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江應的耳根，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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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江應的耳根，紅了
這句話，劈醒了傅悅混沌的大腦。
他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真是燒糊塗了。
外面的人不知是敵是友，貿然求救，不明智。
“你看到了？”傅悅湊到江應耳邊問道。
江應會懷疑外面的人不是救援隊，只能說明，他知道有人要害傅悅。
洞內一片黑暗，感官被無限放大。
傅悅第一次如此近地在黑暗中“感受”江應。
他能感覺到江應壓在他身上的重量。
能聽到他克制而有力的心跳。
那雙淺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依舊閃亮，正專註地看著他。
那裏面，沒有殺意，只有冷靜。
江應的頭，微點一下，表示他看到了。
傅悅停止了掙紮。
他擡起還能動的手，輕輕點了點江應捂著他嘴的手背。
感覺到傅悅不再反抗，江應壓著他的身體放松了一絲。
傅悅湊近他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萬一……是救援隊的人呢？”
江應沈默了片刻，吐出三個字：
“賭不起。”
如果外面是救援隊，只是錯失一次可能獲救的機會。
如果外面是兇手，求救就是自投羅網。
兩相權衡，高下立判。
這一刻，傅悅殘留的懷疑和戒備，都如冰雪般消融。
也不必再繼續試探江應。
腳步聲在洞口徘徊了一會兒。
似乎還伴隨著模糊的交談聲，但因為距離的關系，什麽都聽不清。
終於，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
確認安全後，江應才徹底松開對傅悅的禁錮。
他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翻身一躺，直接躺在了傅悅的身側。
兩人肩膀相抵。
江應原本克制的呼吸聲此刻變得明顯，胸膛微微起伏，明顯也在平覆剛才的緊張。
雖然沒有脫離危險，傅悅卻覺得像是劫後餘生。
他大口地吸入潮濕的空氣，對江應啞著嗓子開口：
“江應，謝謝……”
啪嗒一聲。
手電筒的光重新亮起，傅悅側過臉去看江應。
正好對上轉過來的目光。
那一瞬間，江應的眼神很深，像是壓抑著什麽。但下一秒，他卻先移開了視線。
江應把頭轉向了另一邊，並不答他的話。
但光線下，傅悅清楚地看到——江應的耳根，紅了。
“還有兩個小時左右天亮。”江應坐了起來，“剛才我找過，這附近沒有信號。天亮，我帶你出去。”
聽他這麽說，傅悅明白剛才他離開洞穴是去幹什麽——他去找有信號的地方了。
傅悅看著眼前這個有些覆雜的男人：“你……不是恨我的嗎？”
——
東方的天空，綻開粉藍交織的晨光。
雨停了。
峽谷中彌漫著濕冷的霧。搜救行動在天亮後，第一時間重啟。
“霧崖”安保中心成為臨時指揮部。
季翰墨一夜未眠，剛帶著一支小隊回來。
“你那裏還沒消息嗎？”他看向指揮臺前的搜救隊長。
搜救隊長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所有小隊都已經重新進入峽谷，但還沒發現傅先生的蹤跡。另外……江先生，也失聯了。”
“失聯是什麽意思？”沈俊年匆忙跑過來，差點被絆倒。
“昨晚雨勢太大，江先生執意要單獨行動……”
就在這時，一個隊員匆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膠袋。
“隊長！我們在峽谷東側的一處溪流邊，發現了這個！”
證物袋裏，是一塊沾染著暗紅色血跡的布料，還有幾個空的急救包。
季翰墨瞳孔驟然收縮。
他一把接過那只膠袋，那片布料的材質，他有印象——是江應昨天穿的白襯衫。
“完了。”沈俊年神情焦急，“江應要麽是畏罪潛逃，要麽……是已經把傅悅害了。”
“別慌，我們朝這個方向去找。”季翰墨一把抓住沈俊年，正色說道。
說完，他又轉向裴落眠：“你通知所有人，封鎖全島所有出口。高價通緝傅悅，只要活的。”
裴落眠和沈俊年一擡頭，瞬間明白了季翰墨的用意。
季翰墨的指令看似反常，實則精準。
通緝江應，他為保命很可能會置傅悅安危不顧。
而通緝傅悅——若江應無辜，本就會帶著傅悅救生。
若江應有罪，帶著個那麽大的懸賞目標，在島上寸步難行。
此時此刻，島嶼另一端的偏僻公路上。
江應背著傅悅，步履蹣跚行走在密林中。
灌木叢間有幾根折斷的枝椏，斷口處還滲著新鮮的汁液。
江應眼神警惕，不動聲色地調轉方向，往溪流上游小路走去。
背後的傅悅睜眼。
“你又改主意，……想殺我？”沙啞的聲音貼著耳根傳來，“想把我扔進河裏報仇嗎？”
江應側頭，臉頰貼到傅悅的鼻尖。
他笑了一聲，收緊托著對方膝彎的手臂：“要殺你，昨晚你就死了。”
溪流對岸的風，卷著潮氣撲上來，傅悅的呼吸明顯變重。
江應知道他清醒不了多久。
他開口，對傅悅把那句壓了很久的話說了。隨後，邁步繼續向前。
遠處的腳步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江應背著傅悅，搖搖晃晃走出林子時，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衣服被劃得破爛，臉上、手臂上，布滿被灌木荊棘劃出的傷口。血珠不斷滲出，與泥水混在一起，看起來狼狽不堪。
傅悅的傷口有些發炎，外加之前淋了雨，已經起了真正的高燒。
江應喘著氣，腳步踉蹌。
此刻，公路遠處亮起燈光。
一輛老舊的面包車駛來。
“停車！”江應把傅悅放下，立刻沖到路中間，不顧一切將它攔下。
“幹什麽！想死啊！”
車窗搖下，皮膚黝黑的司機拿著礦泉水瓶，照著江應的臉就是一下。
江應捂著臉，嗓子早沒了平時的悅耳：“救人！去島上的醫院，求你。”
司機看著眼前這兩人，眼神猶豫。
一個渾身是傷，一個昏迷不醒。
“我可以給錢。”江應掏出身上的現金。
司機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帶著算計：“度假村的醫療中心很遠的哦，路還很難開。”
“送我們去最近的診所吧。”江應說道，他感覺自己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那只能去我們村裏了。”司機道。
江應猶豫了一下：“可以。”
“走嘍。”司機下車，打開了後座的門，還幫忙把傅悅抱上座位。
顛簸的面包車開進了原住民的小村。
診所位於街道深處，樣子簡陋。
江應擡腳下車。
他剛松了口氣，就覺得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此刻，面包車司機在診所門外壓低了聲音講著電話：
“餵，長老嗎？我拉了兩人男人進來，在診所，快來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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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劈醒了傅悅混沌的大腦。
他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真是燒糊塗了。
外面的人不知是敵是友，貿然求救，不明智。
“你看到了？”傅悅湊到江應耳邊問道。
江應會懷疑外面的人不是救援隊，只能說明，他知道有人要害傅悅。
洞內一片黑暗，感官被無限放大。
傅悅第一次如此近地在黑暗中“感受”江應。
他能感覺到江應壓在他身上的重量。
能聽到他克制而有力的心跳。
那雙淺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依舊閃亮，正專註地看著他。
那裏面，沒有殺意，只有冷靜。
江應的頭，微點一下，表示他看到了。
傅悅停止了掙紮。
他擡起還能動的手，輕輕點了點江應捂著他嘴的手背。
感覺到傅悅不再反抗，江應壓著他的身體放松了一絲。
傅悅湊近他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萬一……是救援隊的人呢？”
江應沈默了片刻，吐出三個字：
“賭不起。”
如果外面是救援隊，只是錯失一次可能獲救的機會。
如果外面是兇手，求救就是自投羅網。
兩相權衡，高下立判。
這一刻，傅悅殘留的懷疑和戒備，都如冰雪般消融。
也不必再繼續試探江應。
腳步聲在洞口徘徊了一會兒。
似乎還伴隨著模糊的交談聲，但因為距離的關系，什麽都聽不清。
終於，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
確認安全後，江應才徹底松開對傅悅的禁錮。
他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翻身一躺，直接躺在了傅悅的身側。
兩人肩膀相抵。
江應原本克制的呼吸聲此刻變得明顯，胸膛微微起伏，明顯也在平覆剛才的緊張。
雖然沒有脫離危險，傅悅卻覺得像是劫後餘生。
他大口地吸入潮濕的空氣，對江應啞著嗓子開口：
“江應，謝謝……”
啪嗒一聲。
手電筒的光重新亮起，傅悅側過臉去看江應。
正好對上轉過來的目光。
那一瞬間，江應的眼神很深，像是壓抑著什麽。但下一秒，他卻先移開了視線。
江應把頭轉向了另一邊，並不答他的話。
但光線下，傅悅清楚地看到——江應的耳根，紅了。
“還有兩個小時左右天亮。”江應坐了起來，“剛才我找過，這附近沒有信號。天亮，我帶你出去。”
聽他這麽說，傅悅明白剛才他離開洞穴是去幹什麽——他去找有信號的地方了。
傅悅看著眼前這個有些覆雜的男人：“你……不是恨我的嗎？”
——
東方的天空，綻開粉藍交織的晨光。
雨停了。
峽谷中彌漫著濕冷的霧。搜救行動在天亮後，第一時間重啟。
“霧崖”安保中心成為臨時指揮部。
季翰墨一夜未眠，剛帶著一支小隊回來。
“你那裏還沒消息嗎？”他看向指揮臺前的搜救隊長。
搜救隊長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所有小隊都已經重新進入峽谷，但還沒發現傅先生的蹤跡。另外……江先生，也失聯了。”
“失聯是什麽意思？”沈俊年匆忙跑過來，差點被絆倒。
“昨晚雨勢太大，江先生執意要單獨行動……”
就在這時，一個隊員匆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膠袋。
“隊長！我們在峽谷東側的一處溪流邊，發現了這個！”
證物袋裏，是一塊沾染著暗紅色血跡的布料，還有幾個空的急救包。
季翰墨瞳孔驟然收縮。
他一把接過那只膠袋，那片布料的材質，他有印象——是江應昨天穿的白襯衫。
“完了。”沈俊年神情焦急，“江應要麽是畏罪潛逃，要麽……是已經把傅悅害了。”
“別慌，我們朝這個方向去找。”季翰墨一把抓住沈俊年，正色說道。
說完，他又轉向裴落眠：“你通知所有人，封鎖全島所有出口。高價通緝傅悅，只要活的。”
裴落眠和沈俊年一擡頭，瞬間明白了季翰墨的用意。
季翰墨的指令看似反常，實則精準。
通緝江應，他為保命很可能會置傅悅安危不顧。
而通緝傅悅——若江應無辜，本就會帶著傅悅救生。
若江應有罪，帶著個那麽大的懸賞目標，在島上寸步難行。
此時此刻，島嶼另一端的偏僻公路上。
江應背著傅悅，步履蹣跚行走在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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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應眼神警惕，不動聲色地調轉方向，往溪流上游小路走去。
背後的傅悅睜眼。
“你又改主意，……想殺我？”沙啞的聲音貼著耳根傳來，“想把我扔進河裏報仇嗎？”
江應側頭，臉頰貼到傅悅的鼻尖。
他笑了一聲，收緊托著對方膝彎的手臂：“要殺你，昨晚你就死了。”
溪流對岸的風，卷著潮氣撲上來，傅悅的呼吸明顯變重。
江應知道他清醒不了多久。
他開口，對傅悅把那句壓了很久的話說了。隨後，邁步繼續向前。
遠處的腳步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江應背著傅悅，搖搖晃晃走出林子時，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衣服被劃得破爛，臉上、手臂上，布滿被灌木荊棘劃出的傷口。血珠不斷滲出，與泥水混在一起，看起來狼狽不堪。
傅悅的傷口有些發炎，外加之前淋了雨，已經起了真正的高燒。
江應喘著氣，腳步踉蹌。
此刻，公路遠處亮起燈光。
一輛老舊的面包車駛來。
“停車！”江應把傅悅放下，立刻沖到路中間，不顧一切將它攔下。
“幹什麽！想死啊！”
車窗搖下，皮膚黝黑的司機拿著礦泉水瓶，照著江應的臉就是一下。
江應捂著臉，嗓子早沒了平時的悅耳：“救人！去島上的醫院，求你。”
司機看著眼前這兩人，眼神猶豫。
一個渾身是傷，一個昏迷不醒。
“我可以給錢。”江應掏出身上的現金。
司機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帶著算計：“度假村的醫療中心很遠的哦，路還很難開。”
“送我們去最近的診所吧。”江應說道，他感覺自己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那只能去我們村裏了。”司機道。
江應猶豫了一下：“可以。”
“走嘍。”司機下車，打開了後座的門，還幫忙把傅悅抱上座位。
顛簸的面包車開進了原住民的小村。
診所位於街道深處，樣子簡陋。
江應擡腳下車。
他剛松了口氣，就覺得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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