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兩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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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兩個瘋子
蘇瀾布滿老繭和血汙的手顫抖著伸向玄霄子懷中那具冰冷殘破的身體，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一個父親最深的絕望與憤怒：
“把他……把我兒子……還給我！他已經為這狗屁修真界犧牲了一切，你難道連讓他入土為安、魂歸天地都不允嗎？！玄霄子！你還要抱著他到什麽時候？！”
他想將兒子接過來，想最後再抱一抱那個他從小寵到大的孩子，想帶他回家。
然而，玄霄子抱得極緊，那雙曾執掌法則、撫過他發頂的手，此刻如同鐵箍般死死環著蘇永安，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仿佛聽不見蘇瀾的怒吼，也感受不到周遭的一切，只是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用臉頰摩挲著蘇永安冰冷僵硬。
毫無生氣的臉頰，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嚇人，嘴裏反覆喃喃，聲音低得如同夢囈，卻帶著一種偏執的瘋狂：
“安安沒死……他不會死的……他沒死……你看，他身體還是軟的……”
“沒死？！”蘇瀾氣得渾身發抖，悲憤交加，猛地指向不遠處地上那柄已然黯淡無光、靈氣盡失、甚至連弓弦都變得灰敗的滄溟神弓，聲音泣血，
“你睜大眼睛看看！本命法器契約已斷！神弓已成死物！這難道還不是證據嗎？！
你還要如此……如此侮辱我兒的屍身到何時？！讓他不得安息嗎？！”
那柄失去所有光澤的弓，如同它主人的命運，靜靜地躺在血汙之中，訴說著無可辯駁的死亡。
就在這時，一直跪在地上、沈默如磐石的晏修，猛地擡起了頭。
他與玄霄子那雙空洞瘋狂的眼睛對視了一眼，兩人之間仿佛達成了一種無聲的共識。
下一瞬，玄霄子抱著蘇永安霍然起身，晏修緊隨其後。
兩人不再理會身後眾人的呼喊與悲泣，身影化作一白一黑兩道流光，直沖雲霄！
玄霄子周身，那原本浩瀚如海、代表著大乘期圓滿的磅礴靈力，此刻竟如同決堤的洪水。
不受控制地瘋狂向外傾瀉、逸散！他抱著蘇永安，立於九天之上，對著那冥冥之中、冷漠註視著一切的天道法則，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聲音震蕩九霄：
“天道！我知道你看得見！我知道你聽得見！你既選他做棋子，豈會沒有後手？！你定然有辦法救他！救他！！”
他狀若瘋魔，清俊的面容扭曲，眼中是毀天滅地的瘋狂：
“你若不敢！你若見死不救！
那我玄霄子便散去這一身功德修為，化作世間第二個老魔頭！我看你到時，又以誰為棋子來阻我？！！”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語，一旁沈默的晏修周身壓抑的魔氣也轟然爆發，漆黑如墨。
帶著無盡的怨憤與毀滅氣息，他赤紅著雙眼，聲音沙啞如同惡鬼咆哮：
“算我一個！這世間多一個兩個魔頭，想必也熱鬧得很！”
話音未落，兩人竟真的如同失控般，逸散的靈力和狂暴的魔氣無差別地向著四周轟擊而去！
雖未刻意針對下方人群，但那恐怖的威壓和逸散的能量沖擊，依舊讓剛剛經歷大戰、傷痕累累的眾人一陣人仰馬翻，驚駭欲絕！
他們竟是真的瘋了！以自身入魔、禍亂蒼生為威脅，逼迫那至高無上的天道現身！
就在這混亂與瘋狂即將徹底失控之際
“唉……”
一聲仿佛來自萬古之前、蘊含著無盡滄桑與無奈的嘆息，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不，是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緊接著，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金光自虛無中灑落，精準地籠罩住狀若瘋魔的玄霄子和晏修。
一枚不過巴掌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溫潤光澤的金色小葫蘆，伴隨著片片金色光羽，緩緩自空中飄落，懸停在玄霄子面前。
那蒼老而漠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
“癡兒……何苦如此相逼……”
“罷了……他確有一縷殘魂未散，附著於你曾贈予他的那縷護體仙魄之中，得以暫存。”
“持此‘蘊神葫’，去尋他散落於這世間角落的神魂碎片吧……若那些碎片仍認得你們，仍願跟你們走……那便是你們的一線機緣……”
聲音漸逝，金光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整個戰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逆轉乾坤、逼天現身的一幕震撼得無以覆加。
玄霄子周身的狂暴靈力瞬間收斂，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將那枚金色葫蘆接在手中。
指尖傳來的溫潤觸感，讓他空洞的眼中終於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名為希望的火苗。
晏修也沈默地收斂了魔氣，他快步走到那柄失去光澤的滄溟神弓旁。
彎腰將其拾起，緊緊握在手中，仿佛握著愛人最後的一絲痕跡。
兩人不再多看身後眾人一眼，也顧不上解釋什麽，身影一閃，便帶著蘇永安的屍身、金葫蘆和那柄死弓，徑直回了滿目瘡痍的明見宗。
……
此後，修真界在慘烈的損失後開始艱難地重振旗鼓。溫輕芷終於破關而出，修為大進。
迎接她的卻不是兒子的笑臉與丈夫的欣慰，而是蘇瀾悲痛欲絕的懷抱和那個讓她瞬間肝腸寸斷、暈厥過去的噩耗。
明見宗修覆了，各宗門舔舐著傷口，修真界似乎慢慢恢覆了往日的秩序與生機。
表面上，一切好像和從前沒有太大變化。
只是，宗門裏少了一個驚才絕艷、笑容能照亮整個玉虛峰的天才弟子。
只是，修真界少了兩位曾屹立於頂峰、令萬眾景仰的仙尊。
而世間，則多了兩個形影不離、行為古怪的“瘋子”。
一個白衣清冷，懷抱一枚從不離手的金葫蘆，一個玄衣沈郁，背負一柄灰敗的死弓。
他們身後，總是跟著一具被萬年玄冰仔細封存、栩栩如生的冰棺。
他們走遍了修真界的每一個角落，從極北苦寒的雪原，到南荒酷熱的沼澤，從東海深處的遺跡，到西漠無垠的沙海。
他們不像是在游歷，更像是在進行一場漫長而無望的搜尋。
有人見過他們在凡人城鎮的集市中，對著一個懵懂孩童露出近乎貪婪的期盼目光；
有人見過他們在古戰場的廢墟裏，不顧危險地挖掘數日，只為感應一絲微弱的氣息；
有人見過他們對著空無一物的山崖喃喃自語，神情時而溫柔，時而瘋癲。
他們拿著那枚據說能溫養神魂的金葫蘆，逢人便問，見靈便探，近乎偏執地尋找著那渺茫的、不知散落何方的神魂碎片。
在世人眼中，他們是強大的，也是可憐的；是癡情的，也是可悲的。
他們是兩個拿著金葫蘆到處招搖、還帶著個冰棺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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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把我兒子……還給我！他已經為這狗屁修真界犧牲了一切，你難道連讓他入土為安、魂歸天地都不允嗎？！玄霄子！你還要抱著他到什麽時候？！”
他想將兒子接過來，想最後再抱一抱那個他從小寵到大的孩子，想帶他回家。
然而，玄霄子抱得極緊，那雙曾執掌法則、撫過他發頂的手，此刻如同鐵箍般死死環著蘇永安，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仿佛聽不見蘇瀾的怒吼，也感受不到周遭的一切，只是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用臉頰摩挲著蘇永安冰冷僵硬。
毫無生氣的臉頰，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嚇人，嘴裏反覆喃喃，聲音低得如同夢囈，卻帶著一種偏執的瘋狂：
“安安沒死……他不會死的……他沒死……你看，他身體還是軟的……”
“沒死？！”蘇瀾氣得渾身發抖，悲憤交加，猛地指向不遠處地上那柄已然黯淡無光、靈氣盡失、甚至連弓弦都變得灰敗的滄溟神弓，聲音泣血，
“你睜大眼睛看看！本命法器契約已斷！神弓已成死物！這難道還不是證據嗎？！
你還要如此……如此侮辱我兒的屍身到何時？！讓他不得安息嗎？！”
那柄失去所有光澤的弓，如同它主人的命運，靜靜地躺在血汙之中，訴說著無可辯駁的死亡。
就在這時，一直跪在地上、沈默如磐石的晏修，猛地擡起了頭。
他與玄霄子那雙空洞瘋狂的眼睛對視了一眼，兩人之間仿佛達成了一種無聲的共識。
下一瞬，玄霄子抱著蘇永安霍然起身，晏修緊隨其後。
兩人不再理會身後眾人的呼喊與悲泣，身影化作一白一黑兩道流光，直沖雲霄！
玄霄子周身，那原本浩瀚如海、代表著大乘期圓滿的磅礴靈力，此刻竟如同決堤的洪水。
不受控制地瘋狂向外傾瀉、逸散！他抱著蘇永安，立於九天之上，對著那冥冥之中、冷漠註視著一切的天道法則，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聲音震蕩九霄：
“天道！我知道你看得見！我知道你聽得見！你既選他做棋子，豈會沒有後手？！你定然有辦法救他！救他！！”
他狀若瘋魔，清俊的面容扭曲，眼中是毀天滅地的瘋狂：
“你若不敢！你若見死不救！
那我玄霄子便散去這一身功德修為，化作世間第二個老魔頭！我看你到時，又以誰為棋子來阻我？！！”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語，一旁沈默的晏修周身壓抑的魔氣也轟然爆發，漆黑如墨。
帶著無盡的怨憤與毀滅氣息，他赤紅著雙眼，聲音沙啞如同惡鬼咆哮：
“算我一個！這世間多一個兩個魔頭，想必也熱鬧得很！”
話音未落，兩人竟真的如同失控般，逸散的靈力和狂暴的魔氣無差別地向著四周轟擊而去！
雖未刻意針對下方人群，但那恐怖的威壓和逸散的能量沖擊，依舊讓剛剛經歷大戰、傷痕累累的眾人一陣人仰馬翻，驚駭欲絕！
他們竟是真的瘋了！以自身入魔、禍亂蒼生為威脅，逼迫那至高無上的天道現身！
就在這混亂與瘋狂即將徹底失控之際
“唉……”
一聲仿佛來自萬古之前、蘊含著無盡滄桑與無奈的嘆息，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不，是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緊接著，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金光自虛無中灑落，精準地籠罩住狀若瘋魔的玄霄子和晏修。
一枚不過巴掌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溫潤光澤的金色小葫蘆，伴隨著片片金色光羽，緩緩自空中飄落，懸停在玄霄子面前。
那蒼老而漠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
“癡兒……何苦如此相逼……”
“罷了……他確有一縷殘魂未散，附著於你曾贈予他的那縷護體仙魄之中，得以暫存。”
“持此‘蘊神葫’，去尋他散落於這世間角落的神魂碎片吧……若那些碎片仍認得你們，仍願跟你們走……那便是你們的一線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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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戰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逆轉乾坤、逼天現身的一幕震撼得無以覆加。
玄霄子周身的狂暴靈力瞬間收斂，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將那枚金色葫蘆接在手中。
指尖傳來的溫潤觸感，讓他空洞的眼中終於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名為希望的火苗。
晏修也沈默地收斂了魔氣，他快步走到那柄失去光澤的滄溟神弓旁。
彎腰將其拾起，緊緊握在手中，仿佛握著愛人最後的一絲痕跡。
兩人不再多看身後眾人一眼，也顧不上解釋什麽，身影一閃，便帶著蘇永安的屍身、金葫蘆和那柄死弓，徑直回了滿目瘡痍的明見宗。
……
此後，修真界在慘烈的損失後開始艱難地重振旗鼓。溫輕芷終於破關而出，修為大進。
迎接她的卻不是兒子的笑臉與丈夫的欣慰，而是蘇瀾悲痛欲絕的懷抱和那個讓她瞬間肝腸寸斷、暈厥過去的噩耗。
明見宗修覆了，各宗門舔舐著傷口，修真界似乎慢慢恢覆了往日的秩序與生機。
表面上，一切好像和從前沒有太大變化。
只是，宗門裏少了一個驚才絕艷、笑容能照亮整個玉虛峰的天才弟子。
只是，修真界少了兩位曾屹立於頂峰、令萬眾景仰的仙尊。
而世間，則多了兩個形影不離、行為古怪的“瘋子”。
一個白衣清冷，懷抱一枚從不離手的金葫蘆，一個玄衣沈郁，背負一柄灰敗的死弓。
他們身後，總是跟著一具被萬年玄冰仔細封存、栩栩如生的冰棺。
他們走遍了修真界的每一個角落，從極北苦寒的雪原，到南荒酷熱的沼澤，從東海深處的遺跡，到西漠無垠的沙海。
他們不像是在游歷，更像是在進行一場漫長而無望的搜尋。
有人見過他們在凡人城鎮的集市中，對著一個懵懂孩童露出近乎貪婪的期盼目光；
有人見過他們在古戰場的廢墟裏，不顧危險地挖掘數日，只為感應一絲微弱的氣息；
有人見過他們對著空無一物的山崖喃喃自語，神情時而溫柔，時而瘋癲。
他們拿著那枚據說能溫養神魂的金葫蘆，逢人便問，見靈便探，近乎偏執地尋找著那渺茫的、不知散落何方的神魂碎片。
在世人眼中，他們是強大的，也是可憐的；是癡情的，也是可悲的。
他們是兩個拿著金葫蘆到處招搖、還帶著個冰棺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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