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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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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郁屏放棄尋找紙筆,起身直奔床去。

“你要覺得我還有退路,那索性今日我自己給自己斷了。”說著就開始解衣。

郁屏生氣了,但不知道生哪門子氣。

他一直都是個好脾氣,這份好脾氣從前世帶到了這世。

穿越後的這個時代與現世截然不同,尷尬的處境以及原身留下的諸多棘手問題,都沒能將他惹惱過,倒是封季同,三言兩句就讓他斷送了好脾氣。

總之新的一切都在他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原身與封季同連面都未見過,最終讓郁屏敞開心扉的默認了這段關系。

一開始他就沒考慮過感情這塊,他的奶奶與爺爺想當年也是面也沒見過就成了親,一生感情和睦,相濡以沫。婚姻的宗旨是家,也許愛情會拉著人走向婚姻,但絕對不會是婚姻裏必要。

郁屏未曾沾染過愛情,她的美好與瘡痍不曾見證親歷,他在封季同身上要索取的並非是愛情,而是家的根本。

可能對方的那些話,讓郁屏心裏的那個家岌岌可危,這才讓他熱血上湧,用實質行動讓對方無話可說。

脫掉的棉襖還是封季同給他的,裏面只剩一件薄薄的單衣,身體裏湧動的熱血讓寒氣都無從入侵。

臨睡前郁屏習慣把頭發放下來,但想到一會兒可能會礙事,便隨手盤成髻,將準備工作做好,便鉆進了封季同的那個被窩。

知道他傷在哪裏,整個人湊過來的時候都有刻意避開,趴在封季同胸前,郁屏將腦袋高仰以便於和他對視。

僵直的身體將他出賣,相對於封季同,他更膽怯更生疏,只知道第一步是要靠得很近,卻不知要從哪方面著手親熱,慌亂的心打亂了以往所得的理論。

封季同哪裏會想到事態能發展到這一步,瞬息萬變的戰場也沒眼下讓他更措手不及。

郁屏整個人都貼在自己身上,源源不斷的熱度輸送過來,與他的體溫交織糾纏,被窩的熱度已經高到能把人燒著。

封季同雖也僵硬,但並不樂意維持這個姿勢,受傷的右腿抽離出來,然後腰部一個力挺,直接抱著郁屏旋轉了一圈。

這下換郁屏被壓在下面。

從主導變成被動,郁屏肉眼可見的慌了,呼吸急劇加速,封季同碩大的身軀壓在身上,讓他喘氣都有些艱難。

“想清楚了嗎?”

封季同將吃驚斂去,重掌主控權。

郁屏不落下風,僵著臉,緩而重的吻了上去。

大概就是唇齒相貼的那一瞬,時間與空氣都有片刻的凝滯,似乎是留有緩沖給兩人點燃情愫,轉瞬之間,雙方的呼吸如拉起的風箱,迫不及待的想要火越燒越旺。

郁屏的腦子是空白的,原來這種事不需要點化,只需依循著身體的本能去摸索就好,抱緊對方,將身體放軟,如果可以甚至能把骨頭都融化。

眉心的孕痣因著情/欲的攀升顏色更為秾麗飽滿,郁屏微睜著眼,看著對方笨拙卻認真在自己身上探索,似即將爆燃卻尋不見出處的烈火。

也只是相互廝磨了一番,各自身上的衣物便全部離身。

進展到這一步,怕是沒什麽能阻止兩人,先前郁屏心裏最大的抵觸便是生子一事,曾躍躍欲試的想靠近封季同,卻因此事放緩腳步。

可眼下是顧不得這些了,通通見鬼去,甚至有些急切,心中埋怨壓在自己身上的這個人怎麽還沒開竅。

就當郁屏準備動手指引的時候,帳簾被人扯了扯,與此同時還響起翰音的聲音。

“大哥,你們都睡了嗎?”

驚擾之下,封季同渾身一僵,隨即便準備開口回覆,卻在嘴巴微張時被郁屏的手捂住。

郁屏微微搖頭,示意不要出聲。

果不其然,見裏面無人回應,翰音嘟囔了一句什麽便走遠了。

被窩裏的人動作僵持著,良久的屏息之後,郁屏重重吸進一口熱氣,然後收回手,認真的吻了上去。

並雙腿纏上了對方的腰身。

這一夜時間停擺,帳布微動,燈盞裏的油直到天微亮燃盡都未有人將其吹滅。

郁屏一副累極的表情,連眼睛都懶於睜開,身上出了幾陣細汗,從被窩中抽離而出,肌體上的熱氣便揮散在空氣中。

他幾乎整個人都被封季同圈著,光線昏暗有它的好處,斂去初嘗情事後的羞赧,只需放肆溫存。

“在想什麽?”

封季同聲音有些嘶啞,說話時貼著郁屏的耳朵,聲波帶來的震動直擊對方耳膜。

郁屏又是一陣心悸,忍不住動了動腿,經歷的這一夜後,郁屏問了之前不好出口的問題。

“你在軍營待了這麽些年,期間可有想過會有這一天。”

指的是受傷落下殘疾這事兒。

封季同心領神會,卻不敢貿然開口,其實他心裏一早就打定了主意,等回家後再慢慢佯裝成腿自行恢覆如初,接著便讓衛長卿給他寫封舉薦信,在縣裏隨便謀個差事。

他自然不認為郁屏會因為自己放棄坦途而生出埋怨,其實那天連軍醫問起病情的時候,他也是忽而萌生出了這個想法,好在數日過去,他並不覺得自己錯失了什麽東西。

反而低頭看著懷裏的人,是實打實的滿足。

關於未來,憧憬不斷。

“常想,況且死傷見多了,落在自己身上只會覺得合情合理。”

郁屏沒從這話裏聽出任何負面情緒,可還是不自覺的安慰起來:“其實也沒什麽,海生如今過得也不錯,等你回去了,正好給我做幫手。”

軍中歷練出的鐵血鋼骨,自然是家中的頂梁支柱,當自家夫郎的幫手,封季同怕是不能心甘情願做到。

“幫手?做什麽?”

“嗯……”郁屏想了想,然後一點點說起來,“大渠以北,一旦入冬便難吃上蔬菜,我想試著在冬季種種,然後順便把南境才有的蔬果培育出來。”

封季同仿若在聽天方夜譚,嘴角微彎,卻不是嘲笑對方的天真,“你要是喜歡可以試一試。”

話音剛落,封季同便想起之前郁屏同他說過的話。

他來自很遠的地方……

燈芯早已燃竭,外頭的天光穿不透厚實的帳布,營帳裏只有微弱的光線。

郁屏的臉很長一段時間都翻湧著潮紅,封季同側目看了半晌,心中了然,對方剛才說的話,便不再是天方夜譚。

天都亮了,眼看就要到出發的時辰,不畏冷的封季同忽然有些眷戀懷中的溫暖,心中掙紮幾番,才光著身掀開了被窩。

“你先躺著,東西我收拾,等外頭車馬備好你再起。”

郁屏翻身,視線猝不及防就落在了男人結實的腰身上面,他的手心還保留著對方肌體的紋理,緊繃時的身體硬如鐵塊,溫度似剛從鍛鐵爐取出那般滾燙。

眼裏看著,心中想著,周遭的一切已經安逸得比夢還要離譜。

難怪戀人間相處的熱忱不會持久不衰,倘或每日都臉紅心跳,那心臟早早就要衰竭。

封季同穿好衣服便一瘸一拐的開始收拾東西,動作不快,但穩妥,郁屏裹著被子只留出一個腦袋,靜靜的看他忙碌。

返鄉的傷員們大概率也是一宿沒睡,天還黑沈的時候就聽見有人來回走動,他們興奮的睡不著還要牽連馬兒早早被套進馬車。

還未到辰時,一切準備工作便已就緒,衛長卿記掛一路顛沛,忍痛把自己的愛馬牽了出來,一邊套上馬繩一邊同封季同說道:“她性格最是溫馴,這一路上有她拉著你還能少幾分顛簸。”

剛才在屋裏還不需要拐杖的封季同,這會又拄了起來,看起來心情大好,“那便多謝衛將軍了。”

衛長卿心中不舍,但男兒不能表露柔腸,只說:“待我回都城,路過渭水時你再把馬還我。”

運載傷員的馬車最先是用來運糧的,為了擋風只能臨時用絞開的帳布搭成簡易馬駕,不及專門運人的馬車舒適,可至少不用冷風迎面。

這次返鄉的士卒裏,未受傷的一律步行。

雪化之後的每天都是好天氣,啟程這一天更是連風都未起,封家三口人共乘一輛馬車,翰音坐在外面,忙碌了一夜的兩人則在車裏補覺。

浩浩蕩蕩的回鄉隊伍昭示著北境戰場多年來的終結,經過鄉鎮,多有人上來攀談,和平的喜悅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鄉親們比先前慷慨許多,自發拿出吃食分與過路的士卒。

南面的士卒少說要有五六天才能到家,渭水縣離得近,即便腳程慢兩天就能到,劉鄉紳一早得知眾人返鄉的消息,領著一批人在官道口迎接。

高坪村但凡有牛的人家都套上了車,有孩子在北境的鄉親也是天不亮就拉著牛車上縣,海生領著封家幾個小的跟著眾人一起,在冬日的暖陽站足半日才將人等到。

幾年前從渭水縣征的兵共計一千六百七十二人,如今回來的一千人不到。

封季同看著人群外圍紅著眼看他人團聚的鄉親,心中不無感慨,弟弟們圍上前來,也蓋不住他一臉陰霾。

郁屏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似乎知道了什麽。

手從衣袖中伸出,然後握住了對方那種覆滿厚繭的大手。

“走吧,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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