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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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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日(1)

林瑾的身上到處都是指痕。臀上、腰上、胸脯上、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痕跡是這場性事的酣暢淋漓的佐證,也是他粗暴行徑的證據。

她這麽小巧一個人,被他這麽玩了幾個小時,不暈過去也是件難事。

他替她仔細清理了下身的液體,發覺她的花唇已經腫了起來,紅彤彤的。裏頭的嫩肉有些許翻出了穴口,像是一碰就要流血。

他本來不想把她操成這樣的,無奈小丫頭實在磨人得很,把他那些邪念都勾出來了。

除了下體是紅腫的,她的唇上更是密布著他的齒痕。嘴角的破皮裏沁出一點血絲,讓她看上去很是可憐。

其實,他的身上也算是戰果累累。林瑾爽到高潮的時候咬了他好幾口,下嘴也沒個分寸,每口都咬破了皮肉。只是他哪裏覺察得出自己這些螞蟻爬般的輕微疼痛。

給她仔細地清洗過身體,用毛巾擦得幹透,再把她裹進了衣服裏,將人打橫抱起。

她抱在手裏的感覺更像個孩子,小小一團,恬靜地睡著,長睫毛隨著呼吸輕微抖動。也不知她正在做個什麽樣的夢,而他會不會在她的夢裏出現。

陸為顧不上給自己擦幹身體,隨便套了件衣服就起了身。好在頭發短,不至於結出冰柱子,但身上的小水珠子都已凝結成冰,沾在皮膚上化不開。

帳篷裏烤火的溫暖讓睡夢中的林瑾舒服得扭了扭,他淺笑著把她放在火邊,撈起她的頭發在火堆上烘幹。

這個夜晚是瘋狂的,但又是寧靜的。

喧囂風聲相伴的性愛裏,性淋漓盡致,而愛也正蔓延生長。

“生日快樂。”

入睡前,他又親吻她的額頭。

夜晚漸漸過去,紅日於東面初升。

林瑾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像被人打了一頓,怎麽每處筋骨都是痛的。一覺初醒的混沌過去之後,她後知後覺地想起昨晚暈睡過去前的記憶。

交靡的水聲,混亂的喘息,肌膚相親的體感。

一切都如夢似幻,具有強烈的不真實感。

她扭過頭看去,睡袋邊上的位置是空的,沒有男人躺在其上。

她穿好外套和鞋子,撩開帳篷的簾子。昨晚交媾的那條河閃爍著上午的晨光,而布喀達阪峰依然高聳入雲。火堆劈啪作著響,邊上擺著她的杯子和糌粑袋子,唯獨沒見到陸為。

他連同他的車都不見了,放眼望去,連個影子都沒有。

隱隱的擔憂從林瑾腦中生出:他會不會不告而別,把自己就這樣丟在這裏。

她實在太常經歷他人的不告而別了。

母親和外祖母都是不告而別離開了人世,哥哥不告而別失蹤在了可可西裏。人們好像沒有在離開她時告知她的習慣,以至於她幾乎把這當作了人生的常態。

對陸為來說,好像把她丟在這裏就走,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

她是盜獵者的家人,她已經把錢都給了他,且他已經睡到了她。就這樣把她丟在距離公路幾千公裏的地方,讓她慢慢被無人區的荒沙吞噬,好像確實有百利而無一弊。

她咬緊了下唇,坐到了火堆邊。

火苗躍動的幅度與她昨晚被瘋狂操幹時,趴在河岸邊看到的別無二致。它們是這片荒原上最熱烈的東西,每一次跳動,都是一副濃墨重彩的畫。

林瑾松開牙關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無論如何,先吃飯吧。

她拿起一旁的杯子,想著昨晚接的水應該還沒喝完。雖然大概率已經成了冰水混合的寒水,但好歹能解解晨起的渴。

可一扭開杯蓋,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熱浪水汽。

被子裏是滿滿一杯的熱水,入口一啜,甘甜可口。

這是陸為起床之後給她灌的水。

林瑾的心忽然便放了下來,陸為,那個男人,他是不會把她就這樣丟在這裏的。他會在零下二十度的冰河上給她打魚,會在給她鋪睡袋的時候加一床被子,會在她的生日用糌粑做蛋糕,也會在她還睡著的時候就接好一杯熱水。

他怎麽可能會丟下她不管。

她自顧自點點頭,從糌粑袋子裏取出一大團,慢悠悠地啃起來。就著甘甜的水品嘗青稞的滋味,等待著陸為歸來。

十分鐘,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她等得很耐心。

終於,吉普車的車影出現在了視野的深處,並朝著她急馳而來。視野裏的那一點越來越大,逐漸占據了她全部目光。

陸為沒有下車,只是搖下了車窗,對林瑾喊道:“上車。”

“那這些東西呢?”

她不解發生了什麽。

陸為言簡意賅地解釋:“先上車。剛才我去打兔子了,在前面那個山丘後面發現了車輪胎印。沿著輪胎印走了一截,看見了一輛停著的車子。”

林瑾頓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必再細問,她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腳墊上有兩只中了彈的兔子,是陸為打獵的收成。

陸為說道:“那輛車邊的草已經長得挺高了,車子報廢停在那兒肯定有個把月功夫了。我看見車子就回來接你,也沒再往前開一段。”

他是說,那輛車大概率就是在這一帶失蹤的林述的,但他沒提前去一探究竟。

他想,如果那車真是林述的,林瑾應該想自己去看看吧。他提前過去破壞了現場,並沒有多大的意義。

林瑾當然聽懂了他的意思,點頭道:“明白了。”

車子沿著一條溪流向北而去,翻過陸為口中的小丘,很快見到了他所說的車。

與上次在野馬川對峙的盜獵者一樣,眼前的車也是一輛皮卡,後車兜裏滿滿當當裝著貨,上頭蓋著的塑料布捆得嚴嚴實實。不必掀開去看一眼,羊皮子的腥膻味已足夠明顯。

林瑾做著深呼吸,在車子停穩後,緩步向那輛皮卡走去。

皮卡的車門沒有上鎖,一拉就開了。

長期無人使用的枯腐氣息在車門被掀開的瞬間充斥在她的口鼻之中,她揮手驅走飛揚的灰塵,看向車裏的一切。

駕駛座上鋪著的毛絨坐墊,和副駕駛座隨意堆砌的槍支、衣物、水杯和紙筆證明了這輛車曾有人駕駛,且車的主人是臨時離開了它,連隨身的東西都沒有帶走。

陸為站在她的身後,扶住她不自覺發抖的肩膀。

“怎麽了?”他問。

林瑾爬進駕駛座,越過中控臺拿來了副駕駛座上的水杯,給陸為看。

與她自己用的那只是同一個款式,只有顏色有差別,別的都一模一樣。

她說:“這個杯子,是我和哥哥一人一個的。我上大學之後,有一回他來北京看我,我們去了王府井百貨大樓。他想給我買點東西,可我什麽都不缺,逛了小半天,最後挑了兩只杯子。”

杯子拿在手裏,當時的回憶便順著手上冰涼的手感湧來。

她當然還記得,哥哥站在王府井的街道上,看著百貨大樓上那口巨大的鐘的表情。

驚詫、訝異、感嘆、崇拜、向往。

繁華的城市果然與他們生長的地方大不一樣,哥哥嘆道:“哥哥努力工作,以後爭取讓你在北京安定下來。”

她那時候傻乎乎的,錯解了哥哥口中的“工作”。

事到如今,這輛車的歸屬已經了然。

車子是林述開的,槍是林述用的。後面滿滿一車兜的藏羚羊皮也是林述打的。

林瑾沈默著。她的一舉一動都突然變得緩慢。她需要時間來處理這輛車帶來的情緒波動,陸為通情達理地沒有打擾她,只默默跟在她身邊,以防什麽不測。

她又從副駕駛座上取來了寫著密密麻麻文字的信紙。

這是哥哥的字。哥哥沒什麽文化,初中輟學的學歷讓他不會寫許多難字,一張紙上的錯別字可能比寫對了的字還多,但她就是能懂這些歪七扭八的字是什麽意思。

熟悉的開頭,照樣是那句“小瑾,這個月怎樣”。

哥哥不讓她給他寫回信,說是會影響隊伍的保密工作,她天真地信以為真,從來沒寫過回信,也沒跟哥哥描述過自己的生活狀態。可是哥哥每次來信,從來都不會忘了這句寒暄。

這個月怎樣?

哥哥,小瑾的這個月很不尋常。

她的下唇已經被自己咬出了血,昨晚就破了的皮再一次裂開,血腥味從牙關滲透進嘴裏。

她一個字一個字看下去,呼吸越來越急促,情緒越來越難以壓抑。

【小瑾,這個月怎樣?

哥哥這個月工作很好,能賺不少錢。巡山隊還給哥哥發了表揚,獎金也很多。

哥哥最近還是在太陽湖這一帶工作,天氣暖起來,太陽湖就快開春了,湖邊有很多水草,風景很好看。生活條件也不用擔心,一切都很好。

不過可可西裏離北京還是太遠了,哥哥跟隊伍匯報過了,等把這一次手頭的工作交接好,哥哥就不在可可西裏做下去了,換個地方賺錢去。

對了小瑾,哥…】

信寫到這裏戛然而止。

這封充斥著謊言的信中,林瑾看見的,全是最真實的情感。

可是哥哥,你怎麽不把話說完啊。

她抹了把眼睛,將信紙對折成小張,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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