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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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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

哥兒不僅懷胎不易,生產時風險更是高於女子,

那天夜裏雖說有驚無險,可當時的心境卻叫封季同終生難忘。

他從來沒有那麽害怕過。

對郁屏的疏遠正是因為這份害怕,他不想再要孩子,不想再冒一次險,為以保萬全,他都已經做好再不碰郁屏的準備。

話既然已經挑開,封季同便再不遮掩:“他險些讓我失去你。”

每個人都有軟弱的一面,封季同也不外如是。

可郁屏從未往這個方向想過,他記得那天夜裏的痛感,也記得當時的恐懼,但當孩子哇哇落地便覺一切都值。

醒來時也曾關心過他,只是想不到對方後遺癥竟這般強烈。

他心中了然:“所以你打算滅人欲,為了不再要孩子,你寧可不碰我?”

封季同毫不猶疑的回應道:“是。”

郁屏長舒一氣,莫名覺得好笑,以往只知道封季同有幾分憨,不想更有傻的一面。

放寬心後郁屏也不在介懷,同往常一樣活絡起來,他翻身趴到封季同身上,然後伸手將他的臉捧住。

“是不是傻啊你,你自己要滅人欲還非得拉著……”

發覺到有異樣,郁屏即時收住聲。

封季同的眼尾仍有眼淚滑落,悄無聲息的落到郁屏掌心,他一時怔然,胸口如白浪翻滾,帶著封季同洶湧駭然的愛意,仿佛一顆心都要被他攫取而出。

在他呆楞之時,封季同將他的手拿下,大略是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連忙擡起袖子在臉上胡抹一通。

等做完這些,封季同的專註力又放到了郁屏身上,感知到他半個身子都在外面,後背拱起的被子藏不住熱氣,於是抓著兩頭被沿往下一壓,兩人便嚴絲合縫的貼緊在一處。

郁屏往下挪了挪,他想知道封季同此時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內心歡喜得心臟都要跳停。

他抑制不住心頭狂喜,趁機再次表白:“我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果不其然,原本還規律的心跳瞬間如脫韁野馬,郁屏的耳朵緊緊貼在上,不多時連耳骨都震得發麻。

兩人的身體是越來越熱,明明已經是最近的距離可還是想更近一些。

“太熱了,真的好熱。”

知道大事不妙,封季同立即拽起被子把人一裹,然後直接推到了邊上。

“我去東屋睡,一會兒再過來。”

話音未落人已經赤腳跳到了地上。

郁屏遭受完奇恥大辱,反越挫越勇,掀了被子往床下撲:“哪兒也不許去。”

封季同怕人摔著,聽身辨位把人穩穩接住:“我以為自己已經把話說明白了,可你怎麽還是……”

後面的話被郁屏用嘴堵了回去。

郁屏雙手勾住他的脖子,雙腿圈住他的腰胯,如同一個八爪魚一般兩人纏住,索取間腦中忽而閃過一句話——

你越掙紮,我便越興奮。

這一刻,封季同大概用了此生最強的定力將人摁住,他一面躲避郁屏狂風暴雨般的吻,一面挺身走到床邊,長手一伸,把尚有熱氣的被子拽了過來。

仿佛郁屏的身上有毒,他的手不敢直接接觸,只能先用被子把人裹住,然後再把他扯下來。

比力氣郁屏哪裏是他的對手,沒一會兒自己便又被扒了下來。

二次挫敗郁屏有些急躁,他擡腿踢向封季同:“你是要我死還是怎的,不行了就明說,撩撥完就跑,你成心的是吧!”

“我沒有……”封季同是真的冤,“我以為剛才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你怎麽還是不懂。”

“我懂個屁我懂。”

郁屏直接急到爆粗口:“你倒是對自己狠,為保心安都準備當一輩子和尚了,你是清心寡欲立地成佛了,可我呢,你是想活活燒死我嘛?

“誰說做了就一定會懷孕?不知道就多請教請教別人,再不成你問我總行!”越說到最後聲音越大,好在歲歲是個睡實了就吵不醒的。

這話意思再明確不過,此事並非無解,另有法子可兩全。

封季同哪裏不知道這是下策,才三十不到,正是需求旺盛的時候,對於這種事他向來就是個不愛鉆研的,更拉不下臉來同別人討論這個。

當然也有治根的法子,有專門用來給哥兒絕育的藥,但極其傷身,所以他考都沒考慮過。

郁屏說這話的意思便是有其他法子,封季同一改先前的躲閃,湊到床前,然後不恥下問道:“那你有什麽好法子?”

“進了被窩我才告訴你。”

封季同將信將疑的鉆進被窩,才躺下就又被郁屏抱了個結實。

郁屏拿臉蹭了蹭他的下顎:“法子自然有不少,我可以一樣一樣教你,只不過你得聽話。”

封季同難掩期待:“好,我都聽。”

在郁屏的循循善誘之下,封季同終於破防。

事後,郁屏胸前衣襟濕了大片,不得已只好脫了換新的。

封季同初戰告捷,領會到其中精髓,於身於心都是從未有過的釋放,他殷勤的幫郁屏把衣服穿好,然後將人緊摟在懷。

郁屏出了一身薄汗,渾身癱軟如扛了一天麻袋,他摸了摸潮紅未褪的臉,這才開始埋怨自家男人的憨呆。

“啥也不是,這麽點兒事都要我來教。”

封季同雖憨,但他不笨,兩人相許前都是童身,何故自己不懂的事對方能那麽清楚,並且還理論頗豐。

當然,他沒有懷疑的意思,只是覺得好奇。

“你從哪兒知道的這些?”

“聽來的唄!你多去菊香嬸後屋那顆老樟樹底下坐坐,甭管有沒有爺們兒在,一日三頓的葷話還不帶重樣兒的。”

郁屏漫不經心的將手貼在封季同腹部,一塊塊膨實飽滿的肌肉讓人不舍收手。

想來這也不能怪自己,誰讓他家男人哪哪兒都勾人,但凡他躺在一旁,便是念多少清心咒也不頂用。

“連這個也說?”

這種事是能拿到臺面上來說的?

封季同感到有些稀奇,閨中秘事自然越隱秘越好,怎麽還大張旗鼓拿出來討論?

“怎麽就不說,都是飲食男女,房事雖不是不可或缺,可也是日子裏的一道調劑品,大家多交流也算是分享經驗了。”

封季同心頭一梗,生怕自家的事兒也被郁屏宣揚出去,“那……你給他們分享什麽了?”

“我資歷尚淺,還在摸索中。”說著手又換了地方。

封季同這才安心下來,隨即悶哼一聲,語氣裏都是寵溺,“你呀,又來……”

兩人耳鬢廝磨一陣,將熄的炭火又旺盛起來,總之天蒙蒙亮了,兩人才相擁睡下。

各自心裏沒了芥蒂,日子過下來平穩祥和,轉眼間歲歲滿百天。

離除夕還有幾日,與此同時翰音也帶著好消息回家過年,他在縣裏學堂上了一年半學,次年末考上了童生。

郁屏過日子向來都是及時行樂,如今家中雙喜,自然是要大辦一場。

不僅村裏的人,就連遠門村那些沾親帶故的都讓劉香蘭給叫上了,另有翰音同窗,封季同衙裏的同僚……

排場怕是比郁屏成親時還要大,三十六桌流桌直接安排在官道上,開宴時一字排開,那光景想著就體面。

既是辦酒,自然少不得屠夫的活兒,郁屏先前為了連笙的事與屠夫家鬧有矛盾,但生產那日招娣嬸為郁屏奔前忙後,這梁子自那時就已經解了,所以這次還是叫的屠夫。

連笙沒回心轉意,但他沒有因為與屠夫家的糾葛而駁了郁屏面子,百日宴這天他不僅來了,還來的比其他人早。

郁屏見著人,心裏便記掛起招娣嬸同自己說的事,該說的話已經在肚裏過了一遍,若是能做個和事佬,也算是回了招娣嬸的恩。

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連笙身後跟了個男人。

招娣嬸在大鍋竈旁處理下水,而屠夫在片豬,母子兩幹起活來都是心無旁騖,自然沒發現連笙已經到了。

郁屏眼疾手快的把他拉到了陳家母子看不到的地方。

那男人識趣的沒跟過來,而是抱著連笙的女兒,如親父般哄逗著。

郁屏將人拉到僻靜處後單刀直入:“那個男人是誰?”

連笙神色自若的抓了把瓜子,不緊不慢的磕了幾粒後方才說道:“咱倆怕是少不得要常走動了,今兒我來喝歲歲滿月酒,等過了年,該輪到我請你喝喜酒了。”

“哈?”

郁屏一臉不可置信,按照這個時代的封建程度,被休的哥兒再嫁概率怕是比生雙胎還低。

“就跟我一起來的那個,前陣子買奶羊認識的,有些傻了吧唧的,但是會疼人。”

“不是,你這也沒多久啊,怎麽這麽快就定下了?”

連笙笑了笑,表情頗有些得意:“我是認識他沒多久,可他認識我早了去了,之前和老陳家定親早了一步,他沒趕上趟,後來聽聞我被休了,巴巴的跑我家門前來賣羊,說是賣可分文沒取,賴在我娘家吃了頓飯,便鼓著勁兒把這事兒同我說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和陳家的事兒由頭不在你那兒,打我那天夜裏放火就再沒想過回去,現如今有個更好的願意接納我和我閨女,陳家那條回頭路我是看一眼都覺得恨。”

郁屏靜靜聽他說完,雖是料想中的事,但不免覺得唏噓,若是屠夫沒出那檔子事,他心裏不會生出半分憐憫。

“成吧,話既然說到這份上來,我便不多那嘴了,只不過一會兒你爺倆被招娣嬸看見,定然少不得拉扯,如今他家香火難續,就指著唯一的孫女呢!”

連笙兩腿一疊,表情略有些不屑:“寫了休書,這孩子便同他們沒半點瓜葛,我今日來帶著幫手呢,怕他作甚。”

郁屏見他周全,不像是單來吃席的,於是說:“你今日過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不然呢?一口氣咽不下去,自然要十倍狠厲的發散出來,行惡之人如磨刀之石,虧損的終是自身。”

連笙如今也算是恣意而活了,而這底氣,多半也是那位新人給的。

郁屏替連笙感到開心,只不過陳家母子那邊的疾苦,怕是無能為力了。

兩人聊了半天,封季同見不著人便抱著孩子來找。

“我那些同僚已經到了,你要不要出去去見見?”

說起來近段時間他多少有了爹的樣子,在照顧孩子時少了些公事公辦的疏離,多了些發自內心的疼愛。

“自然要見見,我得知道自家相公成天和什麽樣的人共事,看看有沒有能把你給帶歪的。”郁屏說完拍了拍連笙肩膀,“我先去忙了,一會兒來找你。”

“去吧!”

殺豬摘菜的地方,屠夫摁住欲起身的招娣嬸,然後鄭重叮囑道:“你別去攪擾笙哥兒,咱們已經沒那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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