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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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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熱搜

小丁哥的消息一直很快,淩稹翻了下熱搜,在末尾的位置找到了“淩稹陪酒”以及“淩稹搶角色”的詞條,很明顯剛買上去。

點進說他陪酒的熱搜,看見了一張照片,是那天晚上會所門口,幾個投資商和他站在一起的時候。

淩稹記憶中當時他和所有投資商都起碼隔著一個手臂的距離,但這個照片找了角度,看起來他和所有人都貼得很近,笑容暧昧,眼角緋紅。

加上刻意模糊的濾鏡,確實像個浪蕩陪酒上位的。

淩稹抓了把頭發,其實事實也差不多,他當時去確實是為了保住柳晏這個角色。但他只是陪著喝酒聊天,全程也沒有什麽肢體接觸,這張照片卻是完全把人引導到了他賣身上位的程度。

好像下一秒淩稹就會跟著其中一位甚至幾位去酒店一度春宵。

而且,文案裏還說他是為了搶角色,淩稹印象中他試戲的時候就他一個人,劉文仁也全程沒有提過其它演員的事情。

當然這個角色沒人競爭是不可能的,但淩稹全程連有誰是競爭者都不知道,何來“搶”?

又往下滑了滑,淩稹看見了一個有點眼熟的演員——何念。印象中好像是最近選秀出道的,淩稹看見他上了挺多次熱搜,熱搜裏說的搶角色,就是說淩稹搶了他的角色。

還放出了何念試鏡以及穿戲服的照片,淩稹只一眼就認出來了,那件戲服和他定妝照上是同樣的款式。

於是,在某些媒體和粉絲眼中,這三張照片環環相扣得天衣無縫,直接成了定罪淩稹賣身搶角色的鐵證。

“我們何念戲服都穿上了,還不懂嗎?要不是確定了角色,誰會給戲服啊?”

“淩稹作為一個新人,卻已經是兩次出演劉文仁的電影了,劉文仁能圖什麽?圖他演技嗎?說不定第一部電影淩稹就已經獻身了。”

“我說怎麽眼熟?這個淩稹不就是上次電影出鏡不到五秒,但熱搜掛了五天的人嗎?不是資源咖誰信啊?”

諸如此類的言論比比皆是,淩稹收到的私信數量成百上千的增加,辱罵詛咒遍布屏幕。

他面無表情,經紀公司他撕破臉聯系不了,劉文仁那邊雖然因為陳棲不至於撤了他角色,但對於這種熱度估計也是樂享其成。

他只能自己澄清。

雖然應該沒人信。

但淩稹還是截了和劉文仁相關的聊天記錄,佐證自己試鏡的時間在何念前面,同時解釋當晚只是正常社交,還去找了那晚粥店工作人員要了他坐在那喝粥的監控錄像,證明那晚他沒有大家聯想中的桃色行程。

可他剛剛編輯到一半,屏幕就顯示賬號存在錯誤,他被強制擠下了線。

微信的消息一直在增加,淩稹沒管,直接撥通了經紀人的電話。

“你改了我的微博賬號密碼?”淩稹聲音冷淡,他的密碼只有公司知道,當時簽合同時要求強制報備,說是方便宣傳,實則完全是控制。

經紀人的聲音透著輕蔑,“你的賬號控制權本來就是公司的,聽說你去公司揪著合同條款鬧了半天,怎麽,沒註意到賬號控制權這一條嗎?”

淩稹知道說不通,確認是公司而不是黑粉盜號,就直接掛了電話。

微信的消息還在不斷彈出來,關心和看熱鬧的都有,淩稹翻了翻,沒看見劉文仁的信息,也就知道了他的態度。

任輿論發酵,為電影積攢熱度。

解釋的渠道和支撐都被斬斷,這種顯然資方下場的情況,他怎麽說都是徒勞。

剛剛也是第一次面對鋪天蓋地的誤解謾罵,又看見了之前粉絲表達失望的帖子,有些沖動了,冷處理或許確實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淩稹關掉手機,把原定去試戲的行程取消,這種情況試戲也成不了。

他幹脆在下一站下了公交。學校是不好回的,碰見同學難免會問,印象中這站附近有個挺大的湖,他可以坐在湖邊曬曬太陽。

戴著帽子走了半小時,淩稹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淩稹。”

語氣沈重,沒有往日的親切,透著興師問罪的味道。

“嗯。”淩稹悶聲回應。

“怎麽回事?”淩父開口就是質問,“剛剛暄暄和我說熱搜上有你,我和你媽媽還開心地去看。怎麽會是說你陪酒?”

“我沒…”

淩父厲聲打斷:“你都大三了,天天說試戲,到現在也沒演過什麽角色。現在還傳出這樣的事情,以後怎麽弄?”

淩稹輕聲回應:“過段時間大家就忘了,沒事的,不用擔心我,沒有大影…”

“你能不能有點責任心?你這樣讓暄暄以後怎麽辦,讓他頂著哥哥是陪酒上位的名號出道嗎?”

淩父語氣又快又急,“怎麽就不能聰明一點?想出名是好事,但就不能把陪酒這種事做得隱蔽一點?也是還好這個狗仔沒有繼續跟著,到時候進酒店也拍進去了,你就徹底沾上這個汙點了,這對暄暄以後出道影響得多大,他每天上課已經夠辛苦了……”

淩稹找了個背陰大樹倚靠著,遠遠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湖水映入他眼底化作死水黑沈,他沒有再說話,面無表情任由淩父繼續說著。

背景音偶爾還能聽見淩母哭泣的聲音。

最後,這通漫長到像看不見盡頭的電話,以淩父說要去接高一的淩暄下課回家吃午飯結束。

淩稹聽見掛斷的嘟嘟聲,安靜站了一會,直到後知後覺腿已經麻了,慢慢挪步到湖邊椅子上坐下。

太陽落山,圓月升起,淩稹打開手機,挑了一些關心的信息回覆。

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推送,“陳氏集團掌權人一家海邊度假,這家庭我慕了!”

很無聊的標題,但淩稹看著那個‘陳氏集團’遲疑了下,還是點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圖片,看得出來隔得挺遠,有些模糊。

但依舊能看見夜晚皎皎月色照亮海平面,三個人正坐在岸邊一起聊天,看面貌是陳頤和他的父母,淩稹匆匆略過,舉著手機湊近了點細看周圍,最後放大右下角,看見了獨自站在遠處看海的人。

一個多月沒見了,但淩稹一眼就認了出來,是陳棲。

畫面中心是美滿和睦家庭,但畫面邊緣的人明明也是家人卻相隔甚遠,看似只幾步的距離實則涇渭分明。

淩稹盯著照片角落裏兀自站著的陳棲,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出身形是一如既往的挺直,沒有頹下半分,仿佛根本未受到任何偏心對待。

陳棲好像一直都是這樣,不管是被趕到商場也好,還是明明是豪門家族成員卻被迫自主創業也罷,都未曾洩露一絲疲態。

但淩稹每次見他,幾乎都能從他眼下淡淡的烏青,窺見背後頻頻熬夜到淩晨的辛苦。

淩稹點開和陳棲的聊天框,聊天還停留在八天前,他問陳棲回慶寧了嗎?

陳棲:【沒有,在國外。】

上面的對話也和這個大差不差。

淩稹問陳棲回答。

淩稹罕見地沒有在被拒絕兩次後自覺退場,陳棲也雖然拒絕但每次都會解釋在忙或說明在哪,兩人就這麽延續著七八天一次打卡式的對話。

退出微信,淩稹在未登錄的狀態下又看了看微博。

經過一天的輿論發酵,現在熱搜已經排在前五左右的位置了。

挑了個“淩稹的職場狀態”點進去,淩稹看見了《溺於夏雨》路演時的自己。

那時他因為被針對,根本撈不到任何表現機會,幾乎每次剛開口就被打斷或忽略,只好在旁邊微笑。

而這個成為了佐證他工作擺爛,恃寵而驕的證據之一。

淩稹還看見很多類似的通稿說代入其它主角共情了,關系戶只出演兩秒卻享受了絕大部分熱度,現在又利用關系搶了別人已經確定了的角色。

說得義憤填膺,好似所有事情都已板上釘釘,他已被認定是全社會公認的罪人。

淩稹關掉手機,視線挪到了湖面,湖水清澈,明亮月色下波光粼粼,一輪圓月在水中漂浮。

他不自禁想,那晚陳棲也是這樣,獨自看著月亮飄蕩在水面上麽?

那時候的他,又在想什麽呢。

湖面月亮倒影被水流沖得破碎,又很快恢覆月圓,淩稹盯了半晌,掏出手機給搖晃的月亮拍了個照。

然後,點開和陳棲的聊天框,第一次撇去案子、邀請吃飯等理由,只單純以分享的形式發送消息。

淩稹:【這月亮在水面碎碎圓圓,和那天晚上我喝的白粥好像。】

緊接著發送了剛剛拍攝的圖片。

他也說不清自己發這條信息的目的是什麽,只是覺得一個人看月亮破碎再完整的過程,有點…孤單。

如果知道世界上有另一個人也這樣看著月亮,或許會好些。

直到發完才後知後覺,這樣的對話,似乎有點超過了他和陳棲的關系,看上去莫名又冒昧。

但沒等他按下撤回,陳棲就似乎有所感知般,快速回覆了。

陳棲:【不太像。】

【這碗月亮粥裏,沒有你那晚喝醉後臉那樣紅的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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