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我只是知道那種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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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我只是知道那種滋味
傅悅的電腦屏幕上，一個像素風格棕色小熊，伴隨著音樂的節奏，開始笨拙地往前奔跑。
它的前面，是一連串高低不一的彩色蘑菇障礙物。
“咚。”
小熊一頭撞在了第一個蘑菇上，摔了個四腳朝天，頭上還冒出了幾個旋轉的小星星。
這一下，似乎觸動了什麽開關。
一直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少女，終於緩緩地擡起了頭。
她那雙漂亮眼睛裏，煥出一點微光，落在那個看起來有點蠢萌的小熊身上。
陳白屏住了呼吸，連旁邊的護士也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傅悅的全部註意力，此刻都在少女身上。
他輕輕敲擊了一下觸摸板，屏幕上的小熊晃晃悠悠，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繼續往前跑。
這一次，在遇到下一個蘑菇前，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閃爍的手指圖標，指向小熊。
少女的視線，跟隨著那個圖標，落在了小熊身上。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似乎想去點那個圖標。
就在這充滿希望的時刻，一個嚴肅的聲音響了起來。
“先生，請您立刻停止。”
傅悅擡起頭，看到一位約莫四十多歲女人走了過來。
女人穿著護士長的制服，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戴著一副紅色塑料框眼鏡。
她眉頭緊鎖，走到傅悅面前，擋住了他和少女之間交流的視線。
“我們不建議用電子產品來刺激病人，”護士長的語氣權威，“她需要的是絕對的安靜和專業引導，不是這些會讓她沈迷的東西。”
“但是，張護士長，醫生說過，電子小游戲她是可以玩的。”陳白看上去很不解，“您看，沐雨妹妹她有感興趣的反應……”
“有反應？”護士長冷冷打斷陳白。
她的視線掃過沐雨那張泛起興趣的臉，語氣變得更加嚴厲。
“她現在雖然有了反應，但等會兒她情緒失控了，誰來負責？”
最後那句“誰來負責”，像一根針，刺進傅悅的心裏。
他緩緩合上電腦，站起了身。
“哼！”傅悅冷笑一聲。
那笑意，未達眼底。
“您所謂的‘安靜’，是讓她永遠活在自己的殼裏，方便你的管理？”
傅悅說出這句話時，溫潤的眼眸變得銳利。
連一旁的陳白，都感覺到此刻的傅悅，和平時大不相同。
護士長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我只是希望她不要過度興奮，也不想看有些人作秀。”
護士長特意強調了“作秀”二字。
“您不希望她情緒有起伏，”傅悅的聲音凜然生威，“是因為您真的關心她，還是因為您嫌和她交流麻煩？”
護士長紅框眼鏡後的眼睛，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她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活動室鴉雀無聲。
護士長眉頭皺起，似乎不敢挑戰已洞悉一切的傅悅。
她轉過身，從口袋掏出手機，邊通話邊離去。
“呼叫安保室……”
陳白一看這架勢，急忙湊到傅悅身邊，聲音擔憂：“傅少，這裏老護士長剛退休，這張護士長是新調來的，據說很厲害，沒人敢跟她正面剛。我們，恐怕會有麻煩。”
“沒事，發生什麽我來周旋。”傅悅果斷答道。
說完，傅悅撇了一眼護士長遠去的背影，像是在對陳白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只是知道，被人用那種方法對待，是什麽滋味。”
一瞬間，思緒飄回了遙遠的現實世界。
他的童年，也是個被遺忘的影子。
親戚們聚在一起，用憐憫的眼神看他：“那個孩子沒爹娘，自閉。別理他，讓他自己待著就好。”
其實那時，傅悅只是因為換牙，而不愛說話。
但是，沒人關心他的內心世界。只有一臺老舊電腦，成了他唯一的童年夥伴。
傅悅甩甩頭，驅散思緒。
一旁的少女，正眨著眼睛，眼巴巴地看著他手裏的電腦。
傅悅微微一笑，重新在少女面前蹲下。
屏幕上的小熊正眨著無辜的大眼睛。
“你看，它在等你。要不要幫小熊跳起來？”
傅悅的聲音溫柔如水。
“撲哧。”
一聲極輕的笑，從少女唇邊溢出。她擡頭看向陳白。
“陳白哥哥，他是誰？”少女的聲音弱得像羽毛。
陳白剛想張嘴回答——
“砰”的一聲。
活動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撞在墻上，發出的聲音格外刺耳。
少女臉上的笑意瞬間被驚恐取代。
她像一只受驚的小鹿，猛地縮回手，抱緊了膝蓋，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去而覆返的護士長，帶著兩名身材高大的保安，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就是他們！擾亂療養院秩序，不聽勸阻，立刻把他們請出去！”護士長指著傅悅和陳白。
突如其來的變故，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哇——”
少女承受不住，發出了令人心碎的哭聲。
陳白看到沐雨的樣子，趕緊去哄。
傅悅已怒不可遏，沖著護士長低聲道：“你瘋了！沒看到她被你嚇到了嗎！”
“嚇到？”護士長看著哭泣的少女，非但沒有愧疚，反而得意洋洋。
“先生，您看到了嗎？我早就說過，電子產品帶來的刺激，會導致情緒過度亢奮！現在，她情緒徹底崩潰了！”護士長的這番話，顛倒黑白。將所有責任推到傅悅身上。
“保安，還不把人帶出去。”護士長指著傅悅和陳白。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這裏是怎麽回事？”
眾人回頭。
只見一個高大男子走了進來。
他身著剪裁合體的藏藍色海軍領風衣，肩寬腿長，氣場迫人。金絲邊眼鏡後，是一雙銳利的眼睛，此刻正掃視著現場。
來人正是裴落眠。
當他看到蜷縮在墻角的少女，哭得渾身發抖的樣子，整個人的氣息降至冰點，眼神冷得如極地寒冰。
護士長看到他，立刻露出委屈的神情。
“裴院長，您總算來了！”
她快步上前，搶先開口：“我剛才就跟您匯報過，這位先生不聽勸阻，用電子產品強行刺激沐雨小姐。”
說到這裏，護士長還裝模作樣擦了擦眼角：“沐雨小姐被他們兩人弄得情緒失控！我……我真的盡力了！”
陳白的心，此刻沈到了谷底。
完了，人證物證俱在，妹妹還哭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裴落眠的視線，像一把利刀，越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傅悅身上。
“裴院長，”陳白下意識地擋在傅悅身前，“不是的，你聽我說，事情是……”
然而，面對裴落眠，傅悅卻異常的平靜。
他緩緩擡起手，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這個動作，在旁人看來，無異於是慫了，且默認了所有指控。
護士長眼神更得意了，她知道，自己贏了。
裴落眠的目光一直未曾移動。
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地向傅悅走來。陳白的臉色，越來越緊張。
終於，裴落眠停在了傅悅面前，強大的氣場全開。
然後，他說出的話，卻足以讓護士長絕望。
“傅悅，陳白。”
裴落眠低頭認真道：“很抱歉，是我管理不善。這件事，我會嚴肅處理。”
隨後，他蹲下身，臉上浮現出令人心碎的溫柔和自責。
“沐雨，對不起，哥哥來晚了。”他輕柔地拍著少女顫抖的後背。
原來，這少女是裴落眠的妹妹。怪不得傅悅覺得眼熟，其實是長得七分像，繼承了裴家的祖傳美貌。
也難怪。
傅悅記得裴落眠說過，早年想學心理學，想必和他妹妹有關。
“裴院長，明明是那兩位少爺……”護士長已經意識到傅悅和陳白身份不簡單，但她還想再掙紮一下。
裴落眠再次擡起頭，眼神恢覆了冰冷。
他看向護士長，語氣冰冷：“為了防止內部人做出有辱醫德的行為——”
裴落眠指了指墻角的監控攝像頭：“除了這些攝像頭，所有公共區域都有備份攝像頭。”
“或許我去保安室，會發現剛才十分鐘的監控不見了。”裴落眠揚了揚自己的手機，“但是，我在手機上已經什麽都看到了。”
這句話，讓護士長的臉，在那一瞬間，褪盡所有血色。
她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剛才，她已經考慮到了全部，趁機在保安室動了手腳。
但這位裴院長，卻預判了她的預判。
萬萬沒想到，這該死的療養院還有備份攝像頭，直連這位董事的手機。
最後，被保安帶走的，是這位脫了力的護士長。
十分鐘後，療養院行政樓的休息區。
這裏安靜而私密，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大紅袍的茶香。
剛才的緊張氣氛已經消失無蹤。
裴落眠親手為傅悅和陳白各斟了一杯茶，姿態優雅誠懇：“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傅悅接過熱茶，搖了搖頭：“裴院長，你不需要道歉。你也用有效的方法，保護了你的妹妹。”
“但還是讓你受了冤枉。”裴落眠看著傅悅道。
“老護士長退休，這位護士長是新招錄的，今天是她第一天試用期。我過來，本就是為了做一次考察。沒想到……”裴落眠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在為招聘時的失察而懊惱。
“問題能及時發現就好。”傅悅語氣平靜。
陳白在一旁一起點頭。
裴落眠說完療養院的事，話鋒一轉，再次將目光投向傅悅。
“傅悅，”他叫了他的名字，“紫星月號游輪首航禮，前往的那座島是家父的產業。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能以我私人名義邀請你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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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悅的電腦屏幕上，一個像素風格棕色小熊，伴隨著音樂的節奏，開始笨拙地往前奔跑。
它的前面，是一連串高低不一的彩色蘑菇障礙物。
“咚。”
小熊一頭撞在了第一個蘑菇上，摔了個四腳朝天，頭上還冒出了幾個旋轉的小星星。
這一下，似乎觸動了什麽開關。
一直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少女，終於緩緩地擡起了頭。
她那雙漂亮眼睛裏，煥出一點微光，落在那個看起來有點蠢萌的小熊身上。
陳白屏住了呼吸，連旁邊的護士也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傅悅的全部註意力，此刻都在少女身上。
他輕輕敲擊了一下觸摸板，屏幕上的小熊晃晃悠悠，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繼續往前跑。
這一次，在遇到下一個蘑菇前，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閃爍的手指圖標，指向小熊。
少女的視線，跟隨著那個圖標，落在了小熊身上。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似乎想去點那個圖標。
就在這充滿希望的時刻，一個嚴肅的聲音響了起來。
“先生，請您立刻停止。”
傅悅擡起頭，看到一位約莫四十多歲女人走了過來。
女人穿著護士長的制服，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戴著一副紅色塑料框眼鏡。
她眉頭緊鎖，走到傅悅面前，擋住了他和少女之間交流的視線。
“我們不建議用電子產品來刺激病人，”護士長的語氣權威，“她需要的是絕對的安靜和專業引導，不是這些會讓她沈迷的東西。”
“但是，張護士長，醫生說過，電子小游戲她是可以玩的。”陳白看上去很不解，“您看，沐雨妹妹她有感興趣的反應……”
“有反應？”護士長冷冷打斷陳白。
她的視線掃過沐雨那張泛起興趣的臉，語氣變得更加嚴厲。
“她現在雖然有了反應，但等會兒她情緒失控了，誰來負責？”
最後那句“誰來負責”，像一根針，刺進傅悅的心裏。
他緩緩合上電腦，站起了身。
“哼！”傅悅冷笑一聲。
那笑意，未達眼底。
“您所謂的‘安靜’，是讓她永遠活在自己的殼裏，方便你的管理？”
傅悅說出這句話時，溫潤的眼眸變得銳利。
連一旁的陳白，都感覺到此刻的傅悅，和平時大不相同。
護士長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我只是希望她不要過度興奮，也不想看有些人作秀。”
護士長特意強調了“作秀”二字。
“您不希望她情緒有起伏，”傅悅的聲音凜然生威，“是因為您真的關心她，還是因為您嫌和她交流麻煩？”
護士長紅框眼鏡後的眼睛，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她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活動室鴉雀無聲。
護士長眉頭皺起，似乎不敢挑戰已洞悉一切的傅悅。
她轉過身，從口袋掏出手機，邊通話邊離去。
“呼叫安保室……”
陳白一看這架勢，急忙湊到傅悅身邊，聲音擔憂：“傅少，這裏老護士長剛退休，這張護士長是新調來的，據說很厲害，沒人敢跟她正面剛。我們，恐怕會有麻煩。”
“沒事，發生什麽我來周旋。”傅悅果斷答道。
說完，傅悅撇了一眼護士長遠去的背影，像是在對陳白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只是知道，被人用那種方法對待，是什麽滋味。”
一瞬間，思緒飄回了遙遠的現實世界。
他的童年，也是個被遺忘的影子。
親戚們聚在一起，用憐憫的眼神看他：“那個孩子沒爹娘，自閉。別理他，讓他自己待著就好。”
其實那時，傅悅只是因為換牙，而不愛說話。
但是，沒人關心他的內心世界。只有一臺老舊電腦，成了他唯一的童年夥伴。
傅悅甩甩頭，驅散思緒。
一旁的少女，正眨著眼睛，眼巴巴地看著他手裏的電腦。
傅悅微微一笑，重新在少女面前蹲下。
屏幕上的小熊正眨著無辜的大眼睛。
“你看，它在等你。要不要幫小熊跳起來？”
傅悅的聲音溫柔如水。
“撲哧。”
一聲極輕的笑，從少女唇邊溢出。她擡頭看向陳白。
“陳白哥哥，他是誰？”少女的聲音弱得像羽毛。
陳白剛想張嘴回答——
“砰”的一聲。
活動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撞在墻上，發出的聲音格外刺耳。
少女臉上的笑意瞬間被驚恐取代。
她像一只受驚的小鹿，猛地縮回手，抱緊了膝蓋，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去而覆返的護士長，帶著兩名身材高大的保安，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就是他們！擾亂療養院秩序，不聽勸阻，立刻把他們請出去！”護士長指著傅悅和陳白。
突如其來的變故，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哇——”
少女承受不住，發出了令人心碎的哭聲。
陳白看到沐雨的樣子，趕緊去哄。
傅悅已怒不可遏，沖著護士長低聲道：“你瘋了！沒看到她被你嚇到了嗎！”
“嚇到？”護士長看著哭泣的少女，非但沒有愧疚，反而得意洋洋。
“先生，您看到了嗎？我早就說過，電子產品帶來的刺激，會導致情緒過度亢奮！現在，她情緒徹底崩潰了！”護士長的這番話，顛倒黑白。將所有責任推到傅悅身上。
“保安，還不把人帶出去。”護士長指著傅悅和陳白。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這裏是怎麽回事？”
眾人回頭。
只見一個高大男子走了進來。
他身著剪裁合體的藏藍色海軍領風衣，肩寬腿長，氣場迫人。金絲邊眼鏡後，是一雙銳利的眼睛，此刻正掃視著現場。
來人正是裴落眠。
當他看到蜷縮在墻角的少女，哭得渾身發抖的樣子，整個人的氣息降至冰點，眼神冷得如極地寒冰。
護士長看到他，立刻露出委屈的神情。
“裴院長，您總算來了！”
她快步上前，搶先開口：“我剛才就跟您匯報過，這位先生不聽勸阻，用電子產品強行刺激沐雨小姐。”
說到這裏，護士長還裝模作樣擦了擦眼角：“沐雨小姐被他們兩人弄得情緒失控！我……我真的盡力了！”
陳白的心，此刻沈到了谷底。
完了，人證物證俱在，妹妹還哭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裴落眠的視線，像一把利刀，越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傅悅身上。
“裴院長，”陳白下意識地擋在傅悅身前，“不是的，你聽我說，事情是……”
然而，面對裴落眠，傅悅卻異常的平靜。
他緩緩擡起手，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這個動作，在旁人看來，無異於是慫了，且默認了所有指控。
護士長眼神更得意了，她知道，自己贏了。
裴落眠的目光一直未曾移動。
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地向傅悅走來。陳白的臉色，越來越緊張。
終於，裴落眠停在了傅悅面前，強大的氣場全開。
然後，他說出的話，卻足以讓護士長絕望。
“傅悅，陳白。”
裴落眠低頭認真道：“很抱歉，是我管理不善。這件事，我會嚴肅處理。”
隨後，他蹲下身，臉上浮現出令人心碎的溫柔和自責。
“沐雨，對不起，哥哥來晚了。”他輕柔地拍著少女顫抖的後背。
原來，這少女是裴落眠的妹妹。怪不得傅悅覺得眼熟，其實是長得七分像，繼承了裴家的祖傳美貌。
也難怪。
傅悅記得裴落眠說過，早年想學心理學，想必和他妹妹有關。
“裴院長，明明是那兩位少爺……”護士長已經意識到傅悅和陳白身份不簡單，但她還想再掙紮一下。
裴落眠再次擡起頭，眼神恢覆了冰冷。
他看向護士長，語氣冰冷：“為了防止內部人做出有辱醫德的行為——”
裴落眠指了指墻角的監控攝像頭：“除了這些攝像頭，所有公共區域都有備份攝像頭。”
“或許我去保安室，會發現剛才十分鐘的監控不見了。”裴落眠揚了揚自己的手機，“但是，我在手機上已經什麽都看到了。”
這句話，讓護士長的臉，在那一瞬間，褪盡所有血色。
她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剛才，她已經考慮到了全部，趁機在保安室動了手腳。
但這位裴院長，卻預判了她的預判。
萬萬沒想到，這該死的療養院還有備份攝像頭，直連這位董事的手機。
最後，被保安帶走的，是這位脫了力的護士長。
十分鐘後，療養院行政樓的休息區。
這裏安靜而私密，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大紅袍的茶香。
剛才的緊張氣氛已經消失無蹤。
裴落眠親手為傅悅和陳白各斟了一杯茶，姿態優雅誠懇：“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傅悅接過熱茶，搖了搖頭：“裴院長，你不需要道歉。你也用有效的方法，保護了你的妹妹。”
“但還是讓你受了冤枉。”裴落眠看著傅悅道。
“老護士長退休，這位護士長是新招錄的，今天是她第一天試用期。我過來，本就是為了做一次考察。沒想到……”裴落眠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在為招聘時的失察而懊惱。
“問題能及時發現就好。”傅悅語氣平靜。
陳白在一旁一起點頭。
裴落眠說完療養院的事，話鋒一轉，再次將目光投向傅悅。
“傅悅，”他叫了他的名字，“紫星月號游輪首航禮，前往的那座島是家父的產業。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能以我私人名義邀請你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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