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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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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

衛長卿此次在高坪村只待了兩日,臨走前,郁屏為提前答謝他照料翰音的人情,楞是割了五十斤韭黃和五十斤蘑菇讓他帶著。

好兄弟的情義他不好推拒,只能一路背著這些菜回都城。

貴客蒞臨兩日,他與封季同如何要好眾人都看在眼裏,村裏同輩的後生提及衛長卿尊貴的身份,如此一來又給封家渡了一層金。

隨後便是年節,封季同眼看休沐在即,不料竟還出事了。

原是菊香嬸和渺渺拉著暖棚菜去縣裏售賣,期間有個面相兇煞的人過來問價,得知貴如葷菜,當即就破口大罵,險些就要把菜攤給砸了。

好在涼根和柱子一道兒去的,這人見有兩個年輕力壯的,這才沒繼續造次。

本以為事情就這麽過去了,不曾想收攤回來的路上被人給截了,縱是涼根和柱子在沙場廝殺過,但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心裏又顧念菊香嬸和渺渺,只能交出銀錢和剩下的幾十斤菜。

這些人還放下狠話,說以後要再想上縣裏賣菜,必須每次勻一半的菜出來,要不然就別想著再做買賣。

這夥人劫的還不止他們,一日之內,稍大些的農戶都有在路上被襲,黃昏的時候陸續跑到縣衙門口,讓縣老爺給他們做主。

封季同聽聞此事,想到今日渺渺剛好出攤,臉頓時嚇得煞白,直到出去見到渺渺無恙,一顆心才算安穩。

渺渺到了縣衙,看見大哥頓時繃不住,恨不得讓封季同現在就去把那些匪徒給剿了,並要回他被劫的那些銀錢。

被襲的農戶陸續做著口供,書吏問及匪徒們的長相農戶們便都不吱聲了,只因匪徒都蒙著面,光憑一雙眼睛也看不出什麽。

菊香嬸有些過目不忘的本事在身上,被劫時依著聲音辯出為首之人就是今天險些砸了她菜攤的那個,畫師也是在她的描述下,將那個匪徒的樣貌畫了出來。

待農戶們被護送回去後,封季同與手下的巡檢們拿著畫相沿街詢問,不料半天過去,仍舊沒問出此人來路。

再有兩日就是大年夜,這些人不抓住百姓們怕是不能安生過個好年,封季同向來不願做那被動之人,既然沒人認得這些匪徒,那麽便自己去找。

隨即便帶人沿著被襲的路段搜索匪徒們來往蹤跡,歷時一日,總算找了一些蛛絲馬跡。

說起這夥匪徒,初來乍到,先前在臨縣周邊作祟,只小打小鬧從未傷及過人命,臨縣的縣老爺已昏庸年邁,這點小事自然不會費力去管,所以才把這群匪徒縱容至今。

這群匪徒也是偶然來到渭水縣,在街頭溜達一圈,見渭水比他們縣還要富庶一些,這才動了歪念頭,想著撈一筆就跑路。

只不過此行他們是來得了回不去,碰到封季同,也算他們倒黴。

渭水縣的巡檢們安生了好些年,可算是碰見了大案子,一個個精神抖擻,在封季同的帶領下,一行人沿著匪徒的足跡追捕到了百裏之外的衡安縣。

“老大老大,咱們這屬於跨縣緝拿,若一會兒逮著人了,要不要和衡安縣令知會一聲?”

說話的是巡檢之一,平素就算他話多。

另一個年長些的接言道:“若衡安縣令是個有本事的,也不至於縱容這些鬼東西跑到咱們縣作祟,理會他作甚,直接抓了回去。”

封季同腳步未緩,沙場上練就的敏銳讓他察覺到離匪徒不遠,“一會兒大家都小心一些,雖說這些人沒沒傷過人命,但窮途末路未必不會發狠。”

封季同的話提醒了他們,一個初來的巡檢該是被嚇著了,有些哆嗦道:“他們身上是不是……是不是也有刀來著。”

有人接言:“你這不是廢話嗎,沒刀怎麽打劫,拿根棍子就想讓人把錢交出來,做夢呢!”

新來的嚇得更狠了,立時躥到封季同身後,想著能有個靠譜的庇護,“老大,我手腳沒你們利索,一會兒你可得照應著我。”

封季同淺笑一聲:“放心,我肯定讓你們全須全尾的回家過年。”

封季同名聲在外,北境時右將軍的傳聞至今還在被人津津樂道,同僚們與他共事的這些時日,雖沒辦什麽大案,但抓些小毛賊也沒妨礙他展現神勇,如今那些傳聞算是被坐實。

封季同說什麽他們便信什麽,他說能讓他們全須全尾的過年,那定然一根頭發絲都不能少。

匪徒們還不知死期將近,正熱熱鬧鬧的籌備年節,搶來的葷素酒水這下都派上了用場,架起鍋竈燉上肉,準備夜裏狂歡宴飲。

他們窩在深山一間廢棄的道觀裏,平素本就少有人來,加之他們“聲名在外”,這座山更是沒人敢上來,正是因著這心理疏於防範,封季同他們才能如此順利摸上去。

眼見著天就要黑了,封季同帶著巡檢們蟄伏在山腰上,只等著這群劫匪酒足飯飽喪失戰鬥力,再一舉拿獲。

話多的耐不住寂寞,調侃道:“咱們老大果真是好心腸,眼見著這些人以後只剩牢飯了,還貼心讓他們好吃好喝一頓。”

老巡檢啐了一聲:“特娘的,這肉香勾得我肚子都餓了,這年節時下,我本該在家抱著兒子,吃著夫郎做的好菜好飯,不想全被這些鬼東西給攪了,一會兒我非得揍他們個六親不認,好好出這口惡氣。”

新來的跟腔道:“那你一會兒可得多收拾幾個,我那份也讓給你了。”

老巡檢正值壯年,平素豪邁不羈,對於新來的也多有照拂,他拍了拍新來的肩膀道:“那可不,一會兒瞧誰不順眼就直接從山上丟下去。”

正聊得火熱,封季同將話打斷:“差不多了,大家準備一下。”

這群匪徒約摸三十來號人,封季同他們一行才十二個,若真要對打起來怕是占不著便宜,封季同不願見手下們受傷,於是在分派任務時也是確保他們安全為先。

一行人跟隨老大的步伐貓眼鉆進匪窩,匪徒們酒過三巡正迷迷瞪瞪的吹牛打屁,半點不知危險來臨。

匪徒們生來不勞而獲,自是不懂珍惜食物,鍋裏的肉湯翻滾,再不管可就要糊鍋了。

巡檢們來到院門前,幾個輕功好的已經上了院墻,話多的巡檢聽聞封季同一聲令下,立時飛身進院,只一腳就將燉肉的鐵鍋給踢想醉倒在地的匪徒們。

老巡檢心心念念那鍋燉肉良久,見這會兒都餵了土,頓時氣急攻心:“你那臭腳往哪兒踢呢,老子的晚飯全被你給糟踐了。”

與此同時,匪徒們被燙得哀嚎不斷,四下亂竄的摸家夥什。

“我□□奶奶的,哪裏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老子今天非得……”

匪首話才說一半,就被從院墻飛身而下的封季同踢飛出去,後背直直砸在道觀的破墻上,霎時間塵土飛揚。

封季同就勢紮進人堆裏,腿腳並用將匪徒們各個掀翻在地,老巡檢本想沖過來施展一下許久被松動的拳腳,哪知在封季同流暢的攻勢下,自己絲毫無用武之地。

最後索性抱著胳膊,在一旁等著捆人。

話多的巡檢見到這場面,也沒多驚訝,只在一旁譏諷匪徒:“這渭水一方的治安誰管也不打聽打聽,就你們這樣兒的還好意思出來打劫,都不興我們這些嘍啰動手的,老大自個兒就能把你們收拾利索了。”

新來的卻是頭一回見這陣仗,封季同身法快而準,動作快到影子都跟不上,更別說這些喝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匪徒了。

“我咋覺得咱們都挺多餘的,也沒咱們什麽事兒啊!”

話多的踢了踢地上那捆繩索:“怎麽就沒咱們事兒,你當綁人輕巧?趕緊的,幹活去。”

封季同橫掃完院子,衣擺上連灰塵都沒沾上,這些人相較於東臨軍簡直不值一提,枉他方才還擔心手下們的安危,鉚足了勁開打。

“哎喲,哎喲……”

院子裏只剩哀嚎,被打的匪徒在絕對的壓制下哪裏還敢罵人,只能捂著傷處原地打滾。

話多的見這群人傷得不輕,想到回渭水還有百十裏地,這要是走不了還得由他們擡回去,心裏有些不滿道:“老大,咱下次動手能不能給留雙全乎的腿,你看看這一地的傷殘,一會兒還得由我們擡回去。”

老巡檢向來鬼點子多:“要你擡幹啥,他們這些好漢最重義氣,自然不會落下自己兄弟,沒殘的擡殘了的,擡不了的直接從山上扔下去。”

原先衡安縣也有巡檢找上來過,奈何人手不足戰力不夠,好幾次都被逼退,所以匪徒們的下意識裏巡檢都是不中用的,如今敗在封季同手上,才知自己目光短淺,門縫看人把自己給看栽了。

匪首一臉橫肉,嘴角烏青眼尾掛血,他還當這批巡檢是他們衡安過來的,有些不忿道:“這縣老爺是回光返照了還是咋的,竟不知從哪兒把你們搜刮過來,今日栽在你們手裏,我熊瞎子自認倒黴。”

話多的正拿著畫像比對犯人,熊瞎子一番話聽來刺耳,他隨即將畫像扔到其面前,並嘲諷道:“喲呵,這死都沒死明白還好意思放豪言,睜開你的瞎眼好好看看,我們是渭水來的,你打劫了我們老大的親弟。”

“渭,渭水……”

前日在渭水猖狂過後,立馬就有人過來圍剿,熊瞎子這才頓悟過來,當下腸子都要悔青了。

封季同見手下將人捆得差不多,隨即揚了揚手:“好了,回去吧,再耽擱明早都到不了渭水。”

按照老巡檢說的,沒殘的擡殘了的,一行人輕裝簡從,倒是把匪徒們累得夠嗆。

匪徒們先前被收拾得利索,知道為首的巡檢再收拾他們一通還有剩餘,一路上也沒敢造次,老老實實擡著自家被打殘的兄弟往渭水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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