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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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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景信山中的一片地勢平坦的山腰處佇立著一幢破舊木屋。

木屋看起來年代有一點久遠,饒一圈的話還能看到很多地方漏風又漏雨,只不過那些地方被人為的找來材料又補好了。

嘎吱——

木門被人從裏頭拉開,隨後男孩口氣不好的聲音響起,“無一郎你好了沒有。”

“啊,好了好了。”另一個男孩的聲音響起,只是與前一道男孩的聲音比起來這一次就顯得弱氣了很多。

隨著一陣腳步聲響起,木門被人嘎吱的拉好。

“一會兒我去踩菌子,無一郎你就在附近找一些大葉子。”一邊往用木頭圍起的簡單籬笆外走,小小的男孩面無表情的對著就走在自己身邊的弟弟說道。“中午我們就回來,下午補房子。”

“我知道了,哥哥。”被叮囑著的男孩身後背著一個小背簍乖乖的應著聲。

只是籬笆門才被拉開,一身露胳膊獸皮裝的兩個男孩都停下了腳步。

“阿,阿希姐?”時透無一郎有些不太敢相信地叫著眼前這個一身狼狽,相比較去年的那種只有在吃好喝好家裏頭才能養的出來的小姑娘的樣子此刻就瘦的有一點像是窮人家出來的女孩的清希。

清希長長的吐了口氣,“對,是我。”

她指了指屋子,一臉疲憊卻還是沖向他們微笑道:“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時透有一郎反應過來,他撇過頭,冷冷道:“家裏頭漏雨全是水,只要你自己不介意。”

“沒事。”看著嘴巴上說著一副“你們最好別進來”的話,身體卻是給他們讓出了路的男孩,清希笑瞇瞇道。“反正我現在人也挺狼狽的。嗯,甚至,我可能還需要借你們家的竈燒一點熱水。”

“阿希姐,你們怎麽弄成這個樣子?”相較於哥哥的拒人以千裏之外的神態,身為弟弟的時透無一郎可就熱心多了。

屋子裏頭很多地方都有漏雨的痕跡,他就讓他們三人坐到自己與哥哥睡覺的地方,在時透有一郎去廚房燒熱水時,他問道。

“過來這邊的時間沒有選對,半路遭遇這場雨了,走走躲躲的就弄成這個樣子了。”清希脫著身上濕漉漉的羽織對他說道。

往竈下架好了柴和,確定火焰一時半會兒不會滅之後時透有一郎走出來,他橫眉冷豎道:“是蘇婆婆說了我家的事情,讓你過來勸我們的吧。

不用了,我和無一郎兩個人自己也能生活的很好,你”看著脫了羽織又脫裏面的衣服的女孩,他與其他人一樣,背過身把頭轉了過去,“你們休息好了就下山吧,我等一下還要和無一郎去山裏頭找些材料來補房子,沒空招待你們。”

“可能不太行。”

女孩那宛如唱反調的聲音響起,時透有一郎暴躁的轉身,然後,他就看到自己和弟弟蓋的被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她翻出來裹在了身上。

無視男孩那想要打人的樣子,清希繼續道:“你也說了我是被蘇婆婆拜托過來的,既然過來了,那麽總要把你和無一郎的事情安頓好,我才會走。”

“我們不需要。”時透有一郎臉色依舊非常的抗拒,他走到清希的面前,“我和無一郎兩個人會生活的很好,即使沒有別人的接濟,我們也能活下去。你回去,這裏不”

男孩的話越說越尖利,越說越更向是內心極度害怕,卻又因為自己的身邊還有人需要自己去保護而不得不讓自己變的強大起來的幼獸對於外界的無差別攻擊。

即便,他心理清楚,那些人是出於好意。

“哥,哥哥,阿,阿希姐。”時透無一郎看著抱住自家哥哥哭了起來女孩一時有些手腳無措。

他不知道阿希姐遇到什麽事情,可是那麽開郎的一個人竟然抱著哥哥哭了,那一定是遇到了很難受的事情了吧。

他不知道怎麽辦,就只能將求助的視線落到了跟著清希一起過來的兩個大人的身上,髭切與堀川國廣相視一眼,臉上都是一副“別問我,你去問她”的神情,未了,兩個人像是擔心被時透無一郎追著問,於是他們一人一個的接過他們兄弟準備出去的行頭。

堀川國廣往抱著時透有一郎還在嗚嗚哭地掉逗逗的女孩一眼,他輕聲對他道:“原本收到蘇婆婆的信主人她應該馬上過來的,只是在那之前她的姐姐也出了意外……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她都沒有哭過,現在讓她稍微發洩一下也好。”

堀川國廣說的模棱兩可,卻是給足了時透無一郎腦補的空間,瞬間他的臉上露出來恍然與愧疚的神色。

阿希姐的姐姐人沒了,她自己還沒有從悲傷之中走出來,就又急匆匆的趕來這裏強打精神來給蘇婆婆當說客。

髭切揉揉男孩的發頂,“你留在這裏吧,修房子和屋頂的事情就由我們去做吧。”

時透無一郎覺得這樣不行,對方是客人,怎麽說也不應該讓今天剛剛上門的客人休息都沒有怎麽休息就給自己修房子的,可是看哥哥和姐姐那裏……他覺得自己有一點難。

只是不等他想到什麽好的解決辦法,髭切和堀川國廣兩人已經出了木屋。

待離開一段距離,一直強迫著自己嚴肅著一張臉的黑發少年長長的吐出一口長氣,他回頭望了望,確定身後沒有人,他才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問身邊的人:“髭切殿,我剛剛表演的怎麽樣?有不有什麽破綻露出來。”

髭切臉上出恢覆成原來那種笑瞇瞇的樣子,“嗯嗯,沒有什麽破綻,堀川你有當演員的潛質哦。”

“啊,哪,哪裏就那麽好了。”黑發少年不好意思的擡手抓了抓頭發,“不過,真的要說演技的話,主人才是,那一哭一掉眼淚的……原本我還挺擔心主人她會哭不出來的。”

是的,沒錯,從剛才與時透兄弟一對上,他們三個人都在演。

當然,主演人是清希,而配角,就是他們這兩個陪著她上山的刀劍付喪神。

其實直到現在堀川國廣還有一點幻滅。

畢竟,第一次的軍議,嗯,應該也能算是軍議。

他們竟然是與主人以及兩位老人家在那裏討論著怎麽對著兩個十歲的兄弟打感情牌。

最終目的是讓他們從山上搬下來,與兩位老人一起住……

髭切若有所思,忽的他道:“可是,如果那就是主人在發洩心情呢?”

“欸?”堀川國廣一怔,藍色的瞳孔微微放大,順著奶黃發青年的話往下想,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主人她……”

髭切視線放在前方的一片灌木叢裏,在那背後,他看到一只野雞,他停下腳步,“鶴丸不是說過嘛,我們這個主人內心非常的別扭……嗯,就是傳說當中的“打死也不承認”的那一種類型的人,所以像這種在表演的時候真哭也是很有可能的吧。”



還不知道自己被兩把刀議論的清希就抱著時透有一郎哭,為了讓對方記憶更加的“深刻”,她瞅準了對方的脖頸。

眼淚在掉下來的時候就落到他的脖子上,然後沿著脖子往衣領裏頭淌。

感受著一顆一顆小小的水珠貼著自己的皮膚劃落,然後又被衣服吸走,原本還是一副惡聲惡氣準備要把人趕走的時透有一郎渾身一僵,隨後他有些無措又有些像是想要遮掩什麽的就想要把抱住自己的人拉下去。

女孩仿佛是在抓什麽救命稻草一般懷著他的脖子更緊了,突然就不能呼吸的時透有一郎翻著白眼,拉她的力氣又變大了,最後的結果就是兩個人一起倒在了木板上面。

時透有一郎陰沈著一張臉,平躺著地看著屋頂,剛剛無一郎和那個黑頭發少年說的話他都聽到了,他喘著粗氣,腦子裏頭一團亂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女孩抽噎的聲音響起,“有一郎,讓我幫你。”

“不需要。”一條胳膊被壓在女孩的身下抽不出來,但是他還是堅持道。

“為什麽?”

“因為,做為幫助人的那個人從來都是命最短的。”時透有一郎聲音有一點涼道。

父親為了給生病發燒的母親冒雨上山去采草藥掉下了山崖,母親為了可以多攢下幾個錢,拖著勞累的病體繼續工作……善良有什麽用,最後所得到的只有死亡這樣一個結果。

所以,自己和弟弟不需要他人的幫助,更加不需要善良這種東西。

因為,它會讓人死的更快。

“可是我們大家還是想要幫你。”清希擡頭大半個人的重量都壓到了他的身上。

因為哭的太兇了,所以她這會兒人其實樣子挺不好看的,“你看,我們自己都不介意幫你,你又為什麽拒絕?”

“你走開。”時透有一郎想要將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揮開,可是誰想對方比自己動做更快的整個人坐到了他的身上,以一個居高臨下姿勢將他死死壓在身下。

清希的話還在繼續:“有一郎你是在害怕是嗎?害怕得到的同時又會在不知道什麽時候下失去。

你不承認沒有關系,因為我也在害怕。”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誤來這裏,周圍的一切對於我來說都非常的陌生,每一個人對於我來說哪怕他們是對我笑也好還是惡也好,都會令我感覺到害怕。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遇到了收留我的行冥,然後又輾轉與行冥還有大家去了鬼殺隊,我在醫館工作。

因為一直抱著自己以後會回去的念頭,我努力的與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可是……他們真的都是好人,包容著我,連帶著我自己都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關系就與大家好了起來。

可是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份遺物,一份來自托人交給我的遺物……”

從來都是以真心換真心才能最打動人心,既然她人已經過來了,自然不可能隨便口上說幾句關心的話,然後回去這樣的結果。

就像秦爺爺和蘇婆婆所說的,以前的好孩子現在腦子發抽,人也變熊了,為了以後這個世界上別多出來一個熊孩子,他們不適合,她只好親自上手了。

只是,像這樣將自己曾經難受的心情自己剖出來拿給別人看,對於她來說,同樣難受。

“那是一對雛祭人偶,那年我9歲。後來,就是今年,就在幾個月之前,我在意的一個姐姐遭遇吃人鬼,與對方對戰拖到太陽升起,人才沒有被對方吃掉,而我費盡全力才堪堪將她從地獄拉回來,只是由於傷勢過重,她整整躺了三個多月,在我出發來這邊的當日人才清醒過來……並且,她的身體以後也會比正常人來的虛弱……”

清希聲音低且弱,偶爾還能聽到因為之前哭的太狠從而忍不住的抽噎聲。“已經一死一傷了……所以,有一郎你和無一郎別再有事情了,不然我會很難過很難過很難過的。”

許是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太過無助與破碎,又許是那又開始劈裏啪啦往下掉,砸在自己臉上的眼淚讓時透有一郎覺得自己有一點捧不起那一份份量,終於他收斂起臉上一切幼稚的想要告訴所有人“我很好”的表情,雙手一撐坐起身把坐在自己身上又哭的稀裏嘩啦的女孩抱在懷裏。

“別哭了。”他生澀擡手學著母親還在時那樣拍著她的背,“你想留下來就留下來吧。”

“不過,等心情收拾好之後,你就給我回去。”仿佛是害怕自己被賴上一般,時透有一郎又沒有好氣的補充了一句,“至於秦爺爺蘇婆婆那裏……我還是想要和無一郎住在爸爸媽媽的屋子裏。”

“沒有關系,我知道的。”清希胡亂的擦了一把眼淚,“蘇婆婆也沒有想要勉強你和無一郎的意思。

但是山裏晚上危險,你和無一郎兩個小孩子住在這裏讓人非常的不放心,所以,我帶了兩人來。

高個子的是髭切,黑發少年的是堀川國廣。

他們都是劍術很厲害的武士……所以,這段時期,有一郎你和無一郎好好的跟他們學。

不求一刀斬百人,只求有危險時,你們兩個有自保的能力。”

時透有一郎一臉嫌棄的低頭看著自己衣服上被擦濕的那一塊,隱隱的他好似在那上面看到了亮晶晶的鼻涕,就在他準備對還坐在自己身上的女孩發怒時,視線對上她那破涕為笑之中又帶著期待的神情時,什麽火氣都發不出來了。

“我知道了。”

沒有拒絕,而是“我知道了”,這就等同於時透有一郎接受了來自她的幫助。

“太好了。”清希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由的激動的呼出了聲。

沒瞎了她的感覺以及掉了那麽久的眼淚。

然而時透有一郎卻是誤會了,“我和無一郎學劍術你就那麽高興?”

“當然。”清希脆生生道。她招呼已經默默向他們這邊挨過來的時透無一郎一起坐下。“你們兩個不接受秦爺爺和蘇婆婆的好意,那麽自然就得自己立的起來,立起來的第一步就是學會保護好自己。

這樣,不管是秦爺爺蘇婆婆,還是我都才能放心。”

“阿希姐可以和我說說吃人鬼的事情嗎?”時透有一郎這會兒終於找到時機出聲說道。

他和時透有一郎一起一左一右將清希夾在中間,整個上午清希都在和兩人說著鬼與鬼殺隊的事情。

當然,核心就不要想了,不過,哪怕是最外圍的,也夠清希當故事講給兩兄弟聽了。

“阿希姐,那你以後會回去嗎?”

兩兄弟聽了女孩很多話,只是時透無一郎最關心的只有這一件。

“這個啊,我其實也不知道。”清希雙手托腮,“不過,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我會帶著香奈惠姐一起去,那邊的醫療技術想來應該可以治療好她的身體的。”

對於得到這樣的答案時透無一郎有一點不太滿意,只是,他也知道這件事情對方也還沒有弄明白,是以也就把它壓在心裏暫時不說。

就在屋子裏頭的人陷入安靜時木門被人從外面拉開,堀川國廣往裏探進一個腦袋,“那個,我們要開始修補屋子了,可能會有一點吵。還有可能會有屑屑飄下來,屋子裏頭的東西是不是稍微拿布罩一下。”

時透有一郎低頭嘖了一聲站起身,“家裏頭沒有那麽大的布,就那麽弄吧,回頭把東西都清洗一遍就好了。”

說著他低頭看看只穿了薄薄裏衣的女孩一眼,他一把把自己和無一郎蓋的被子拿走疊起來放進箱子裏頭,隨後,他才對她道:“你有帶衣服過來嗎?沒有的話你只能穿媽媽的衣服了。”

“沒有關系,我有帶的。”清希說著從美食背包裏頭拿出一件幹羽織往身上一套就完事兒了。

“還有布。”她拿了一塊麻布出來,“就先用這個蓋一蓋吧,回頭臟了只清洗這個可比把屋子裏頭所有的東西都清洗一遍都來的省力多了。”

“啊,對了。”堀川國廣視線在已經被女孩說服的兩兄弟身上掃了一圈,在心中感嘆的同時他繼續道:“髭切殿剛剛抓到了一只野雞,我們還在河邊發現了一窩野鴨蛋,我還踩了不少蘑菇,這些要不要中午一起做了吃?”

“修房子我是幫不上忙的,不過下廚的話就交給我好了。”清希應聲道。

“可是,主人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堀川國廣有一點不放心。

“怎麽不可以。”清希說著就要站起身,結果才站到一半,人又坐了回去。

時透無一郎扶住人,擔憂地問:“阿希姐你還好嗎?”

清希臉紅,她搖頭,“沒事,就是哭的沒力氣了。我緩緩,喝點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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