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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你喜歡打哪種繩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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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你喜歡打哪種繩結

傅承說完,便離開了。

傅悅還沒開口,旁邊的沈俊年已經開始陰陽了:“回家?回個屁!”

他拉著傅悅的胳膊:“你可別給他們臺階下,傅老頭子萬一氣你不給項目,再把你打一頓怎麽辦。”

傅悅被沈俊年的話逗笑了:“不至於,放心。”

傅悅心裏自有盤算。

回家?

當然要回。

他之所以決定回去,是出於更冷靜的考量。

小說原著裏,傅悅的身份一直都是“傅家小少爺”。

這個身份,就像一個世界錨,讓他在這個世界的坐標系裏,保持在一個符合“原著邏輯”的位置。

現在他擁有的事業,只是被趕出傅家而進行的一系列自救。

非必要的情況下,傅悅不願去動劇情根基。

保護好“季凜夜&陳白CP”那條主線,讓他們順順利利地走下去。自己在安全的角落裏,過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保險的策略。

所以,傅家這艘船,他不僅不能跳,還要坐穩了。

確定了回家的事,傅悅去趟洗手間。

“嘖,真人比照片上還漂亮,難怪能攀上季氏。”

“何止是攀上,我聽說的版本是,他同時在追董事長和總裁。走的是最高層路線。”

“真的?這麽猛的嗎?”

“誰知道呢,萬一是季家兄弟愛玩三人行呢。”

“不過就憑這張臉,還有那細腰,確實夠資本。商界帝王難過美人關,拿百億級別的大項目來討好,也不是不可能。”

水流聲響起,又停止。

腳步聲遠去,洗手間重歸寂靜。

傅悅面無表情地推開隔間的門。

他剛走出來,旁邊的隔間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一個帶著海外華人口音的男聲,正在打電話。

“……對,已經按計劃行事。”

“……放心,他看不出來。”

電話掛斷,隔間的門被推開。

傅悅在鏡子裏看著那人走出來,正是野馬科技代表團的一個副手。

他看到傅悅卻並不吃驚,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徑直離開。

傅悅擰開水龍頭,水流沖刷著他的指尖。

今天的洽談會,水面之下,或許比水面之上要洶湧得多。

他擦幹手,正要離開,盡頭那個隔間門開了。

出來的是沈俊年。

顯然,剛才那些流言蜚語,他也聽見了。

沈俊年神色如常,傅悅也就面色不變。兩人沒有交談,徑直推門出去。

回到休息室坐定,陳白來了。

他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西褲,氣質幹凈溫和。

尾隨他進來的是幾位身著對襟衫的茶童。

“傅少,沈少,裴總。”陳白禮貌地向三人致意,“我讓他們給三位沏茶。”

一位茶童立刻上前,在矮幾上鋪開茶席。

溫杯、置茶、沖泡。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很快,茶香裊裊升起。

“陳助理今天的會務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條,連茶歇的細節都這麽雅致。”傅悅讚了一句。

陳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親自為傅悅端茶。

傅悅卻發現自己待遇特殊。

別人喝著香氣撲鼻的西洋參烏龍,他那杯水裏飄著幾粒紅色果實。

枸杞茶?

陳白這是讓他養生?

路數……有點奇怪。

但他也沒多想。

不想就在這時——

“小心。”

另一名經過的茶童沒端穩托盤,一個趔趄。

幾滴滾燙的茶水不偏不倚,正好落到傅悅身上。

“傅悅,怎麽樣?”沈俊年焦急的聲音響起。

“對不起!對不起!”兩名茶童都嚇得臉色發白。

傅月低頭看了一眼,淺色領帶上暈開幾點深色水漬。

“沒事的,別擔心。”他把領帶一掀,展示了一下背面是幹的,然後轉身安慰那兩個茶童。

“傅少,給。”對面的裴鎮打開公事包,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袋,“我帶了備用的。是條新領帶,不嫌棄的話……”

傅悅剛要伸手去接,一道利落的女聲便從不遠處傳來:“傅少。”

循聲望去,是莫妮卡。

她踩著高跟鞋,步履生風地走來。

她走近了才附耳對傅悅道:“董事長找您有急事,麻煩您立刻去一趟98樓。”

急事?

傅悅的心提了起來。

能被季翰墨定性為“急事”,又需要莫妮卡親自來傳遞消息,必然是什麽重大變故。

傅悅來不及致歉,只匆匆丟下句“我馬上回來”,便心急火燎地趕向頂層。

“董事會突然發難?哪個系統出了問題?或者……城南地塊有合規隱患?”

傅悅腦海裏閃過各種最壞選項。

“叮——”

專用電梯的門滑開。

傅悅幾乎是用跑的,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偌大的辦公室裏,只站著季翰墨一人。

“出什麽事了?”傅悅氣喘籲籲,開門見山。

季翰墨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裏,目光落在傅悅胸前。

然後,在傅悅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上前一步,手徑直探向了傅悅。

傅悅的身體一僵。

這……這是什麽情況?

理智告訴他,冷靜。

他和季翰墨已經近身相處了一段時間。

他可以確定,這個男人雖然霸道強勢,但並不會對他做什麽真正出格的事。

——以上,是傅悅大腦裏的“理性”告訴他的。

然而,身體的本能卻無法被理智壓制。

就像坐過山車,哪怕安全帶牢牢地扣在身上,理智告訴自己絕不會被甩出去。

但在失重感席卷全身的瞬間,心臟還是會瘋狂擂鼓,喉嚨還是會不受控制地溢出尖叫。

此刻,就是這樣。

季翰墨那張英俊得毫無瑕疵的臉,在傅悅的眼中,被無限放大。

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如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籠罩。

那只曾在百億合同上簽下大名的手,距離他的喉結,只有一厘米。

然後呢?

傅悅仿佛能預感到,只要季翰墨想,這雙手就能輕易解開他的束縛。

而他自己,會像一只被蛛網捕獲的蝴蝶,所有的掙紮都無力又徒勞。

再然後呢?

領帶被扯開,襯衫紐扣被一顆顆解開?還是會被粗暴地撕裂?

他會被按在他身後的辦公桌上,還是會被推倒在那張真皮沙發裏?

辦公室的門,並沒有反鎖。

這會令一切,變得更加緊張。

這種對失控的恐慌,充滿腦海。

傅悅的本能求生欲終於占了上風,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別動。”

季翰墨的聲音低沈,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他,捏住了他的領帶結。

男人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傅悅後頸傳來一陣強烈的束縛感。

因為剛才的後退,甚至有被壓迫的窒息感。

季翰墨卻是牢牢控制住了他的領帶,也控制住了想要逃離的傅悅。

襯衣之下,一顆汗珠順著脊椎滑落,隱沒在西褲緊束的腰際。

傅悅被迫停在原地,渾身緊繃。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季翰墨。

這個男人正用慢條斯理卻又充滿壓迫感的動作,將他的領帶解了下來。

“啪。”

濕領帶被季翰墨隨手扔在辦公桌上。

緊接著,他又當著傅悅的面,開始解自己的領帶。

傅悅的心跳漏了一拍。

銀灰色的領帶,被男人優雅地取下,遞到了自己面前。

“系上吧。”季翰墨說。

傅悅猶豫了。

系另外一個男人解下來的領帶,這樣的事,實在太過暧昧。

“季董,這不合適。”傅悅推拒。

季翰墨似乎是看穿了他的遲疑,聲音帶著戲謔:“或者,要我幫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傅悅,走近他,慢悠悠地問:“你喜歡打哪種結?溫莎結,還是半溫莎結?或者……,什麽別的,繩結?”

這樣暗示性的臺詞,可以算是調情了。

傅悅的臉頰發熱,一臉抗拒,不願去接。

下一秒,他看到季翰墨的薄唇,無聲地一張一合作了個口型。

“合約。”

傅悅:“……”

又是這個。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最終,他認命般地接過那條還帶著體溫的領帶,老老實實地在自己脖子上系好。

他全程低著頭,不敢去看季翰墨的眼睛。

但那道洞悉一切的目光,正一動不動地落在他身上。似乎,要將他所有的心虛都看得一清二楚。

“出汗了?看來這間辦公室的暖氣,開得太足?”

季翰墨的聲音低沈好聽:“下次,我會註意。”

說罷,他轉身走回辦公桌,順手把那條濕領帶收進抽屜。

回到會場,下半場會議正好開始。

之後的一切,波瀾不驚。

最終決策環節,一間單獨的小會議室裏,只剩下傅悅、沈俊年和裴鎮三人。

投影上,是一排公司名單。

“這兩家,我不喜歡,出局。”沈俊年拿起激光筆,指著兩個名字。

傅悅有些疑惑:“宏科的方案雖然平庸,也算無功無過……”

“方案無功無過,但人不行。”沈俊年冷笑,“在背後亂嚼舌根的公司,品德上不了臺面。”

傅悅瞬間了然,想起了洗手間那些汙言穢語。

他看向裴鎮,征求意見:“裴總覺得呢?”

裴鎮有些走神。

他聽到問話,才回過神來,微笑著點頭:“我沒有意見,沈少說得對。”

但他看向傅悅的眼神,卻變得格外微妙。

沈俊年沒有註意到,但傅悅捕捉到了——從他回到會場開始,裴鎮看他的目光就有點古怪。

裴鎮當然會覺得異常。

剛才傅悅回來,沈俊年問他幹嘛去了,傅悅說回自己辦公室換領帶。

但裴鎮卻清楚知道,不是那麽回事。

就在今天早上,另一場會議上,他就坐在季翰墨的對面。

他對季董事長那條暗紋銀灰色領帶,印象深刻。

而現在,這條本該屬於季翰墨的領帶,正安安分分地系在傅悅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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