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的秩序，我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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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你的秩序，我的混沌
酒店的海景自助餐廳，這個時段並不忙碌。
傅悅端著盤子選好食物，在季翰墨對面坐下。
兩人坐在窗邊的位置。
大面積的拱形窗外藍天澄澈，雲朵像是棉花糖般。一覽無遺的藍色海面波光粼粼，碼頭上泊滿游艇。
傅悅坐在奶油色的沙發上，往嘴裏塞了塊檸檬煎魚。魚肉鮮嫩，焦脆可口。
他放下叉子，把背後的腰靠挪了挪，想找個更舒服的姿勢。
對面的季翰墨放下了刀叉。
“腰不舒服？”他問。
“沒有。”傅悅搖搖頭，拿起紅茶喝了一口。
季翰墨卻語氣調侃：“昨晚就讓你別那麽逞強。”
傅悅端著紅茶的手一抖，差點把茶灑出來。
他擡起眼，飛快地瞥了一眼鄰桌，才壓低聲音：“……閉嘴吃飯！”
季翰墨挑了挑眉，又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嗓子也啞了，喊得太大聲？”
“季翰墨！”傅悅的耳後有些發燙。
這個男人，調侃起人來，簡直是惡劣到了極點！
季翰墨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神色認真：“傅悅，我發現你有點緊張。”
“什麽？”傅悅皺眉。
“從進餐廳開始，”季翰墨緩緩道，“你的視線掃過鄰桌好幾次，但從不和任何人對視。你跟我說話，會下意識壓低音量。就連剛才，你也是先確認周圍沒人註意，才反駁我。”
傅悅仔細體味季翰墨說的話。
他知道，這個男人一向觀察仔細。
有些下意識反應，他連自己都忽略了。
季翰墨平靜地看著傅悅：“你害怕別人發現我們的關系嗎？”
傅悅楞住了。
季翰墨的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做賊心虛”。
“我……有嗎？”他有些不確定。
“有。”季翰墨的回答很肯定。
一個有字，讓傅悅有些無所適從。
他看向季翰墨，目光有點不自在。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冠上“渣男”的名號。
但季翰墨卻並沒逼迫。
“傅悅，如果你覺得不自在，我們可以分開坐，或者回房間吃。”
季翰墨切開一個煎蛋，把另一半夾到傅悅碗裏。
傅悅看著季翰墨的眼睛，緩緩地搖了搖頭。
“沒關系，”他開口，“可以公開，我沒有不願意。”
聽到這個答案，季翰墨嘴角上揚：“傅悅，你能這麽想，我很高興。”
傅悅往紅茶了加了牛奶。
他往窗外看，正好有一艘游艇出港，上面的游客，個個表情雀躍。
待他再轉回視線，見季翰墨喉結滾動，似乎是想說些什麽。
季翰墨從不是吞吞吐吐的人。
傅悅忽然想起，剛才他說的那句話——那個句型，後面常常會跟個“但是”。
傅悅望著對面的人，季翰墨的眼中情緒翻湧。
“你想說什麽？”傅悅問。
季翰墨斟酌一番：“考慮到你的安全，關系公開後的這段時間，你要呆在我身邊，不能離開我的視線。所有行程，都必須經我同意。”
“什麽？”
杯中紅茶濺出一滴。
果然來了，傅悅在心裏談了口氣。
他為了這穿書任務，惡補過無數本霸總小說，對這種情節簡直不要太熟悉。
小說裏的經典橋段：親密過後的第二天清晨，必然是雙方重新定義關系的高危時刻。
情熱褪去，權力、尊重、底線這些現實問題被擺上桌面。傅悅沒想到，自己也要變成故事主角。
他放下茶杯，又把腿上的餐巾放回桌面，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
“我以為，我們昨晚是在確認戀愛關系。而不是簽訂什麽監護協議。”
“傅悅，昨晚品酒室的事還沒查清。”季翰墨道。
“不是說好引蛇出洞？”
“抱歉，傅悅。”季翰墨話音裏全是歉意。
“我害怕。怕你會有危險。也不想再經歷一次像昨天在品酒室那樣，讓你被圍觀窘迫。”
“傅悅，我本以為我可以保持絕對理性，恪守界限分寸，給你完全獨立行動的空間。”
季翰墨的聲音罕見挫敗感。
“但是……”他微微搖頭，眼神充滿占有欲，“當我想到你可能遭遇危險，我發現我根本做不到。”
傅悅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知道，季翰墨是出於安全考慮。
但這種失去自由的方式，傅悅完全不能接受。
空氣安靜了半晌。
像某種無聲的較量。
終於，傅悅擡起眼，目光試探。
“那……如果，地下情呢？”
這提議，與傅悅平日幹脆的風格截然不同，說不清是投石問路的試探，還是破罐子破摔的負氣。
季翰墨聽到這個問題，顯然非常意外。
他斂眉：“傅悅，你比我想象的更擅長博弈。”
“所以，答案是什麽？”傅悅追問，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傅悅問出這個問題，心裏已百轉千回。
剛才，季翰墨那個24小時嚴密掌控的要求，是順著“公開關系”說的。
但程序員思維，讓傅悅取了個補集——不公開又會怎樣。
有沒有一種可能，季翰墨只想他當個地下情人？
他的家庭問題，是個“雷區”。一旦關系公開，傅家人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季翰墨出於傅悅的面子考量，勢必會有不情願的讓步。
或者，是因為性別？季凜夜已經跟陳白好上了。季家總要有個兒媳延續門楣。
他思緒飛轉，等著季翰墨給答案。
“傅悅，”季瀚墨表情是被誤解的無奈，“我可以當你見不得光的男朋友，但我不願意你當我的地下情人。”
一句話，足以表態。
足夠深情，足夠謙卑。
“所以呢？”傅悅問。
“即使選擇暫不公開，我依舊擔心你的安全。所以，容我調整一下安全方案，可以略微折中。”
“但是，最近這段時間，我還是沒法放心……”
“季董。”傅悅打斷他。
他沒有叫他的名字，而是用了梳離的稱謂。
“說保護我，但你的方案裏沒有我的意願。你只是在解決你季翰墨的焦慮，和傅悅的安全。”
“哪怕你剛才說的那句，你可以當我見不得光的男朋友，但不願意我當地下情人。你都始終把關系定義權，握在自己手裏。由你來決定什麽是可以，什麽是不願意。”
窗外的風景，突然變得不那麽斑斕。
那些有序停泊的船只，岸邊錯落的彩色建築，肆意生長的蔥郁綠植，都變得灰蒙蒙的。
“傅悅。”季翰墨蹙眉，“別任性。”
傅悅卻搖搖頭：“如果你覺得我的原則是任性，那我們沒什麽好談的了。”
“我不想只在床上有選擇權。”傅悅淡淡道，“就當昨晚什麽都沒發生。你沒有追到我，我們什麽關系都不是。”
季翰墨一楞，臉上血色淡去。
傅悅的表情也同樣不好看。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餐桌上的氣氛，降到最低。
傅悅說出那句話，心臟也跟著抽痛了一下。
他不想看季翰墨的表情，他怕自己會動搖。剛準備起身離開，一道輕松愉悅的聲音傳來。
“早啊！原來你們在這兒。”沈俊年穿著一身花哨的沙灘襯衫，手裏端著滿滿一盤食物，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裴落眠也從同一個方向走來，表情是一貫的清冷優雅。
“早。”傅悅幾乎是立刻掩去了臉上神色，和兩人打招呼。
沈俊年直接在傅悅身邊空位坐下。
裴落眠的目光在傅悅和季翰墨之間掃過。
他眼神微動，顯然是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但他沒有點破，只是安靜地坐下，招來侍者點咖啡。
“昨晚的事有結果了。”沈俊年咬了一口三明治，“我剛從酒店安全部那兒過來。你猜怎麽著？結果，有點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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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海景自助餐廳，這個時段並不忙碌。
傅悅端著盤子選好食物，在季翰墨對面坐下。
兩人坐在窗邊的位置。
大面積的拱形窗外藍天澄澈，雲朵像是棉花糖般。一覽無遺的藍色海面波光粼粼，碼頭上泊滿游艇。
傅悅坐在奶油色的沙發上，往嘴裏塞了塊檸檬煎魚。魚肉鮮嫩，焦脆可口。
他放下叉子，把背後的腰靠挪了挪，想找個更舒服的姿勢。
對面的季翰墨放下了刀叉。
“腰不舒服？”他問。
“沒有。”傅悅搖搖頭，拿起紅茶喝了一口。
季翰墨卻語氣調侃：“昨晚就讓你別那麽逞強。”
傅悅端著紅茶的手一抖，差點把茶灑出來。
他擡起眼，飛快地瞥了一眼鄰桌，才壓低聲音：“……閉嘴吃飯！”
季翰墨挑了挑眉，又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嗓子也啞了，喊得太大聲？”
“季翰墨！”傅悅的耳後有些發燙。
這個男人，調侃起人來，簡直是惡劣到了極點！
季翰墨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神色認真：“傅悅，我發現你有點緊張。”
“什麽？”傅悅皺眉。
“從進餐廳開始，”季翰墨緩緩道，“你的視線掃過鄰桌好幾次，但從不和任何人對視。你跟我說話，會下意識壓低音量。就連剛才，你也是先確認周圍沒人註意，才反駁我。”
傅悅仔細體味季翰墨說的話。
他知道，這個男人一向觀察仔細。
有些下意識反應，他連自己都忽略了。
季翰墨平靜地看著傅悅：“你害怕別人發現我們的關系嗎？”
傅悅楞住了。
季翰墨的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做賊心虛”。
“我……有嗎？”他有些不確定。
“有。”季翰墨的回答很肯定。
一個有字，讓傅悅有些無所適從。
他看向季翰墨，目光有點不自在。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冠上“渣男”的名號。
但季翰墨卻並沒逼迫。
“傅悅，如果你覺得不自在，我們可以分開坐，或者回房間吃。”
季翰墨切開一個煎蛋，把另一半夾到傅悅碗裏。
傅悅看著季翰墨的眼睛，緩緩地搖了搖頭。
“沒關系，”他開口，“可以公開，我沒有不願意。”
聽到這個答案，季翰墨嘴角上揚：“傅悅，你能這麽想，我很高興。”
傅悅往紅茶了加了牛奶。
他往窗外看，正好有一艘游艇出港，上面的游客，個個表情雀躍。
待他再轉回視線，見季翰墨喉結滾動，似乎是想說些什麽。
季翰墨從不是吞吞吐吐的人。
傅悅忽然想起，剛才他說的那句話——那個句型，後面常常會跟個“但是”。
傅悅望著對面的人，季翰墨的眼中情緒翻湧。
“你想說什麽？”傅悅問。
季翰墨斟酌一番：“考慮到你的安全，關系公開後的這段時間，你要呆在我身邊，不能離開我的視線。所有行程，都必須經我同意。”
“什麽？”
杯中紅茶濺出一滴。
果然來了，傅悅在心裏談了口氣。
他為了這穿書任務，惡補過無數本霸總小說，對這種情節簡直不要太熟悉。
小說裏的經典橋段：親密過後的第二天清晨，必然是雙方重新定義關系的高危時刻。
情熱褪去，權力、尊重、底線這些現實問題被擺上桌面。傅悅沒想到，自己也要變成故事主角。
他放下茶杯，又把腿上的餐巾放回桌面，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
“我以為，我們昨晚是在確認戀愛關系。而不是簽訂什麽監護協議。”
“傅悅，昨晚品酒室的事還沒查清。”季翰墨道。
“不是說好引蛇出洞？”
“抱歉，傅悅。”季翰墨話音裏全是歉意。
“我害怕。怕你會有危險。也不想再經歷一次像昨天在品酒室那樣，讓你被圍觀窘迫。”
“傅悅，我本以為我可以保持絕對理性，恪守界限分寸，給你完全獨立行動的空間。”
季翰墨的聲音罕見挫敗感。
“但是……”他微微搖頭，眼神充滿占有欲，“當我想到你可能遭遇危險，我發現我根本做不到。”
傅悅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知道，季翰墨是出於安全考慮。
但這種失去自由的方式，傅悅完全不能接受。
空氣安靜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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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傅悅擡起眼，目光試探。
“那……如果，地下情呢？”
這提議，與傅悅平日幹脆的風格截然不同，說不清是投石問路的試探，還是破罐子破摔的負氣。
季翰墨聽到這個問題，顯然非常意外。
他斂眉：“傅悅，你比我想象的更擅長博弈。”
“所以，答案是什麽？”傅悅追問，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傅悅問出這個問題，心裏已百轉千回。
剛才，季翰墨那個24小時嚴密掌控的要求，是順著“公開關系”說的。
但程序員思維，讓傅悅取了個補集——不公開又會怎樣。
有沒有一種可能，季翰墨只想他當個地下情人？
他的家庭問題，是個“雷區”。一旦關系公開，傅家人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季翰墨出於傅悅的面子考量，勢必會有不情願的讓步。
或者，是因為性別？季凜夜已經跟陳白好上了。季家總要有個兒媳延續門楣。
他思緒飛轉，等著季翰墨給答案。
“傅悅，”季瀚墨表情是被誤解的無奈，“我可以當你見不得光的男朋友，但我不願意你當我的地下情人。”
一句話，足以表態。
足夠深情，足夠謙卑。
“所以呢？”傅悅問。
“即使選擇暫不公開，我依舊擔心你的安全。所以，容我調整一下安全方案，可以略微折中。”
“但是，最近這段時間，我還是沒法放心……”
“季董。”傅悅打斷他。
他沒有叫他的名字，而是用了梳離的稱謂。
“說保護我，但你的方案裏沒有我的意願。你只是在解決你季翰墨的焦慮，和傅悅的安全。”
“哪怕你剛才說的那句，你可以當我見不得光的男朋友，但不願意我當地下情人。你都始終把關系定義權，握在自己手裏。由你來決定什麽是可以，什麽是不願意。”
窗外的風景，突然變得不那麽斑斕。
那些有序停泊的船只，岸邊錯落的彩色建築，肆意生長的蔥郁綠植，都變得灰蒙蒙的。
“傅悅。”季翰墨蹙眉，“別任性。”
傅悅卻搖搖頭：“如果你覺得我的原則是任性，那我們沒什麽好談的了。”
“我不想只在床上有選擇權。”傅悅淡淡道，“就當昨晚什麽都沒發生。你沒有追到我，我們什麽關系都不是。”
季翰墨一楞，臉上血色淡去。
傅悅的表情也同樣不好看。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餐桌上的氣氛，降到最低。
傅悅說出那句話，心臟也跟著抽痛了一下。
他不想看季翰墨的表情，他怕自己會動搖。剛準備起身離開，一道輕松愉悅的聲音傳來。
“早啊！原來你們在這兒。”沈俊年穿著一身花哨的沙灘襯衫，手裏端著滿滿一盤食物，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裴落眠也從同一個方向走來，表情是一貫的清冷優雅。
“早。”傅悅幾乎是立刻掩去了臉上神色，和兩人打招呼。
沈俊年直接在傅悅身邊空位坐下。
裴落眠的目光在傅悅和季翰墨之間掃過。
他眼神微動，顯然是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但他沒有點破，只是安靜地坐下，招來侍者點咖啡。
“昨晚的事有結果了。”沈俊年咬了一口三明治，“我剛從酒店安全部那兒過來。你猜怎麽著？結果，有點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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