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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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藥研藤四郎抱著清希在井邊清洗著手術過後的雙手,又脫去了穿在最外面染了不少血的白色制服裙,最後才又抱著她去了二樓的宿舍。

整個過程,清希安靜的就像一個洋娃娃。

蝴蝶香奈惠在門被打開的剎那看到被藥研藤四郎抱在懷裏的清希人是錯愕的,她正準備出聲詢問些什麽時註意到少年對自己輕輕搖頭過後,她便體貼的閉上了嘴巴。

藥研藤四郎輕輕的將人抱到床上,拿過床尾疊起的薄被蓋在她的身上,最後他人拿過圓桌上的蒲扇坐在床邊給她慢慢送著涼風。

他輕聲道:“大將,累的話,就先睡一會兒。晚飯的話,你最近常吃的涼面可以嗎?”

“……再來一份章魚小丸子可以嗎?”

藥研藤四郎:“可以。”

他的聲音落下,女孩久久也沒有再出聲,漸漸的,她的呼吸變的平緩且綿長了起來。

藥研藤四郎知道,她是睡著了。

“藥研君知道阿希發生了什麽事情嗎?”蝴蝶香奈惠走過來,她看了一會兒床上的女孩問道。

“原田先生死了。”刀劍男士都有著絕佳的耳力,是以剛剛在一樓病房裏頭宇髄天元這邊的對話都被他接收到了。

也正是這樣,看到這樣的不哭不鬧冷靜無比的大將,他才有一種不知道怎麽安慰的無措。

這個時候要是鶴丸在的話可能會有什麽餿主意可以讓大將來發洩一下情緒,可惜他被大將派出去了,現在人也還沒有回來。

蝴蝶香奈惠怔了怔,“是和我們一樣的鬼殺隊員嗎?”

見藥研藤四郎點頭,她沈默。

從選擇加入鬼殺隊之後,這樣的結果做為本人,大家都是心裏清楚明白的。

只是當真正不敵鬼,被鬼殺死之後,也依舊還是有身邊的人為之悲傷。

蝴蝶香奈惠的視線一轉,落在了被藥研藤四郎放在枕邊的繡球花發繩,她記得今天女孩下樓時頭發依舊只是用簡單的發繩紮起,既然不是她的,那就是別人送的。

那麽誰又會在這個時候送她這個,又被她收下?

想來也就只剩下那位原田先生的未來的急送出,最後卻變成了遺物的禮物了吧。

清希這一睡就錯過了晚餐,藥研藤四郎給她留著的冷面與即將冷掉的章魚小丸子她也沒有吃成,不過,也沒有浪費,最後它們都進了外出連夜歸來的白鶴肚子裏頭。

清希是被餓醒的,只是待她睜開眼睛發現眼前一片黑時她後知後覺的想起,她的眼睛被她家藥研藤四郎以修養的名義給用紗布給包紮了。

從側睡改成平躺,手擡起就想要去擼紗布,結果半途她的手就被另一只手給截胡了。

“抓住。”青年輕快的聲音響起,那跳脫的語氣讓人聽了也會不自覺的跟著心情好起來。

“鶴丸。”聽到聲音清希就能辨別出來人是誰。在對方的攙扶下,她坐起來,“蘇婆婆和秦爺爺他們都已經安頓下來了嗎?”

“是啊。”重新坐回搬到床邊的那把小木凳上,兩條大長腿因為木凳太小,又太矮了,所以也只能委委屈屈的向外伸直。“我等到兩位老人買了宅子了安頓好之後才回來的,順便,我這裏還有蘇婆婆寫給主人你的信。”

“不過,現在看起來主人也只能等到眼睛休息好了才能看了。”他的話峰一轉說道。

“辛苦了。”清希道。

頓了頓,她又問道:“對了,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現在又是什麽時候了?”

“我嗎?是後半夜回來的。”鶴丸國永打了一個哈欠道。“然後因為太餓了就把藥研給主人你留的涼面和章魚小丸子都給吃掉了。

至於現在,當然是清晨啦。

對了,隔壁床的蝴蝶小姐她今天已經離開出去做任務了,她讓我轉告主人你一聲,好好休息。”

鶴丸國永又打了一個哈欠,“主人你肚子餓了吧,我給你去樓下拿早餐。”

“那個可以先等等。”連聽了對方好幾們哈欠聲,這讓明明才剛剛睡醒的清希也不由地跟著打了一個哈欠,“我渴,我想要上廁所,然後刷牙洗臉”

有過之前“廢物”的“養豬”生活,清希現在已經可以厚著臉皮對身邊親近的男性面不改色的說出一些私密又難以啟齒的話了。

“嗨嗨嗨,知道了知道了。”鶴丸國永起身,先是去倒了一杯水回來,等到女孩喝完,不等女孩下床,他俯下身,像抱小孩子一樣抱起她就去樓下的衛生間。

那樣子與昨天藥研藤四郎抱她沒有什麽區別。

胳膊抱著鶴丸國永的脖子,清希安靜了片刻,她用著商量的語氣認真道:“我的眼睛其實沒事,把紗布拆了,剩下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做。”

“可能不太行。”少年低沈的聲音突然在耳朵響起,讓看不到周圍景物的女孩瞬間炸起。

鶴丸國永還清晰的看到了女孩外露的皮膚雞皮疙瘩都在瞬間冒了出來,他嘴一咧,不厚道的輕笑出聲。

同樣看到女孩反應的藥研藤四郎手扶了扶眼鏡,他將一碗黑漆漆的中藥送到了清希的嘴邊,繼續說道:“大將的身體雖然沒有什麽問題,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給大將開了幾副滋補身體的藥,先把它喝了,稍後我去將大將的早餐端出來。”

清希想要抗議,藥研開的藥啊,他擅長開什麽藥?

中藥。

那種又苦又難喝的苦藥,這個她真不行。

她正想要拒絕,卻不想對方給她帶來了一個消息,“做為你的監護人,上野醫生將你的情況派鎹鴉送去了悲鳴嶼先生那裏。”

“什,什麽?”清希懵逼了,“我覺得我挺好的,沒有什麽問題。”

你看她昨天還能冷靜的給兩個病人全程零失誤的做手術呢,為什麽上野醫生要那麽做?

他是喜歡背後偷偷給老師打報告的小學嘰嗎?

她現在叫次郎去追那只鎹鴉還來的急嗎?

悲鳴嶼先生過來自己又要怎麽解釋?

不,她解釋了毛啊,她不是挺好的嗎?

趁著女孩走神的功夫,藥研藤四郎拿碗的手快準的貼到了女孩的唇,然後,將其中黑到快和墨水一個顏色的藥送了進去。

等到清希回過神來時,滿口腔的中藥味和苦意差點沒有讓她眼淚掉下來。

藥研藤四郎不知從哪裏變出一顆牛奶糖出來送進了女孩的口中,不多一會兒牛奶糖的香甜味就覆蓋掉了她口中的那種苦藥味。

藥研藤四郎帶著皮手套的手放在清希的發頂揉了揉,“嗯,好孩子。”

話落,他的視線和鶴丸國永的對上,白發的青年一邊嗯嗯說著話,一邊擡腳繼續走,“那麽,我先抱著主人去洗漱去啦。”

磕絆的上了廁所,又刷過牙洗過臉,清希最後才被他又抱著去了食堂。

一路過去,她收到了一大波或小姐姐,或已經開始覆建的獵鬼人的關心,待到了食堂裏頭,藥研藤四郎已經將早餐端出來擺在那裏,是油豆腐拉面。

只不過,藥研藤四郎煎煮的中藥裏頭補益成充比較多導致她胃脹氣了,所以一碗拉面,她只吃了三分之一就飽了,不但飽,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還越來越胃脹到難受了。

看著清希難受的整個人趴在自己懷裏頭哼唧著,鶴丸國永也沒辦法了,帶著她去了自己的屋子,把人往榻榻米上一放,他自己也躺了下來,一邊閉著眼睛小憩一邊用手給她揉著肚子以上,胸以下的地方。

煉獄杏壽郎和悲鳴嶼行冥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以上那樣一副場景。

當然,悲鳴嶼行冥看不到,不過卻不妨礙他聽到屋子裏頭有兩道呼吸的聲音。

鶴丸國永在障子門被輕輕敲過之後拉開時已經張開了瞇著的眼睛,看到來人,他立馬沖著煉獄杏壽郎招了招手,“來來,杏壽郎,主人剛剛喝了中藥,胃脹氣了,你先幫我頂一下,讓我休息一下,鶴我啊,可是最近一直都在趕路回來,累死了啊。”

煉獄杏壽郎今日如往常一樣,閑了就過來給清希打下手,幫忙鴉舍的事情的,卻沒有想到聽說了原田先生的死訊以及清希的情況,更加令他沒有想到,在他過來看人時,對方眼睛被紗布蒙住,側著身蜷縮著胃脹氣什麽的。

懵住的煉獄杏壽郎完全是鶴丸國永一個指令落下,自己就一個指令的去照做。

將人交出去後,鶴丸國永非常放心的翻了一個身,背對著三人閉眼繼續去補眠去了。

眼睛看不見的清希從榻榻米上坐起身,抓住那只給自己順著氣的手,她不太確定道:“杏壽郎?”

“唔姆,是我。”煉獄杏壽郎看著那只按在女孩身上又被女孩抓住的自己的手,不由的耳朵一燙,他含糊應聲。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又一道沈穩的腳步聲響起然後在她的身邊又停下,在她疑惑時,如山一般的氣息撲天而來,她楞了楞,遲疑道:“是……悲鳴嶼先生嗎?抱歉,藥研他把我的眼睛用紗布蒙上了,我現在看不見。”

早在過來之後就已經向藥研藤四郎了解了情況的悲鳴嶼行冥用寬大厚實又帶著常年修行的手將清希抱在懷裏。“聽上野醫生說,你的心情不太好。”

“我沒事。”清希立刻反駁。“是上野醫生太一驚一乍了。”

她抿了抿,然後又扯了扯嘴角,“說起來,我三輩子加起來的年紀可是八十多了呢,就是悲鳴嶼先生也是可以叫我一聲奶奶的年紀了……還有什麽沒見過,沒經歷過的?”

“而且,當初選擇跟著悲鳴嶼先生還有大家一起來鬼殺隊,說起來也有我自己的私心,為了免於在這個世界裏頭遇到鬼,然後,茍住自己的小命。”清希理智的剖析著自己整個人,“所以,從一開始,我只是將醫館當成是自己的一個暫時庇護所。

再加上鬼殺隊人員的死亡率,我選擇不與人深交,做一個旁觀者以及只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

這樣的想法直到去墓園送長谷川先生最後一程時,不,應該說,聽說原田先生死亡的時候都是一直存在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把它們都吐了出來,語氣冷到不近人情,“所以我沒事。”

“……如果,悲鳴嶼先生覺得這樣的我很虛偽的話,也沒有關系,過幾日我會和主公,產屋敷先生道別。

如果擔心我會洩露鬼殺隊的事情話也沒有關系,我可以回自已的國家,這樣一來,”

“阿希。”悲鳴嶼行冥打斷女孩的話,然後又直直的點出了她話中的病句,“你的國家不在這個世界。”

清希緊抿起嘴,呼吸也變的急促了起來。

半晌,她幹巴巴堅持道:“我沒事。”

“我沒有想要責備你的意思。”悲鳴嶼行冥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緩緩道,她說的每一件事情不只他能感受到,主公大人也很清楚。

旁觀也好,感情也好,那種將公與私要和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劃分開樣子與其說是讓理智到冷默到不如說她這是在讓自己不要越過那個界限,就仿佛,好像這樣做了,那麽以後她要離開時,哪怕舍不得,也不會無法抽身一樣。

他不能認同女孩的這種做法,可是暫時卻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去扭轉她的那種想法,細說下來的話,她哪裏又做的不好呢?

沒有。

懂事,聽話,人非常的乖巧,再加上她剛剛自己說的她雖是幼兒的身體,卻已經是成年人的思考能力,在待人處理事情上來說沒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好的,只是不願將自己的真心交出來待人,這麽一想,她竟已經做的很好了。

況且,用真心換真心這種事情,又有哪些人真正能做到?誰會一遇到個人就付出自己感情?所以,阿希這樣,到也沒有錯。

悲鳴嶼行冥在心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當初他在心中有多覺得清希是他的這些孩子裏頭最讓人放心的那一個,現在他就覺得頭就有多疼。

因為本質上是成年人,所以不能像小孩子那樣的來的好忽悠嗎?

他在心中默默地這麽地問著自己。

有是一定有的。但是讓他因為清希自爆說自己其實是一個成年人,思考方式是也是成年人之後放任她不管,他又做不到。

大概他依舊還是將她當成小孩子來看待了吧。

“等你的眼睛好了,要不要去我的宅子住一段時間?”悲鳴嶼行冥輕聲問道。“阿希還沒有去看過我那裏吧。

頓了頓,他自己在那裏修正道:“是回我們的家看看。”

清希低垂著頭,陰影將她的表面遮擋了大半,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她此刻對悲鳴嶼行冥說的話不是沖動之後的不過腦子的話,而是她是有真的認真的去想過。

可能蘇婆婆和秦爺爺多少也給了她一點影響。

只不過,他們兩人是因為見到了自己後輩的根子爛了所以選擇了斷舍離,而她則是因為忽然發現原田先生的死牽動了她過多的情緒。

說出來可能有一點可笑,因為背靠阿統,她一直都覺得,如果不能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自己與阿統可以一直相伴的生活下去,即使沒有其他人,她一個人也能活的很好。

可是,這一次阿統的暫時離開,以及越加深的與周圍人的相處,讓她有一點不能管控住自己的情緒。

這種事情不受自己管控的方向走的感覺,非常的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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