性。

如果昭予允許他繼續工作，哪怕只是便利店微薄的薪水，他都能靠著這點現金帶來的安全感，繼續維持這段失衡的關系。

他對生活的要求向來不高，像株沙漠植物，給點水分就能存活。

便利店發工資是在每個月的十號。

林淮特地翻出之前剛來海城的時候，去工地時辦的那張銀行卡，結果因為兩年沒有交易自動休眠。

他又不得不臨時抽了時間去銀行重新激活，所以拿到工資的時候已經是十一號下午了，在網上買禮物時間太緊張，買了不一定能到，所以他只能選擇線下挑選購買。

因為上個月林淮是從月中開始上班的，所以到手的工資其實也就一千元左右，他攢起來六百，想了想，又取了一百出來備用，揣著五百塊錢出門去買給昭予的生日禮物。

昭予什麽都不缺，有錢有顏有愛。

他過生日，自然也不會缺禮物的，從游艇到豪宅，從跑車到手表，連很繁覆的手工都有人願意為他花費時間精力去做。

去年林淮手裏還沒錢，很心虛地刷了昭予的卡，去手工店裏慢慢做的小夜燈，課程加上材料包也才幾百塊，但做起來挺費時間。

現在那小夜燈就放在他們床頭，是和裝修風格不太適配的古風，燈罩上有錦鯉的花紋，整體偏紅色，所以打開燈後，放出來的光也是偏紅色的。

他當時選那個款式，是被店員一句“這是古代婚房常用的花紋噢”給鼓動的。

今年他當然也可以刷昭予的卡去，但一來，他知道自己刷卡昭予那邊都能收到信息，所有的驚喜都有了預知就沒意思了，二來......他畢竟賺了工資的。

如果林淮不是第一個月拿工資，而是手裏有點錢的話，就算這一千都拿去買禮物他也是願意的，可偏偏這是他兩年來第一次拿工資。

他謹慎地存了剩下的五百。

給昭予選禮物，五百元預算內，實在太難挑，他什麽好的都見過。

林淮最後選了個漂亮的水晶球，小小一個掛著498的價格牌，將將把預算花完。

其實看到那個水晶球的時候，他就想，哪怕超過五百，只要不超過一千，他就去商場樓下的ATM取錢。

雖然想存錢，想有自己的錢，可是給昭予買禮物的心要更重一點。幸虧人家標價只要498......

那是很漂亮的雪景水晶球，白茫茫的山，有點讓林淮想起家鄉。底座是原木色的，摸上去有細微的木紋。當他把水晶球倒過來再放正時，人造雪花紛紛揚揚落下，有幾片粘在了玻璃內壁上，像真正的雪一樣慢慢融化。

他一直想和昭予回去看看家鄉。

林淮的童年並不幸福，但他並不遷怒到他長大的地方。

所以他想和昭予一起再去看一看。

只是今年沒有去成，那買一個這樣的水晶球送給昭予也可以的吧？

水晶球買好，林淮心裏松了口氣，讓店家幫忙包得漂漂亮亮後，他這才匆匆忙忙回去做了午飯，下午依舊去了便利店，不過鑒於第二天十三號是昭予的生日，所以請了一次假。

他想，他要好好跟昭予聊一聊，先試探一下，就說自己想出去工作，看對方什麽反應，如果昭予願意，那就再好不過了。

可如果，昭予不願意的話，林淮遲疑地想，自己還要坦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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