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松樹

關燈
第37章 松樹

淩稹有點懵地站在原地,“律師還能這樣對自己的客戶嗎?”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陳棲揉著他頭發,“總之記得按時吃,我特意問了,都不苦的。”

“好。”淩稹點頭。

陳棲拖著兩個行李箱,把他送到酒店房間,看他刷卡進門,把行李箱都推進去,側身調試空調溫度。

順便環視了一圈,房間是個小套間,算不上多豪華但簡單幹凈,該有的基本都有,在偏僻的地方條件已經算可以了。

全程淩稹就站在旁邊看他動作,手撐著桌子,什麽話都沒說,只是很安靜地看著。

陳棲站在門口,“那我先走了,你收拾下也早點休息。”

淩稹看起來有點蔫,但還是點了頭說好。

陳棲手指搭在門把手上,沒有立刻推門出去,視線落在淩稹那雙微微下垂的眼睛上,看著有點可憐。

像即將被拋棄的小動物。

陳棲不說話,伊v索淩稹也沒有催他,安靜的室內兩人無聲地對視。

半晌,陳棲很輕地嘆了口氣,上前兩步,伸手把淩稹攏進懷裏。淩稹額頭恰好抵在他肩膀上方,側頭在他脖頸蹭了蹭,算是回應。

“這麽久了,心裏有事還是只會用眼睛盯著人,”陳棲手臂環住淩稹腰背,有些無奈,“再不說我可就真走了。”

淩稹手臂很緩慢地舉起,指腹輕輕地貼在陳棲背部,停頓了會,說:“我會經常跟你發信息的。”

“發信息的原因是什麽?”陳棲說,“是因為答應我要常發信息嗎?”

淩稹腦袋埋得更深了,說話間呼吸一輕一重落在陳棲脖頸,“因為…會想你。”

像是鼓勵他說出了口,又像是逗弄,陳棲揉著他發紅的耳朵,繼續問:“沒了嗎?”

淩稹貼著陳棲的側臉發燙,說:“也希望你…會想起我。”

陳棲用了點力,把淩稹腦袋從頸窩處拽出來,單手托著他的臉和他對視,似笑非笑說:“那你可要加油,畢竟接下來一個月雖然你待在這偏僻山區的劇組拍戲,見不到什麽新鮮事,我可是在全國各地轉著圈地領略花花世界,你要不給我發信息,我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被迷了眼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淩稹眨著眼,“那會不會一個月後你都忘記我長什麽樣了?”

“不一定,”陳棲笑著說,“看你會不會經常給我發照片或者視頻了,常常見到自然就忘不了了。”

淩稹沈默了會,感覺陳棲在逗他,如果按照陳棲這個邏輯,一個月不見或者不怎麽聯系就想不起來的話,那會他住院的時候,陳棲應該早就忘記他了,怎麽還會特意趕來醫院。

想了想,淩稹最後問:“發多了你會嫌煩或者看膩嗎?”

“我頻繁發你會嫌煩或者看膩嗎?”陳棲問。

淩稹:“當然不會。”

陳棲笑著說:“那我也不會。”

淩稹像是終於確定了什麽,神色顯然沒有交談前那麽蔫了,笑了起來,“那我會盡力讓你不忘記我的!”

不管陳棲是逗他還是怎麽樣,起碼他現在給自己找到了一個以後持續給陳棲發信息的理由和底氣。

“那我也會每天用手機審查你實際行動的,”陳棲拍拍他肩膀,最後說:“那我真走了,你收拾下好好休息。”

“好。”淩稹看著陳棲推門往外走,在門口站了會,打開行李箱開始收拾。

先打開了白色行李箱,裏面被各類物品塞得滿滿當當,但淩稹仔細看了看,也沒有陳棲說得那麽誇張,只有大概五分之二是補品,分門別類拿便簽寫好了食用方法和註意事項——是陳棲的字跡。

那晚他睡著後,也不知道陳棲弄這個弄了多久。

行李箱裏另外五分之三裝的都是易存放的零食甜品,像是擔心他在這麽偏的地方吃不到好吃的,特意準備了。

淩稹見過類似的行李箱,在大學宿舍開學時,姜楠每次都會裝滿滿一行李箱的東西回校,打開是五花八門的零食特產,姜楠會笑著說都是家裏人怕他嘴饞硬塞的,要不是力氣大都差點放不上高鐵上的行李架。

不像淩稹的行李箱,只有自己收拾好的寥寥幾件換洗衣物和隨身用品。

但現在,他也有了這樣裝滿了關切的行李箱,甚至全程都是陳棲拎著送到他房間的,他沒有花任何的力氣。

淩稹掏出手機,出於某種微妙到他也說不清的原因,他從最開始就沒有給陳棲微信設置備註,聊天框正上方一直是簡潔的‘X’。

陳棲頭像依舊是最開始的顏色很淡的純藍天空,淩稹點擊頭像進入主頁放大頭像看了一會,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對陳棲產生了濾鏡,原本淡到帶著冷意的天空,此刻看來竟透著幾分舒朗溫暖。

退出頭像,淩稹點擊備註,從默認小表情中劃到植物一欄,點擊綠綠的松樹小表情成為他給陳棲的第一個備註。

和棕綠的松樹相比,旁邊掛滿禮物頭頂五角星的聖誕樹其實更符合淩稹那晚和陳棲說的話,但淩稹想了想,等他有能力用自己的錢給松樹掛滿禮物和喜悅再換成聖誕樹吧。

陳棲於他而言是聖誕樹,是因為給予他的實在太多,淩稹希望自己也可以給陳棲這麽多,讓陳棲也能因為他覺得滿足和安心。

淩稹收拾完,先給劉文仁發了信息,說自己已經到劇組定的酒店了,明天可以按時參與拍攝。

劉文仁那邊回得很快,先照例關心了下他的傷情,叮囑他不要逞強,最後才把早就準備好的拍攝安排文件發給他。

對於劉文仁的轉變,淩稹猜得到是因為陳棲,但沒說什麽,只一如往常地聽從安排。

晚上隨便吃了點洗漱上床休息,他昨晚睡得比較晚,雖然現在才八點多卻已經有點困了,但還記掛著和陳棲打視頻。

陳棲接通時看起來在室內,像是餐廳,在吃飯,陳棲和他說正好周繹也來開庭,林願順帶來旅游,就正好三個人一起吃飯了。

淩稹在聽到林願兩個字時,原本耷拉著的眼皮下意識睜大了些,笑笑說:“那你們確實挺巧的。”

透過聽筒能聽見陳棲那邊傳來打趣問陳棲在和誰打視頻的聲音,手機屏幕上陳棲笑容沒變,也完全沒理,只盯著淩稹問他晚上吃了什麽?

淩稹說吃了酒店準備的飯菜,飽了有點困,睡前給他打視頻。

陳棲許是看他確實沒什麽精神,戴了個耳機說:“那你先睡,視頻掛著就行,我把我這邊聲音關掉。”

淩稹點頭說晚安,陳棲也說晚安,就把手機放到一邊靠著,淩稹能透過屏幕看見陳棲側半身,燈光讓陳棲表情有點模糊,但看得出來依舊是笑著的。

陳棲笑容自然,淩稹確實是困了,盯著看了一會,眼睛越來越睜不開,最後徹底合上前,好像看見陳棲往他這邊瞥了一眼,伸手做了個類似輕拍他頭的動作,淩稹下意識勾起嘴角笑了下,但實在抵不住困意,徹底睡了過去。

另一邊,陳棲見淩稹陷入睡眠,終於開始認真吃飯。

林願在對面笑著問:“那個暖寶寶大學生?”

陳棲對這個稱呼有點無奈,自從陳頤跟他們說自己給了淩稹暖寶寶後,淩稹在他們口中的代稱就成了“暖寶寶大學生”。

他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總是喜歡把他和淩稹的年齡差說得聽起來那麽大,好像就一定要給他立上老牛吃嫩草的人設,還因為陳頤和甘瀲差五歲說他們陳家都一樣,喜歡比自己小的,這是基因問題。

陳棲擡眼看林願,林願無所畏懼地靠著周繹肩膀笑嘻嘻和他對視,陳棲很快說:“那你們是什麽?早戀的高中生?”

林願聳聳肩,“那也比你24歲了還沒談上戀愛好。”

“…”陳棲看著他們倆挨著,想到自己接下來一個月都見不到淩稹,突然有點不爽,盯著他們交握的手說,“下次跟我吃飯你們再牽著手,我就不來了。”

“可這些年見面不一直是我和周繹,你哥和甘瀲加一個你嗎?”林願笑著說,“陳少爺平靜旁觀了七八年,怎麽突然就受不了了?還說甘瀲戀愛濾鏡重,重的是你吧,這都管到別人身上了,好重的怨氣哦陳少爺,談不到戀愛就這麽酸嗎?”

林願在氣人這方面和甘瀲完全不一樣,甘瀲是那種非常直接的鬧騰,林願是陰陽怪氣的欠。

陳棲放下筷子,“我沒有談不到,也沒有酸。”

“你們一起住了一個多月吧?”林願說,“現在睡前還在只是單純地打卡似的說晚安,他是暖寶寶大學生,你是幼稚園小朋友嗎?”

“一個多月又沒多久,”陳棲淡淡說,“他才20歲,連法定結婚年齡都沒到,急什麽?”

林願一頓,“這才一個多月,你就想著騙人家跟你結婚了?”

“…我是想說他連成家的生理年齡都還沒到,沒必要在他對一切都模糊、連喜歡與否都未必分得清、也很難清醒和冷靜意識到和我戀愛代表什麽又會面對什麽的時候,趁他上頭確認關系,”陳棲神色認真,“我這麽多年一個人都過來了,再多給他留點時間慢慢成長和思考也沒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