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工作

林淮不想跑，他覺得自己也跑不了，他只是想，也許自己可以瞞著昭予找個工作。

他需要一份工作，不僅僅是為了錢。

這個念頭像一粒種子，在他心裏悄悄發了芽。

他當然知道自己跑不掉。

昭予的掌控就像一張精心編織的蛛網，密不透風。

從每天的作息時間，到衣櫃裏按季節分類好的衣物，甚至連他手機通訊錄裏的每一個名字，都被一一檢查過。

但這一次，他想要試一試。

晚上，趁著昭予睡著了，他睜圓了眼睛，躺在床上開始算時間。

上午的時間肯定是來不及的，昭予八點半出門，十一點半下班，從家裏開車去公司路途大概十幾分鐘，而且到家就要吃飯，怎麽算他都來不及出去做兼職；

下午倒是可以試試，昭予十二點五十出門，五點半下班，因為晚上那條路會堵車，所以正常六點左右到家。

林淮盤算著，自己可以從一點幹到五點，做飯的事情想想辦法，可以先把肉類在早上就買好處理好，做得快的蔬菜，卡著點叫外賣送上門，這樣五點結束到家簡單處理就能做好飯了。

只要計劃周密，應該能瞞天過海。

他算好了時間，才在第二天上午，趁著做午飯的時間，給海報上的聯系人打了個電話。

對面是便利店的店長。

其實店長並不想要他，便利店最想招的，是時間方便的人，偶爾換班什麽的隨時可以來，而且排班也基本是按照長班排的，一次都得七八個小時。

“我們這裏最缺周末能頂班的。” 店長的語氣帶著職業性的耐心，“你這個時間......”

林淮的拇指摩挲著圍裙上的油漬，那是上周煎魚時濺上去的。

“我可以不要錢試一天。”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蕩的廚房裏回響。

哪怕只是一個便利店的兼職，他也沒有什麽競爭力，沒有籌碼，只能把免費勞動作為“投名狀”。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一點到五點，中間不能離崗。” 店長終於開口，“下午來試試吧。”

於是當天下午，昭予一出門，林淮就悄悄出門去試了班。

便利店的舊工作服是滌綸面料，悶熱不透氣，貼在後背上像一層濕漉漉的塑料膜，不過便利店裏冷氣打得很足。

店長沒讓他閑著——卸貨、理貨、收銀，四個小時連軸轉，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卸貨和理貨是最累的，但林淮不怕吃苦，賣力氣而已。

他甚至有點享受這種忙碌。

收銀時，他揚起嘴角，對每個顧客微笑，推薦促銷商品、合適的促銷售活動。

他本就長得好看，英俊周正，笑起來時眉眼舒展，連店長都多看了他兩眼。

四個小時轉眼就過。

當他換下制服準備回去的時候，店長叫住了他：“明天開始，周一至周五，每天四個小時，24塊一小時。”

店長拍板，同意了他每天固定只來四個小時，不換班。

相對應的，兼職的工資也比一般兼職要低兩塊錢——別人是26一個小時，他是24，也就是一天班上下來96塊錢。

“但是醜話說到前頭，我們這裏不能遲到的，你時間卡太死也不行，至少提前兩三分鐘換好衣服交接。遲到超過三分鐘，就算那半個小時沒幹……”

因為今天林淮就是等昭予出門才出來的，所以到達便利店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五十七分，店長就提醒了一句。

林淮只能點頭，但無法開口保證時間，畢竟他幾點能出門，是要看昭予幾點出門的。

—————

回家路上，林淮的心跳一直沒慢下來。

因為今天下午要去“面試”，所以為了不露餡，上午的時候他就準備了一些食材，中午又提前定了按時送菜上門的服務，下班到家時，菜已經按照備註的放在了他家門口，順手拎進家。

在處理食材之前，他先把那套便利店的衣服悄悄藏起來——其實並不需要多努力，因為洗衣房昭予從來不進，他只需要把衣服塞到洗衣房的角落就行。

正好現在有時間，還能把它塞進洗衣機裏洗一洗，晚上渾水摸魚塞進烘幹機，不掛在外面曬，明天就能穿。

等藏完了，他才撓著胳膊去廚房，把那些簡單快手的菜處理完，煮了鹽水河蝦、煎了早上就腌制起來的照燒雞腿、炒了空心菜，又煮了個青菜豆腐湯，等忙活完，昭予的車子剛開到樓下。

林淮像是做壞事的小孩似的，心撲通撲通跳，感覺自己慌張極了。

但昭予回來，依舊像往常一樣，沒什麽變化。

他這才悄悄松了口氣，指尖卻還在微微發抖。

——第一天，瞞過去了。

但林淮知道，這只是開始。

明天，後天，大後天.…../只要繼續做這份工，風險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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